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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陸 闻噩耗出谷(上) ...

  •   窄小的屋子里,电闪雷鸣。

      “小蝉怎么了?!”楚秋词慌了神,想要走近而不得。

      这两年里小蝉时而懂事时而娇憨,不过但好在不是活了过来吗?但是,他的孙女楚蝉明明是风灵之体,为何此刻房中灵气所成却是雷电交加?

      趴在地上的女婴一脸冷笑,两岁大的孩子如此表情,倒让楚秋词开始不安了。

      “……你为何招我魂魄,禁我于此?”楚蝉口中发问,算起来,这是楚蝉说的第一句话。

      楚秋词大惊,细细打量,又拿法杖探测,眼中略出惊喜,急忙期盼问道:“你……你可认识我?”

      “我云楚要是认识你,早就扒了你的皮要你不得好死!”那婴儿眼一厉,恨声道。

      门帘掀起,不出意外,果然是韩休宁大人。她一脸平静道:“果然如此,当初招魂,只怕招来的,是长老您女儿的前世。”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云楚颤声道:“前世?……多少年!”

      韩休宁摇头,“这有谁说得清楚?”

      云楚连忙问:“你可听过琼华派紫英真人?”

      “琼华派吗……”韩休宁眼露怜悯,“琼华派陨落早已过去四百余年,后来琼华大劫之后虽有紫英真人广招门徒,却也再无昔日风光,三百多年前,那琼华派已封山避世了。”

      “……四百余年?”云楚不自觉重复念了四个字,愕然间浑身不由控制地颤抖,空洞望着眼前的人又好似没有看,眼眶内泪珠不停滚落。

      不消片刻,她周身爆出熊熊怒意,一双漆黑的眸子都染上了鲜红,那是愤怒的恨意,“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

      清晨总是让人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阿楚缓缓起身,换好衣服,一手捞起枕头边睡着的白兔出了门。

      韩家大堂的书架上,屠苏酒又多了两坛。

      抱了白兔一同洗漱完毕,又给它喂完了叶子,阿楚回到屋内把梦境记下了,将又可以扎成“书”的记梦用绳子订在一起。

      今日是个打扫的好天气,其实无关天气,昨天阿楚就决定今日打扫的,可是昨晚做的梦让她对于打扫也不是很愿。

      那股深深恨意似乎都传递给了她,刚刚出门,偶然望见楚家的房屋,阿楚竟然觉得心中升起了如同梦中一般的森森恨意,那种毁灭的恨意。

      叹息一声,阿楚决定今日不打扫楚家了,简单清洁了下各个屋子,风扫走灰尘树叶,水擦过家具席子地毯,又用火烘一烘。

      来到冉伯伯的屋外,在这里她可以打造些银质的饰品,可惜的是,她不会提炼,只能在屋子里找些银首饰来重新炼制。韩云溪不在家,阿楚自然毫不客气地用了大巫祝家的银子。本来就是给韩云溪用,自然用他家的,阿楚可拿的毫不手软。嗯,送其他人的话,是用的她家的。

