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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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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艾维想起她和叶片最初相识的情形,嘴角都忍不住轻轻上扬,而心口,却微微地抽痛。
掰一掰手指头,发现双手都数不过,因为她与她,已经相识了整整十四年。七岁相遇,到如今二十一,应该算是地地道道的青梅竹马吧。
比十四年更早之前,艾维尚是懵懂的小女孩。父母都忙于事业,乡下的姥姥来到县城照顾她,生命之中的前几年都是在姥姥的背上度过的,幼稚园是可去可不去的,更多的时候,是和姥姥在戏院里听戏,看一个个戏子浓墨重彩地登场,唱着无法听懂的故事。而后来乡下的小叔生了长女,姥姥义无反顾地回了乡下,艾维连这唯一的伴和唯一的去处也没有了。所以后面几年的时光,陪伴着她的,就是家里看不懂的书刊报纸和电视里天天上演的葫芦娃,而在她的记忆里最深刻的不是勇敢的葫芦娃,竟然是那妩媚的蛇精,就连梦里也是她那一扭一扭的情形。对于艾维来说,到如今也不明白何为童年的欢乐,更无法理解楼下的那些吵吵闹闹的同龄小孩的乐趣。
转眼到了七岁,父母就把她送进了小学,因为艾维的父母也发现了自己家的小孩和别人家的并不太一样,不闹腾不吵闹,甚至都不开口说话,只是吃饭睡觉,似乎有些自闭的征兆。父母也不是不心急,只是恰逢事业的关键时期,于是只能把孩子送进小学,期望着让学校的老师班级的同学将她带得活泼些,正常些。于是艾维就茫茫然地进了小学,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地按照报名顺序点名,点到了艾维她也并不懂,是父母提前打点过的老师对她笑给她排的座儿。后来艾维也不清楚,只听到老师念了一个挺怪的读音,身旁的小朋友都哄堂大笑,那笑声,把从没和外界小孩接触过的艾维给吓哭了。而在前排,一个小小的身影站起来很凶地吼了一声:不许笑!
后来的事艾维也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过了很久打铃了,然后很多小朋友冲出教室,有一些女孩在窗外跳绳,男孩跑来闹去的。靠窗坐的艾维,看到女孩们笨拙地跳着,时不时哈哈大笑,在心里似乎有一种羡慕,想着自己也许也可以出去和她们一起玩,可是却鼓不起那份勇气。
而小学一年级的前一个月,就是这样度过了。课根本无法听懂,也不会与人交流,唯一有趣的事,就是下课的时候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女孩们跳绳,羡慕着想象着自己也在其中。
转机总是出现得让人措手不及。好比过了一个月搬了新家的艾维,父母长期的努力,终于摆脱了那套房,自己建了一个两层半的独立房,父母的时间也慢慢充裕了,一直接送她上下课,更甚者去陪她上课。可是艾维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她的班主任都向她的父母建议去看医生了,这让他们更加心焦。
而这一天,艾维的父亲有应酬,母亲在厨房里烧饭,家里的酱油没了,一时走不开,就叫了艾维,拿了一张两块钱和空酱油瓶吩咐她去拐角处的杂货店买瓶酱油,艾维很听话地出去了。她来到杂货铺,把两块钱递给老板,然后指着空酱油瓶子,老板会意,就给了艾维一瓶酱油。
而这时,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牵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给了老板一张两毛钱:叔叔,四颗薄荷糖。
艾维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短短的头发,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还有参差不齐的蛀了很多的牙齿,不过最可爱的,还是那一双眼睛,又大又黑。
老板哈哈笑了:你那小黑牙,还吃糖啊?
不过还是伸手到糖罐子里拿了四颗绿色包装的糖递给了她,她感到身旁有人在打量她,转过头,然后惊喜地笑出声:哈!是你啊?
艾维疑惑地歪着头,直直地盯着她。小女孩把一颗糖递给她:我记得你,你是我们班的对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有四颗糖,一颗给你,两颗给弟弟,一颗留给我自己。
她见艾维没有伸手接,继续说:我叫兰叶片,我们是同学,这颗糖是薄荷味的,很好吃的,你试试看,我们一起吃吧。
艾维犹豫着接过那绿色包装的糖果,拆开了包装,和他们一起,吃进嘴里。一瞬间的清凉和芳香,几乎把艾维给震住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东西,很奇特的感觉在舌尖嘴里蔓延着,让她很欣喜。叶片看到艾维的表情,知道她一定也很喜欢,很得意地说:怎么样?很好吃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艾维含着糖果,看着小女孩可爱的表情,犹豫着。叶片有点生气: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们一起吃糖了,你好坏,不说你的名字。
艾维这才小小声地说:我叫艾维。
叶片高兴地笑了,又露出那几颗小黑牙:你的名字真好听啊,比我的好听多了,他们一听到我名字就笑不好听,要是我的名字也和你一样好听就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艾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叶片又指着身旁的小男孩:这是我弟弟,白小炫。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看着叶片和她弟弟灿烂的傻笑,艾维有些迷茫,不过她点点头,也学着他们笑起来。
这时远处传来喊声:维维,维维。
艾维转头,就看到她的妈妈慌张地朝她跑过来,艾维很不解,为什么她那么慌张的样子。她跑过来就一把把艾维抱起来:担心死妈妈了,买个酱油这么久都不回家,还以为你丢了呢!
叶片看着她,非常有礼貌地:阿姨好,不要担心,艾维和我一起吃糖果呢。
叶片拿了一颗薄荷糖:阿姨你要吃么?
艾妈妈看着这个懂事礼貌的小女孩:你真乖真可爱,糖你自己吃吧。阿姨要回去煮饭了。
这时,被妈妈抱着的艾维,却突然开了口:我要。
艾妈妈惊讶地看着她:维维你跟妈妈说话么?来,再说一遍。
艾维不看她,只是转过头对着叶片:叶片,我要薄荷糖。
叶片笑着把糖给她,然后牵起弟弟:阿姨,艾维,拜拜,我和小炫先回家了。
留下惊喜的艾妈妈抱着艾维不停地笑:维维好乖,再说再说,妈妈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艾维看了看手里绿色包装的糖,嘴巴里还有浓烈的味道,她拽紧了手里的糖:妈妈,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