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誓 之 缘来缘近 上 江皓刚回 ...
-
江皓刚回到家，就觉得怒火中烧。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才迫使得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电话一直是关机。
他终于克制不住将手机摔出去。手机受力太大撞到墙面又反弹开来，顿时零件四散。
他伸手扯掉领带，松开领口的扣子，顺势倒进手边宽大的沙发里，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恍惚之中，他似乎想起，之前的很多时候，每晚一两点回到家，聂珍就是这样，仰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扶手，抱着软软的靠枕，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仅仅只是呆呆的盯着天花板，面前的电视开着无声无息。那个时候她的精神似乎一直都很好的样子，全无乏意。有时候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会晃晃悠悠的转过头来看他，迷迷糊糊。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事情就开始了无止尽的恶性循环。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关注罢了，或许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江浩揉揉眉心，闭上眼睛。结婚三年，似乎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疲惫不堪。
客厅中央茶几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娟秀，黑色的签字笔写在上面，轻飘飘地似乎快要消失不见，可是他还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扼制住他的呼吸刺透他的心脏。上面只有一句话：江浩，我们离婚吧。
助理于芬打来电话提醒他晚上的应酬。她似乎从遥远的声波中就已感受到大老板烦闷的心情。斟酌再三，她终于提出她所认为的合理的建议：“老板，要不要我去推掉这个宴请？或是可以改到下周一。”身为助理，她总是能立马感知知道他的日常习惯和性格，灵巧办事智慧兰心并为其排忧解难是她的责任，此时的他身心俱疲，他应该会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可是他立马就拒绝了她的好意并安排好出发的时间和一些注意事项。于芬却没有挂上电话，支支吾吾的叫了声：“师兄...”
江浩顿了顿，缓声问道：“还有事？”他一向对待员工及下属风度翩翩礼数有加，出身书香世家又小江浩一届的与于芬，出入社会后一直在他手下做事，跟随他多年，勤奋机灵并毫无小姐脾气，江浩待她很和气，平时里还可以开开玩笑，于芬这样肯定是有事的。于此同时，他几乎自嘲的想到，连旁人的这种细枝末节他都能发觉，偏偏对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越来越看不透。
于芬此时却有点犯难，不知道如何开口，挣扎几许才缓缓道来，犹犹豫豫，连话语里都是小心翼翼：“师兄...今天...聂珍姐有去过一次医院...”
江浩暗暗吃了一惊，眉头微蹙：“她去医院做什么？”他记忆中她的体质一向好，连感冒咳嗽都少有，并且她最近刚刚辞了工作，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连外出都极少。聂珍是报社的文字编辑，她们公司小，常常一人分饰两角，偶尔需要跑跑外景兼做记者。其实结婚后，他曾一度委婉劝告她大可不必整日劳累工作，因为他的责任便是负责圈养她。读书的时候，她整日的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记得这是她那时的人生理想。
他对她的突然辞职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疑惑不已，她却美名其曰歇兵整顿修身养性。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太僵，偶尔彼此心照不宣的礼貌有加，客气到近乎生疏，如同同一屋檐下毫无关联的陌生房客。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他们之间众多冷战中的一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的确实惭愧。他忽视她太多。
想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此打算了。然而一想到聂珍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要跟他离婚，江浩更是怒不可遏，悲从心来。
时间倒回两天前。
江皓觉得奇怪的是，他居然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除了公事，其他的都没什么特别清楚的概念。各种纪念日包括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他都已经快要记不得，需要秘书的提醒才会想起。
事到如今，倒好像是已经隔了无数个春秋隔了千山万水。
回家正好碰上聂珍收拾东西，像是要出门。其实她只是提前收拾东西而已。江皓突然想起什么，心里一沉。
“你要去哪？”
聂珍实话实说：“浙江。”
“你要离开这里？”江浩眼中眸色愈发阴沉，连酒气都开始上涌，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折断掉。
聂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你抓疼我了，放手！”瞧见他眼中的阴晴不定，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出差。后天下午的飞机，要呆三天。”
“哦？是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瞅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后一句本是问句，他却用了笃定的语气。他定定的看她：“我记得你已经辞职。”
聂珍楞了楞，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斤斤计较，只得继续耐心的解释：“许婧生病了，请我代她做个专访。”
他静静看着她不做声，似是要看穿她的心思。她不确定是否有看到他眼中的火光一闪而过，快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突然轻轻的笑了出来，这笑声在她听来却觉得毛骨悚然。她最见不得他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不由得火气大了：“你想说什么？”