      阿楚在冉家呆站了会儿,决定还是回去看书。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毁掉作品。

      抱着柔软温热的白兔,一步一步挪回韩家,阿楚尽量目不斜视,不去看韩家斜后方的楚家。一步步走近,胸腔里还真的翻腾了出了五分憾恨,三分酸楚,两份怒火。

      前方传来鸟鸣,阿楚摈去杂念,小跑过去。果然见阿翔就在它每次来的时候站立的巨石上。

      走近的时候,阿楚放慢了速度,及阿翔面前,伸手摸了摸阿翔头顶的两根呆毛。取下信件,进了屋,嗯,这次有给肉干。

      记得韩云溪离开的第一年,过节他没回来,自己生气不给肉干,阿翔也给了韩云溪脸色。可是,第二年,他依旧没有回来,第三年……也没有回来。

      阿楚从期待,到毫不动容。该送的依旧送去,书信来往之间也决口再不谈屠苏酒。

      [久等的阿楚亲启:我是芙蕖,好不容易请阿翔给你寄信过来,今日门中发生了大事,屠苏师兄和大师兄比剑,伤了大师兄,大师兄重伤,执剑长老罚了屠苏师兄面壁直至大师兄醒转。如今不仅我们见不到他,阿翔也不许见。芙蕖很担心,大师兄受了伤,但是我知道屠苏师兄不是故意的。另,虽然屠苏师兄和大师兄都说要瞒,但是芙蕖觉得,阿楚有必要知道。屠苏师兄上山之后,不知何故,执剑长老曾吩咐他不许下山,所以这三年来,屠苏师兄就算想回来也不能回来,只有练剑,天天练剑。屠苏师兄好厉害的,虽然执剑长老不许他和大家一起练剑,但是芙蕖知道屠苏师兄很强。当然,大师兄也很强,但我相信这一次只是意外,屠苏师兄也不想的。阿楚你应该了解吧。——芙蕖字]

      伤了人?

      阿楚抚摸白兔的手顿住,惹得白兔不解反蹭,于是继续抚摸,白兔眯眼不动。

      思索片刻,阿楚垂首对白兔轻声道:“原来……他是不能下山……哼,我倒要看看,为何不允。莫不是欺我族中无长辈,强行扣押云溪哥……”(= =又成云溪哥了吗……)

      放下白兔,阿楚去把自己画的阵法中翻出了韩云溪所赠衣物,挑选了又挑选,决定穿淡紫色的这件。

      穿好,虽然还是稍显宽松,倒也还算合适,头发倒是依旧绑了儿时样式的头巾,不是没换的,倒是阿楚担心,几年不见,韩云溪会不会认不出她模样了。

      ####

      腾翔乘云倒也迅速,阿楚抱着白兔,又让阿翔在前面引路,路上总要休息的,于是等到天墉城还是好几日之后的事了。远远就望见了山门处得石像,一个长须的老道,不过阿楚无心看风景,默默在空气中感受韩云溪的灵动直接乘云过去。

      天墉城内早有弟子发现有人靠近,及得近了这人也不下云,竟然想直接在天墉城上空飞翔,这怎么行?

      当下就有人去禀报了芙蕖。大师兄陵越受伤未醒,也只有芙蕖的辈分最高,故而禀报于她。

      芙蕖这些时日一直头疼大师兄未醒屠苏师兄又被罚的事,闻言气道,“这种时候还有人来犯?走,跟我去看看!”

      芙蕖出门也没有看见有人在云端,正疑惑着,就看着一群人走她面前广场而过,最后一个倒是过来汇报:“芙蕖师姐,那人在百里屠苏房外落下来了!”

      “屠苏师兄?”芙蕖一愣,莫名想到远在乌蒙灵谷的阿楚。“走,过去。”

      这边的百里屠苏还在静坐凝神,他仍旧闭着眼,“谁在门外?”

      门外那人不语,良久,才闻得回答:“故人。”

      只两字,百里屠苏睁眼,故人,女声,“阿楚?”他沉默了会儿,“你怎么来了?”

      这回门外回答得到爽快,只听得阿楚冷哼一声,凉凉道:“我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百里屠苏冷静又问,“你知道?”

      “嗯……你有个好师妹。”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为何不告诉我?”

      “来不及。”百里屠苏淡淡道。

      阿楚冷哼,“我说的可不是这个……也罢,日后再细说。他们来了。”

      ####

      连续奔波几日,阿楚虽然也正常吃了食物,也正常休息,却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阿楚一路上都在想,韩云溪怎么会伤了人?而且那人还是平日里信中对之敬爱有加的大师兄陵越……莫不是……莫不是真如她第一时间所想,是那阴煞之力发作?

