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星奏学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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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座的柚木梓马，对什么都有兴趣，也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前些天他在翻阅家里收藏的古书时，发现了一本《西国地方志》。不在意地瞄了两眼，继而被一张插图牢牢抓住了视线。即使是寥寥几笔黑墨勾勒出来的简图，也成功地让画中人的气度跃然纸上。高贵、高傲、高洁、高高在上。
这……不是长谷川老师吗？
不过长长的尖耳、脸颊上的纹路、还有毛茸茸也不知道是披肩还是什么的东西，这些是什么意思呢？他读了读文字。
战国时代最强的大妖怪，犬妖杀生丸。呵，如果真是长谷川老师就有意思了。柚木的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
把古书收拾好，他把这事忘在脑后。
天台上杀生丸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时，因为动作过大，衬衫下摆有一个瞬间被微微掀起。即使是在生死关头，机敏的柚木也注意到了。
肋骨上两道玫瑰色的长痕。
跟古书中那人物脸上的妖纹好像啊。看花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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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柚木明察秋毫，临危不乱，见机行事，顺利达到目的。
他弹着肖邦的《降D大调小狗圆舞曲》，一个个调皮的音符志得意满。
杀生丸靠在练习室另一头的墙上，双臂抱胸，颇为无奈地看着钢琴前的少年。
只要出了家门，杀生丸都会暂时抹去尖耳、长指甲、脸上手上的妖纹等特征。两边肋骨处的四道妖纹因为被衣服掩盖，他向来置之不理，没想到会被柚木抓住把柄。
这孩子再腹黑也黑不过手下败将奈落，奈落那是洞悉人性的阴毒。但是奈落是完完全全的敌人，这孩子非敌非友，所以杀生丸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好。
辅导钢琴这种小事，何必冒死以揭穿他的妖怪身份相威胁？而且还需要绝对保密？
算了，管他。对自己而言，不过是每天付出一小时时间而已。虽然少年弹琴的样子会让他想起一个人，但是这种事在接下这份工作时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力度太弱。”杀生丸走近坐在凳上的柚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跟长笛那个阴柔的乐器厮混太久，手指都没力气了？你左手的和弦几不可闻。”
忽然，杀生丸瞳孔一缩，命令道：“站起来。”柚木照做了。
“把上衣脱了。”
柚木坏坏地笑起来：“哟，老师要染指未成年美少男啦？”
杀生丸懒得理他。
“能为‘钢琴天神’长谷川老师宽衣解带，后生荣幸之至。”领结与衬衫被除去，露出左肩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瘀紫，在周围雪白细滑皮肤的对比下，更显可怖。
昨天虽然没有骨折，还是受伤不轻呢。
“没处理过？”杀生丸面色不善地问道。
这是……心疼他吗？柚木心一动，说了一句比大熊猫还稀有的真话：“家里人搞不好会说，连四个小喽啰都打不过，丢了柚木家族的脸。”
柚木家族的脸……杀生丸耳边也总回响着一句相似的话：“你是犬大将的儿子！”说这话的声音是他父亲，是他母亲，是刀刀斋，是冥加，是朴仙翁，也是他自己。这句话可以用来激励他变得更强大，可以用来谴责他的过失与不足，可以用来约束他的一切大小行为——这句话是万能咒语。
“跟上来。”他丢下一句率先走出了练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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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尾随杀生丸来到了保健室。
“坐到床上去。”杀生丸一向擅长以短句发号施令。
他找出一瓶跌打酒，扯开柚木随便披上的衬衫，倒一点药酒在手心，接着把手拍在柚木肩上大力一捏。竟敢故意拿《小狗圆舞曲》来揶揄他杀生丸！
“啊、呀、呀、呀、呀！！”柚木痛得嘴都歪了，少爷形象挂不住了。杀生丸一下子心情大好，把手劲放轻，缓缓揉抚。
左肩上传来的温暖与钝痛，占据了柚木所有的感知，仿佛世间一切复杂交织的因素都不再存在，生命只是被掌握在这只温柔的手中。荣誉，自由，那些抽象的概念都是浮云，只有这实实在在的触感，在这一分钟，是为他所拥有的。很舒服，同时很刺激，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杀生丸的嘴角衔起一朵疑似微笑的东西。
很喜欢看到这孩子除了面具式优雅笑容之外的表情，无论是要被推下楼时的恐惧、阴谋得逞时的得意、疼痛时的抽搐，还是此时的尴尬。可是却不喜欢他无谓生死的释然。看到那种表情就想撕裂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这么想着，他手下一重，害得柚木倒抽一口凉气。
杀生丸仿佛被惊醒了似的，直起身来冷冷道：“既然受伤了，这几天就不练琴了。”
“不行！”柚木急叫，转过身来面对老师，眼中竟有乞求的意思。
杀生丸微微扬起眉毛。
柚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用一贯的潇洒无谓作风搪塞过去，可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变脸的切入点。钢琴，一向是他的死穴。
杀生丸不由把语气放柔和些：“随便你。那么先只练右手好了。药酒你拿去；你自己也可以用的。”扬长而去。
所以说何必亲手帮他上药呢？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柚木的坏笑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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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放不开。力度也还是弱。”杀生丸敲了敲琴盖打断柚木的演奏。已经过去一周了，淤血还没被吸收吗？人类的复原速度真可怜。
柚木把衬衫褪到香肩以下，转过头来，向身后的大妖怪抛了个媚眼，秋波旖旎。紫色的淤血只剩下星星点点，宛若雪地上的梅花。
杀生丸感觉一只乌鸦飞过。算了算了，不跟17岁的小人类一般见识。
作老师的移开视线，清一清喉咙，公事公办道：“你的谱子指法背得很熟，但是很多基本功都没有养成好习惯，怎么回事？”
他一向是懒得管别人的破事儿的，但是这孩子……杀生丸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鼓励自己靠近，第二个声音在呵斥自己远离，第三个声音在蔑视自己的纠结，还有第四个声音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前三个声音一并用爆碎牙砍了个干净。
“我10岁以后就没有受钢琴老师指导过了，都是自己偷偷练的。”
“为什么？”
“家里穷啊，请不起老师。”少年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
一个人能把显而易见的谎言说得如此坦荡荡，大妖怪在厌恶之余都不得不佩服了。还好，与犬夜叉500年的相处教会了他一样本领：完全无视对方的言行，旁若无人地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若被对方的风格牵着鼻子走，那是要抓狂的。
“吹长笛不需要大幅度运动，造成你手臂肌肉僵硬，速度跟不上，表现力也受局限。来，像这样，手腕放松，十指要灵活，丹田用气，调动全身的力量，不要有顾虑，别缚手缚脚的，这些黑白键是你恣意舞蹈的地方。把灵魂真真实实地掏出来。自由一点。”
“自由。”柚木的手指压在小节最后一个音上多了半拍，琴声掩盖过了他的低吟。魅紫的长发叛逆地滑到脸上，他的眸色阴晴难辨。
他抬起头来，谦恭有礼地微笑道：“老师明日可否赏脸到寒舍小坐？”
杀生丸睥睨众生，当然乐意被人谦恭以对。但是他在不经意间已经太了解柚木；这小子分明不怀好意。
“我家是200年的老宅，保留了许多传统风物，您‘老人家’应该会喜欢的。”少年清澈的眼里闪烁着慧黠的光，犹如山涧中的浪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星奏学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