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未央》@默若@

4、年少轻狂 4

　　一马一人，余离夜骑马驰骋在山道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则是万丈深渊，稍有一点差池便能人马俱亡，可余离夜却如履平地一般，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身后留下回旋的马蹄声和一路的风尘。

　　一条漫长的栈道之后，余离夜转入一片黄沙漫天的荒地之中，灰色而高远的天衬着他黄褐色的马和黑色的衣服，一副茫茫天涯人的意境。

　　几声急促的马蹄声后，余离夜停在用粗糙石头堆砌而成的城堡之前。城堡的最前方是两只高大的狮子，虽是在荒野之中，却呈现出威严的气势。

　　两只高大狮子的中间是一用木材简陋搭成的木门，虽说看起来十分简单，可是木材却都是经得起风沙摧残万年的古木，上面覆满了黄色的灰尘，尽显沧桑。

　　余离夜下了马，披风滑落脚边上，带起黄沙在地上低低地一阵盘旋。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远处漫天的风沙，遮挡住远方正缓缓落入地平线的残阳。

　　“少主。”余离夜矫健的身姿刚踏过两只高大石狮时，两个身上早已铺上一层黄沙的人跳下石台，单膝点地向余离夜行礼。

　　余离夜径直走入正门，高高的木门上歪歪斜斜若有若无地雕刻着火影二字，在门外行礼的侍卫见余离夜进了门，起身重新站回到石台上，依旧固定不变的姿势。

　　火影里面，偌大的空间除了几条柱子和桌子椅子是淡褐色外全是一片灰白色，荒凉简单而又不失淡雅宁静。

　　余离夜踏入火影，空荡荡的火影犹如一间被废弃已久的屋子，正门踏入后是一人工鱼池，鱼池里面见不到半点水，池底长满了荒草，池壁也爬满了青苔。

　　余离夜绕过鱼池从一旁的回廊走入正厅，正厅里仅有一个人，余离夜的父亲，余殷。

　　余殷此刻正站在大厅里看着用白色手帕垫着扶在手中的黄绒绒的小鸟，眼中满是怜惜。

　　“爹。”余离夜单膝点地向余殷行礼。

　　“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余殷看着小鸟，抬手摸着小鸟那嫩嫩的毛发问。

　　“孩儿已经对中丞府的各种情况了若指掌。”余离夜一手撑地，低头回答，想了想继续道：“孩儿今天还见到终城山庄的少爷。”

　　“终城山庄？”余殷稍稍移动了几步，满是思考的表情。

　　“是。”余离夜严肃回答。

　　“起来吧。”余殷回身看了余离夜一眼许起，而后又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儿子说道：“终城山庄你也多注意一点，即使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可以让他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是，孩儿明白。”余离夜稳稳一点头应道。

　　“它好了吗？”余离夜见余殷吩咐完事后抚摸着手中的小鸟，凑近跟前问。

　　“好了，是时候放它回天空了。”余殷看着手中的鸟儿道。

　　“爹不是挺喜欢它的吗？为什么不把它养起来。”余离夜看着余殷不明地问。

　　“养起来就不是我喜欢的了。”余殷说着，撒开手让鸟儿从他的手中飞出，余离夜也马上随着鸟儿飞出的方向望去，只可惜，那小鸟才才出鱼池的上空，马上无力再飞，从空中坠下。

　　余殷看到这情况，手中的白手帕旋转而出，稳稳地接住从空中掉落的小鸟后被手帕运回到余殷手里。

　　“爹不是说它好了吗？”余离夜看着小鸟不解地问。

　　余殷没说什么，看了看余离夜，反手把手帕一拳握起，顿时，白色的手帕被一片殷红渲染开。

　　“爹。”余离夜看着余殷手中的一大片血迹，不明白地叫。

　　“折了翅膀的鸟儿不属于天空，既然不能再次飞，还留它干什么？”余殷没有了刚才对小鸟的丝毫怜惜，直接扔了手中的东西后把手擦干净。

　　余离夜不敢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欠了身表示记下父亲的教诲。

　　余殷转身回到正位上坐着，看着下方的余离夜道：“这次是你第一次接手任务，自己外出办事，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折了翅膀回来的儿子。”

　　“是，孩儿知道。”余离夜再次单膝点地应道。

　　“下去吧，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余殷看着下方的余离夜正色道。

　　“是，孩儿告退。”余离夜稍稍俯身后才起身退下。

　　余离夜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房间，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单调得不能再单调，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桩一石，余离夜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它们在哪里，数量是多少。

　　余离夜出了正厅后走过偏厅，直接从连接着偏厅的走廊走到后院，绕过后院开了后门直接走出，像是憋了很久的气急需呼吸一般地去寻找他的氧气。

　　余离夜出了后门便沿着山侧的小径一直狂跑到后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奔跑，是在逃避什么，又或者是在追逐什么，可是想想，自身竟没有逃避什么的勇气更没有追逐什么的权利。

　　作为余殷的儿子，余离夜从来就没有享受过应有的父爱，余殷灌输给他的，永远都是余家只剩下父子两人，整个余家几百多口的性命含冤而死，所以，他的肩上是背负着余家的血海深仇。

　　作为火影的少主，余离夜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退缩，什么是软弱，该出手时便出手，该残忍的时候更是残忍，少主的身份让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强者生还，弱者死去。

　　余离夜刚转入后山，一脸的沉重稍稍退去，慢慢沉浸到跟前的美景之中，谁都不会想到，在这荒凉的地方竟会藏着不为人知的仙境。

　　在月华的笼罩下是满山的翠绿，各种虫鸣鸟叫声声声飘荡在山谷中，在四周山的围绕下，中间是一片如明镜的湖，湖水反射的月光照射到边上的绿木上。

　　余离夜一跃跳入水中，激荡起阵阵波光粼粼，在湖水的荡漾下，四周一大片的月光也仿佛闪耀了起来，整一片让人心醉的美景。

　　余离夜一口气在水中潜过好一阵，甚至连被他激荡起的水面都快要恢复平稳。正当一切都似乎快要恢复宁静的时候，余离夜破水而出，带起的一阵水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水中的人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