他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像是不认识她，良久，才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两口，才又看回她，不紧不慢的说：“陈世荣才一回来，你就急着要走，你说我会怎么想？”
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砸进心里，聂珍只觉眼前晃了晃，竟然有点站不住。没想到他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她紧了紧手中的包，只觉得世界真是可笑，明明他就是这样的不在乎，却还是假仁假义费尽心机的拿她当笑话。她抬头倔强的看着他：“你怀疑我什么？”
他冷冷的笑了，倒不似刚才那番冷静自持，眸色暗沉：“你说呢？”
“呵呵，”聂珍也冷冷的笑，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他居然这点信任都不给她！她生生的将眼泪逼进眼眶，顿了顿，深深地看进他眼里去：“那就如你所愿，我们离婚！”
聂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这般的勇气十足。因为她说完这句话，直接拉起身边的简易行李箱甩上门头也没回的走了。她很庆幸的是，她没有哭。如此这般的不值得。
他看着那道被摔上的门，一拳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他恨死这样的自己，明明知道没什么，还要拿那个人来做借口。
聂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来到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只身一人。
聂珍还记得那是在大学的时候，每每听人说起乌镇，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地方，而自己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无非就是和某个心爱的人一起，游游湖泛泛舟，她一向喜欢江南小镇，宁静，安详，像朦胧神秘而又温婉娴静的女子，那里有很多的水，几乎到处都是，房子都像是浮在水面上，她那个时候尚还充满幻想，满心满意的都是喜欢。她或许应该在这里举行自己的婚礼，那一定会非常的有趣并有纪念意义。
想到这里，聂珍不禁有点神色黯然。江皓一向重视她的感受，她不喜欢太奢华的东西，他就尽量从简，几乎都没耗费她什么气力。可是结婚后，他的事业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忙，几乎都没什么时间来陪她。
可是这样就算了，他有应酬她可以理解，他没时间陪她她也没有怨言。她愿意等他，多晚都会等他回来。
她总是会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边等他。他回来的晚，往往她都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他才会回来，再把她抱回房去。到后来就越来越晚，但这也几乎就变成了习惯。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她想他也不会是个例外。她一直知道他在外面逢场作戏是在所难免，甚至很多次替他收拾换洗衣物时都会看到衣领处暧昧的口红印记。她不介意。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自己尚未凸显出来的小腹，暗暗自我催眠，我是真的不介意的，对吧？
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他！
她想起他冷冷的样子，他怀疑她，他不信任她！
自得知怀孕，她几乎是手足无措当机立断辞掉了工作，她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她只是紧张她害怕，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还年轻，她尚未想过这么早要孩子，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情急之下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又或许她只是想要好好休息，她的工作一直很辛苦，虽然乐在其中但这样对身体总归是不好的。
她犹豫了她怯懦了她甚至开始幻想他是不爱她的他是不爱这个孩子的。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难过，亏的她之前还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想来也是不必了...
江皓这几天的心情仍然十分差，眼神阴郁，差到开例会时公司高层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超低气压，于是个个垂了眉顺了眼严肃的端坐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做了炮灰。
江皓有点出神，他知道聂珍一向睡眠不好，而且生的娇气，认床的要命，换了地方就一定会失眠。他们结婚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聂珍的小公寓里过，之后搬到他的大房子里，她几乎用了两个月来调整她的睡眠，这样子的状态真是不适合外出工作。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烦躁。
晚上的时候程榛打来电话约去喝酒，江皓忍不住调侃：“你老婆生病了也不在家瞧着，还出来鬼混？”
程榛一脸兴奋，连声音里都透着激动：“去！再过几月又该请你们喝喜酒了！”
江皓楞了楞反应过来，连声“恭喜”着，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挂上电话后立马拨通秘书的电话。
不到一分钟，于芬又回拨过来：“师兄，这可是个好消息呢！”
江皓拿话筒的手有点颤抖，怔了好久才挂上电话。医生证实已经两个多月了。他觉得有点吃惊又有点震惊，于芬的意思是说，他就要当爸爸了？
他迫不及待的拨了电话给聂珍,尚未拨通就掐断了，他想起来，她在外地，她手机一直关机，她不想见他，不想跟他沟通。她从未跟他提起过她怀孕的事情，她甚至想要跟他离婚。他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颓然的倒进座椅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婚誓 之 缘来缘近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