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音缺

17、回家

　　宁静的夜晚，我和母亲相拥而眠，这是如今的我唯一能给她的温暖。
　　关了灯，我们有说有笑的聊着。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她，除了张珙和自己所遭遇的委屈。
　　“不管怎样，你既然决定了要重新回到舞台，那么你就要付出努力和行动。”黑暗中她的声音悠远而又咫尺，天籁般在耳边浅诉。
　　“现在觉得自己真懦弱，为什么当时要放弃呢！”
　　“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就是因为这次表演，才使你失去了最后一次见你爸爸的机会？”
　　“呃…也许吧！”
　　“其实不用这样，你爸爸他…绝不会因为这而责怪你的，不管怎样，你都是他的骄傲…”
　　“妈，你还是说说你和爸爸过去的事吧！”
　　“你又想听了？”
　　“嗯！”墙壁上流窜着车灯一纵即逝的光，在母亲缓缓如流水般的回忆里沉入了梦境。

　　那年，他们的相遇只是阁楼水榭的一瞥，却注定了这份不绝的生死眷恋。他是翩翩少年，她是软玉温香。
　　母亲和父亲都是学戏出生，在戏团组织的活动中相识相知相恋相守。

　　如果把那楼阁水榭换成普救寺，是不是又一处西厢缘呢？可惜人去花落，覆水难收。

　　红雨纷纷点绿苔，黄叶萧萧凝暮霭，相见别离不过一份风月

　　一大早起来收拾东西，要去赶回学校的火车。母亲嘘寒问暖的为我添置用品。
　　“妈，不用这些了！快放假了！”
　　“拿着吧！”她的眼里是不舍的依恋
　　我接下她递过来的包裹，沉沉的，一如我此刻的心。

　　手机响起，忙放下包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了。
　　“喂”
　　“是我，”我凝神屏气，是他，“哦，有事吗？”
　　“就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撩人心弦。
　　“大概五六个小时之后！”
　　“那我在火车站等你！”
　　“呃…”我惊愕道，“不用了…”
　　“可是…我想你了，想见你了，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心里千回百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却无意对上母亲不明的目光，“那…先随你吧！”
　　放下手机，又去搬包。
　　“是谁啊，你交男朋友了？”她和颜悦色的问我。
　　“不是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我连忙不迭的挥手。
　　她莞尔一笑道：“早点找个男朋友也是件好事！”
　　“妈，你说什么啊，我走了！”转身擦擦微热的脸颊，开了门。

　　母亲把我送到火车站，最后告别的时候，她却没忍住眼角的泪水，擦了擦，转身就走了。
　　我坐在位子上，想起她的背影。眼泪还是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岁月的残忍，在她的身体上心灵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张珙发了个短信给我，问了我的班次号。几个小时后，说是已经到了。

　　果然，下了火车，就看见他站在人群中。一双眼泛着流转的温情。
　　眼笑眉舒。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与生俱来的气质使如此平凡的装扮也能拥有最亮眼的光芒。
　　我向他走去，一步一步揣测着我忐忑的心，走到他面前，扑鼻而来的体香让我有些不可自拔。他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拿出了一大束红艳的玫瑰，芬芳沁人心脾，他的笑颜掩在花里，双眼如飞舞的蝶。
　　“崔楹，做我女朋友吧！上次是我的错，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愕然不已，心里短暂雀跃，随即莫名的惊恐。所有人的眼光纷纷停在我们身上，蔑视的不解的暧昧的毫不在意的。一阵发懵，只有他明艳艳的笑。这是偶像剧的片场吗，我居然还是那肥皂的女主角？我们的回头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千了！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张珙，你疯了吗？
　　我一把推开他手中的花：“你你你……想怎样啊！”
　　“你不明白吗？”他有些不可思议，我居然没当场泪奔。
　　“我可不是那些没头脑，一朵花就能摆平的女人！”我瞪了他一眼。只身走出车站，

　　他一遍一遍焦急的喊我，心真的没办法不软，难道我真欠他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