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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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室里，高木向目暮分析道：“您看这些小碎片在死者身下，可见它们属于第一个被打碎的花瓶——在死者倒地之前被打碎的。就是5年A组师生说的2点40分的那一个声响。”
目暮沉吟：“看来这些大碎片属于凶手用来撞击死者后脑的那个花瓶了。与人头相碰不至于让这花瓶破碎，那么是之后掉在地上的结果了。时间在2点50分。”
“大畑与折笠先生都说自己是2点40分到的图书室，有一个人在说谎。”高木接道。
“两个都说谎了。”
两名警官转头寻找沉毅的声源，只见是那个报警的外校□□。目暮皱起眉头，他倒要看看这个藐视执法的小子能诌出什么。
“井上老师体型娇小，如果要在书架最高层帮大畑老师找资料，一定得踩在凳子上，而花瓶碎片的迸射并没有被凳子阻断的痕迹。折笠先生更没有抹过书架最高层，那上面满是灰尘。”
“灰尘？”高木隔着血泊望向书架，奋力踮脚才看清了最高层的木板表面。“咦，那个圆的是……”
柚木凑过来插口：“其中一个花瓶之前摆放的位置。被大畑老师砸碎的那个花瓶。”一直被警察看得很紧，柚木根本没亲眼见过书架上的灰尘形状，道听途说两句就忍不住出风头了。杀生丸不知是该欣赏还是该无奈，接过话头：“只有以大畑老师的身高，才能干脆直接地拿起花瓶；而以折笠先生的身高，虽然够得到，却会在灰尘上留下拖曳的痕迹。”
高木来到书架另一端，果然看到无尘区的轮廓是模糊的，靠近书架边缘的灰尘被蹭掉了。
“大畑老师拿起的那个花瓶，就是破碎得比较彻底的这个，以原先摆放位置正下方为圆心呈放射状四散。”柚木不显示一下他的聪明才智仿佛就会被憋死似的。
目暮抚颚思索：“唔……小碎片被死者压在身下，而作为凶器的花瓶却是在井上老师倒地后破碎的，就是说……大畑老师不是凶手。”
“植松校长根本够不到书架最高层，那么就只剩你了，折笠先生。”话说出口杀生丸有些恶寒，这句台词还是比较适合血气方刚的小侦探。
折笠猥琐地咧嘴哼了一声：“笑话，还有你这俊俏的学生呢，护短也太明显了吧。”
“啊咧咧，这位伯伯，您手受伤了？”小男孩眨巴着干净的眼睛望着折笠的右手，貌似是赤诚善意的关心。
折笠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他本能地将手往背后藏去，却在警察犀利的目光下不得不将之伸出。一直在咳嗽时被用来掩口的手帕飘落在地，暴露出虎口处深深的割痕，血迹狼藉。杀生丸丢出照片和勒索信：“你发现了井上与校长间的jian情，勒索不成，就起了杀意。在用花瓶碎片划破她的手腕时，你也伤害了你自己。”
斜阳将血色余辉泼洒在众人身上。
“那女人活该。她跟校长怎么样，我无所谓，只是趁机弄点钱而已。但是……”骨瘦如柴的面孔扭曲起来，“交涉的时候，她破口大骂，那副嘴脸……”折笠放弃了形容，糙污的右手颤抖着，虎口的伤痕犹如一条狰狞逶迤的沟壑，直通地狱，“自己做出那么肮脏的事情，却似乎把我当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
这阵子秋雨连绵，来自书籍的霉味萦绕在室，与血气回旋缱绻，舞出精神与□□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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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畑老师也有杀井上老师的动机吧，”人们还在为一个生命的消逝与另一个生命的堕落而默哀，大妖怪却已不留情面地打破肃穆，将矛头转移，“你那个花瓶之所以碎得这么厉害，应是大力砸在地上的缘故。”
“我是想杀她。”大畑仍保持着教师的温文尔雅，坦荡荡承认，“那女人是个疯子，她也擅长把人逼疯。她是东京音乐大学的毕业生，出来却只作了个小学老师，还连班主任都不是。她不能接受，心里的执念深重到变态的地步，态度恶劣，令人发指。这次请她代一年A组的算术课，我算是受够了。砸掉个花瓶还不能解恨，如果不是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对，如果不是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会在她身上多捅几个洞。”眼神空洞的折笠忽然阴森森地冒出一句。
高木从证物中取出井上的手机，查到2点40分与59分各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星奏王琦”。是柚木用王琦的手机打的。高木从菜单中找到来电提示，播放出来。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主题像颗炮弹似地直直轰出来，众人一惊，大畑与折笠更是脸色惨白。一个人极度紧张时猛地听见这超大音量的激烈乐曲，确实难免不方寸大乱。
杀生丸与柚木了然地对视一眼。
如果没有因为月森晕车而有所耽搁，柚木打电话的时间会提前，也许能阻止凶杀的发生。这，便是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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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松校长从奸情败露后一直面色灰败地定在一旁。突然，他的袖子被人一拽，惊得他汗毛倒竖。
