《算情》羽亿玲

2、篮球

　　徐希扬是周宇涵的人，从开学第一天这就是高一一班一个公开的秘密，周大少上课除了趴着睡觉就是塞着耳机玩掌机，留给老师和全班同学的永远都是后脑勺。
　　他所有的作业都是徐希扬做的，就连课堂上的测验周宇涵也懒得提笔，都由徐希扬代劳，这让坐在徐希扬前面的霍家炎艳羡不已。
　　“希扬，早知道你这么贤惠我死也要坐你旁边”，霍大少看着个位数的考卷后悔莫及。
　　只有韩洛婷一直用恨恨地目光看着他，仿佛徐希扬抢走了那个本属于她的位子，却碍于周宇涵不敢明说，直到有一天下午放学时在门口堵住了独自一人的徐希扬。
　　“徐希扬，如果你企图从宇涵那里得到什么的话，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徐希扬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推着自行车从她旁边绕开，骑出几十米后，他才低低地回了句：“我不想拿什么，只想还”。

　　开学一星期后，班里指定了班委成员，班长依旧是好脾气腼腆的林晓慈，学习委员自然是徐希扬当仁不让，文艺宣传委员给了韩洛婷，而体育委员则是莫君。
　　如果说周宇涵是俊美，那敬光高中的校草莫君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帅哥。一米八的高挑身材，蜜色的健康肌肤，五官干净利落，更厉害的是，他的成绩几乎与徐希扬不相上下，而且他父亲莫翌的莫氏集团在黑白两道上的影响力也不逊于周家，甚至周氏在五年前出现财政危机的时候，也传出过周氏要被莫氏收购的小道消息。

　　但是莫君不喜欢他，几乎是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仇视，徐希扬明显地感到。
　　自从在体育课上第一次听到莫君的口令时，他立刻就联想到开学领书那天那个不怀好意地嘲讽。
　　莫君与一向不喜欢人多高高在上的周宇涵不同，他对别的同学几乎是和蔼可亲，人缘不是一般的好，让徐希扬怎么也没办法把他跟那天那个冷冷地的声音联系起来。
　　或者说这些贵族哥们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演员。徐希扬不免有些讥笑的勾起嘴角，但瞬间之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希扬，玩篮球吧，3对3”，霍家炎抱着篮球凑了过来，依旧是笑脸盈盈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难得宇涵也要玩饿”。
　　徐希扬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听着mp3的周宇涵，“好啊，不过我技术不太好”。
　　“没事没事，周少也是菜鸟，有我在就行了”，霍家炎拍着胸脯保证，一边回头冲着莫君喊，“莫少，我这边三虎将齐了，你那边拉到壮丁了没？”

　　莫君带着两个兄弟过来，除了场上的六人外别人都自觉地退到场边，连在旁边场地上打羽毛球的女生也都一窝蜂涌了过来，顿时把整个场子包的里三层外三层。
　　站好位置，在中间的莫君对上霍家炎，但他微微一扭头，看向一脸兴致阑珊的周宇涵，玩味的笑道：
　　“周少，真怀念啊”。

　　裁判一声令下，篮球被抛向空中，莫君和霍家炎同时跃起，莫君占了身高优势，右手一勾一带，篮球已经落入手中，转身刚要带球进攻，周宇涵却已经晃到了他面前。
　　虚晃一下，莫君把球扔了出去，然后一弯腰，笑着在周宇涵耳边说了什么，周宇涵皱眉不回答，后退几步，冷冷地看着他。
　　在场上的徐希扬光顾着注意周莫二人，位子几乎没有动过，霍家炎跑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希扬，跑啊”。
　　徐希扬这才收回注意力，冲到篮下去抢篮板，几下传接，篮球又回到了莫君手里，周宇涵拦在他身前。
　　冰冷的眼神对上一双玩味的双眼，刹那，莫君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接飞往篮球架，三分线外无比精准的投篮。
　　徐希扬看着篮球的飞行曲线，隐约觉得曲线的高度有点低，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莫君那球根本不是为了投篮，就是砸向自己的，刚要移动避开，篮球已经夹着风声贴着右额角飞过，“匡”地砸在篮球架的柱子上。
　　“希扬”，霍家炎急忙跑了过来，被球擦破的额角红肿了一大块，徐希扬只感到一阵胀痛眩晕，这时，一双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他。
　　周宇涵的声音响起，“霍少，我带希扬去医务室”。
　　在两人经过莫君身边的时候，徐希扬忽然抬头，朝他淡淡地说了句：“准头还差点”。
　　他看到莫君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嫉恨。

　　周宇涵拉着他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然后徐希扬听见周宇涵有些暗哑的声音。
　　“对不起”。
　　徐希扬笑了，“你干嘛道歉，又不是你砸的”。
　　“但是因为我”，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却没有松开相握的手。而是慢慢把徐希扬拉近，然后空余的右手环了上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
　　周宇涵把脑袋搁在他的左肩上，让徐希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眼角看见他栗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一丝暖暖的金黄，“这是周宇涵特有的安慰方法吗？”
　　“算是吧”，周宇涵笑着抬起头，两人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连相互呼吸心跳声也清晰可闻，这一刻徐希扬竟有些紧张，身子微微有些发僵颤抖。
　　“哇，你脑袋真的起了一个大包，还一跳一跳的”，周宇涵突然放开他，拉着他向医务室跑去，“还是快点处理要紧，不然恐怕要毁容了”。
　　徐希扬觉得这才是他第一次看见周宇涵真正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张扬的笑意，眉目如画，让他的心也跟着跳脱轻松起来。

　　医务室的老师仔细查看后说没有大碍，只是撞得里面有点淤血堆积，撒了点药粉，就打发他回去上课。
　　周宇涵在一边冷冷地说：“我是周宇涵，你帮我们开两张请假单，今天的课我们不上了”。

　　这是徐希扬生平第一次逃课，他却没有什么内疚负罪感，收拾完书包，他看到在校门口等他的周宇涵。
　　“我送你”。
　　“不用，我自行车比较方便”。说着把书包甩进车兜，刚要跨上去，手腕却被牢牢捉住。
　　“你今天不能骑自行车”，不由分说地拖着徐希扬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边，一拉车门，把他塞了进去，再把他的书包也丢了进来。
　　徐希扬苦笑，没想到周宇涵的少爷脾气发到自己身上来了，“还有我的自行车”。
　　“匡”，他听到自己的老爷车被扔进了后备箱发出的巨响，顿时祈祷它不要就此变成一堆废铁。

　　“现在先不回家”，后座上的徐希扬对坐在前排的周宇涵说，“还不是放学时候，我不想让我妈担心”。
　　周宇涵迟疑了一下，转头对司机说，“那就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