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青青校树》星光微澜

7、柚木宅（下）

　　剧痛没有来临，柚木只觉身子被一揽一转，夹带着冰凉白梅香的长发拂到他的脸上。睁开眼站稳，只见穿着朴素青灰色浴衣的高挑背影近在咫尺，房间的灯被打开了。嗯？
　　从杀生丸背后探出头来，柚木看到的是一个身着和服的威严老妇人。是祖母！
　　少年头皮发麻，赶紧从老师背后走出，恭敬鞠躬：“お祖母様、おかえりなさい。”他偷瞄了一眼杀生丸，后者脸上手上的妖怪特征已全部消失，但是眼镜没来得及戴上，长发也没扎起，王者霸气无所遁形，实在不像个高中老师。
　　柚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介绍道：“这位是长谷川老师，孙儿学校教乐理的，来做一下家庭访问。”
　　乐理？
　　谎言，永无止尽的谎言，柚木梓马的生命就是用谎言堆砌出来的。
　　“这位老师真是爱护学生，”老夫人向前一步，“看到我进来，像见了老虎一样把学生挡在身后。”
　　因为在远远嗅到她的气味时，杀生丸就有无从解释的直觉冒出：来人虽然只是个人类老年妇女，却是个危险人物。
　　柚木陪笑道：“又是雷又是电的，确实容易让胆小鬼草木皆兵。”
　　“胆小鬼”一记眼刀向他砍过去。
　　“这位老师是白费时间了，”老夫人端庄的声音中带着轻蔑，“音乐只是我们梓马さん的兴趣罢了。他是要留学读MBA、之后协助兄长们管理家族产业的。您请回吧。”
　　老夫人背过身欲离开，走了一步又转头看向她孙子：“梓马さん，让柚木家族丢面子的事情，绝对不允许。你的名声可是关系到兄长们的名声。”她继续往外走，出门前留下极轻又极重的一句话，“师生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
　　紫发少年呼出一口气，背脊虽然还是挺得笔直，眼中却泄露出打过一场仗的疲惫。
　　这就是你痛苦的原因了？
　　屋内这小小的一片沉默被无边无际的哗啦啦雨声四面包围。
　　柚木在钢琴上无意识地弹出几个音，很轻，否则祖母会听到。“我小时候是学钢琴的，很有天赋呢，”他自嘲地笑笑，天赋有什么用？“祖母看到我有超越两个哥哥的趋势，就不让弹了。说如果第三子强出头，会给人抓到话柄。在祖父的建议下我开始吹长笛。”
　　人生，不就是亲情、友情、爱情、事业、爱好等等么。感受不到亲情的温暖，对朋友同学必须一视同仁地随和，爱情将是商业联姻的牺牲品，事业只能是默默作兄长们的副手，甚至以钢琴为爱好都需要偷偷摸摸。还剩下什么？！
　　这一辈子，真是没劲透了。
　　雨越下越大，池塘里的水咕噜噜冒着泡，沸腾了一般。
　　杀生丸坐到琴凳左半边，开始在低音部轻轻和着柚木随意奏出的音符。雷雨声远远压过了琴声。
　　一种无力感升起。能做什么呢？只能助他抓住钢琴这个执念而已。难不成要挑拨他脱离家族吗？
　　不挣扎会痛苦，挣扎会更痛苦。血缘，会是你一辈子的羁绊。
　　杀生丸忆起500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父亲的宝刀铁碎牙本该是属于作为长子的他的，却被传给了次子犬夜叉。父亲因为人类的女子丢了性命，而犬夜叉不愧是父亲的衣钵传人——他因为人类的女子而被封印。屈辱、愤恨、失望、不解、以及被背叛的滋味……让本来有精神洁癖的他使出了卑鄙的手段。操纵无女扮成犬夜叉母亲十六夜的样子，从奈落处借来人类的手臂，情愿将铁碎牙折断也不愿让其为犬夜叉所拥有……他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平息屈辱而采取的行为却带给他更多的屈辱，他被砍断左臂，被奈落算计，甚至差点在铁碎牙的绝招风之伤下丧命。
　　被铁碎牙灼伤、砍伤的痛，历久弥新。
　　与兄弟竞争，追求父亲的肯定，是他的宿命桎梏。
　　杀生丸是被遗弃的长子，柚木是被禁锢的三男，但其实他们的命运都被家族荣誉套上了甩不脱的枷锁。同样是完美贵公子，同样是无论如何优秀都不被家族承认的寂寞人。
　　逃不掉的，那是他们体内流的血。
　　两人的四手联弹有着自由即兴的旋律，却必须压抑着音量。
　　应该让柚木认识犬夜叉。也许这两个在兄长的压迫下永世不得翻身的可怜娃子会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