“校长，您看这是什么。”小女孩举起一盆花，惨白的花瓣被血染红，随着时间流逝凝成褐色。苹果香与腐血臭溶成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杀生丸冷笑：“迈阿密出差带回来给小情人的礼物是吧。可惜发现尸体时失手砸了。”
老校长强作镇定：“这个逻辑并没有必然性，别人也可以带来这盆花，比如你那来自于花道世家的学生。”
“如果只是一片花瓣，有可能。但是我们六人挤一辆小车来，后面还塞了二十来把小提琴，你倒是编编看，他在哪里藏了一盆花。”语毕，杀生丸仿佛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高木道：“我们会去查今天早上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校长有没有带花来。即使装在袋子里，一盆花也不是那么好掩饰的东西。”
“好吧好吧，”老校长捻着胡子苦笑起来，“当时我没报案，沾上血迹的花也赶忙藏在书柜后面了。毕竟莲希那个时候在图书室是为了等我，被人知道这点的话，我的嫌疑就最大了，怕扯不清。”他环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我知道，你们觉得恶心。没错，我们年龄悬殊，又是上下级关系，并且我已婚。但是这就是肮脏的事情吗？一定是互相利用吗？就没人相信这是爱情？只有年轻未婚的俊男美女才有资格讲爱情吗？！”
作为法律的执行者而不是感情的审判者，目暮对二人关系不置可否，只是公事公办地继续：“幽灵兰是名列《华盛顿公约附录二》的保护物种，请出示美国签发的出口许可证，否则，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不出所料看到植松哑口无言。
校园里的十六瓣菊开了，有清远的芳香飘进。配上柚木雪片莲的干净、灰原玫瑰的妩媚、杀生丸白梅的冷凝、及幽灵兰类似苹果的酸甜味道，造成百花盛放姹紫嫣红的错觉。其实，这是死亡的季节。
每到红时便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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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确了三名嫌疑人在现场的时间与行为，参与办案的诸人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割破井上动脉的人是折笠，但是尸体上其它近百处伤口又是怎么来的？
割开那么多伤口，一定会沾一身血，而包括柚木在内的所有人衣服上都没有血迹。警察搜查校园及周边已有几个钟头，没有发现血衣。
虐尸比凶杀更让人毛骨悚然。是谁？！
夕阳越坠越低，风中的寒意渐长。
每次风起，都会带来一星烟草与火药的味道，在这附近已经不短时间了。是那个人干的吗？
目暮向柚木道：“最终柚木君高贵优等生的形象没有被颠覆，真是太好了。但是在案子完全了结之前，还是请你再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够了！”大妖怪一声低喝，猛地戾气大张，如利箭般刺破空气，这时夕阳沉到建筑物之后，室内暗下来，气温骤降，“你们要问的已经问完了。稍后星奏学院自会上警署做笔录，但是现在，把我的学生还给我。”
目暮似乎感到一块冰凌从脖颈直划下脊椎，他也不亏是警部大人，转头不卑不亢地招呼他的未成年嫌疑犯：“柚木君请自便，耽误了你的时间请多包涵。”
少年走到老师面前。近两个钟头在同一间屋子里却被隔离，两人终于可以说上话。近在咫尺的体香淡雅温暖，让注意力可以从血腥上转移，杀生丸的妖性安静下来，似乎到这时才可以顺畅地呼吸。奇怪，柚木明明是个虚浮的人，他的气息却让人心安。
可是……这孩子不对劲。不光是因为发现尸体的缘故。
“怎么了？”与方才对目暮说话的口吻截然不同，然而这并不严厉的嗓音，却让撒谎大师柚木都无法招架。
“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
去井上的办公室探查她把杀生丸叫来帝丹小学的原因？不，要说的不是这个。
有极短一瞬间，少年脸上漂浮着泫然欲泣的凄苦神情。杀生丸不禁上前一步。
少年却飞快退了一步，哑声低叫：“見ました！”
闭上眼睛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恢复正常：“我看见了。离开井上老师的办公室后，我把找到的东西藏在了复印室，然后打算去她负责的图书室再查一下。我打开复印室的门，这时候旁边图书室的门也打开了。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不是大畑折笠或植松。见到我就跑掉了。你上来时应该用的是另一头的楼梯，所以没有遇到他。”
“不管是什么人，与你无关。”
少年的金眸里盛着恐惧，更有超越恐惧的悲悯：“他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
什么？！
“老师，我知道你杀过人，但是我并不怕你。可是，这样一个本应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目光凶残，满手是血……”柚木读出杀生丸表情中的疑惑，补充道，“他是受到惊吓丧失心智了吗？不，你看门把，没有血，而我看见他时确实满手是血。应该是用衣角裹住手开的门。这种心机，比他的暴行更加可怕。”
“待在这儿别动。”大妖怪伸手揉乱少年的紫发，走出图书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