      每每把结论归结于阴煞之力,阿楚自恃心法已有大进展,才决定来此。然后又在路上反复揣测,倒也说不准是与不是。不过到了这里,韩云溪依然被关着,如此看来那大师兄陵越的伤,确实不轻。如果是一般皮肉之伤何至于此?想来也只有那阴煞之力了……

      芙蕖带的人和之前从正门追过来的人马汇合,一同向百里屠苏房间急行过来。芙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淡紫色的倩影,还在奇怪,在门派里哪位师妹还会主动找屠苏师兄的。

      天墉城一派的服饰以紫色为主,男女都是白底紫边,而女子的服饰到会在底子上用上淡紫色的布料。

      芙蕖走近,横手一挡,阻止身后同门过去。她已经看出眼前这淡紫色衣服的姑娘,不是同门。同门之中,不会有女子不束发,况且,这女子的淡紫色衣服不像她们的紧身,很是宽松,到像是富家小姐的华服。而她又一头秀发披肩,垂到了背脊下方,发丝如绸缎,没有下功夫保养,是绝对做不到的。而天墉城门人,怎会花费这些时间去作打扮?偶尔做件漂亮衣裳都不错了。……嗯,说到衣服,芙蕖突然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

      她端正了脸,矮小的身段倒也气势不凡,“敢问来者何人?”……为何来我天墉城却不下云走正门?后半句被芙蕖吞下了肚,哎,要学学大师兄的淡然,一句一句来,一句一句来。

      “亲眷。”那人仍旧背对他们,轻轻放下两字。

      芙蕖眼珠转了转,再次仔细看这衣裳,不确定地问:“可是阿楚?”她本是个聪明的女子,不然也不会被掌门收入门下,这个时候,还站在这里,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

      那女子转身,有银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倒也清脆,只见那人芙蓉如面柳如眉,冰肌玉骨,嘴畔还掇着一抹淡淡的笑,眉眼稍弯,看向来人,“猜出我的,可是芙蕖姐姐?”正是阿楚。

      芙蕖听得身后嘶嘶吸气的声音,心中好笑,点点头,“原来是阿楚来了,这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如此闯入山门,即使是眼前这个温婉样貌的阿楚,也还是要带到大殿去找长老或者掌门的。这般一想,芙蕖认为非常对不起阿楚,若不是她传信,阿楚又怎会来,如此到下定决心待会儿无论如何要替阿楚说尽好话。阿楚此次上来,如果找长辈说话的话,自然要去找屠苏师兄的师父执剑长老。

      芙蕖打定了主意,神色恢复如常,“那还请阿楚跟我去找执剑长老吧。”

      阿楚点头,移步下了阶梯,芙蕖这时才看见,阿楚竟然没有穿鞋,一双漂亮的天足就那么在衣摆间隐隐若现。芙蕖呐呐道:“阿楚你……你的鞋……”

      阿楚淡淡道:“路上断了,就扔掉了。”阿楚抱着白兔,心头默默流泪,她能说走太急望了穿么?不过家里的都是草鞋,也不配这衣服不是吗?阿白有感,蹭蹭她手臂。

      这和芙蕖所想也差不多,她点点头,关心问:“那先去我那里拿双鞋穿吧,这么走路不方便。”那么多男子看着呢,多不好?

      完全不明所以为何不方便得阿楚侧头,“不用,去见那执剑长老要紧。”

      芙蕖点头,转身带路。

      身后百里屠苏的声音自门内传出,“阿楚,切不可莽撞行事。”

      阿楚停下脚步,侧首对芙蕖微笑道:“芙蕖姐姐,还请稍带片刻,我跟他说说话。”

      芙蕖表示可以理解,阻止了那些不忿的同门,对阿楚点点头。

      阿楚又回到门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撤了下来,脸色瞬间阴沉,深深吸了口气,抬腿就往门上踢去,一踢还没踢开,阿楚气得又踢了几脚,“你这笨蛋还敢说我莽撞?最莽撞的就是你!我告诉你,要是下回我再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你没告诉我的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对你温柔了几年还当我真脾气好吗?白痴!……对了,这门为何踢不开?!”

      “……”门里门外统统噤声。

      “这门……是向外开的……”半响,里面才传出解释。

      “……”阿楚沉默了一会儿,又挂起了微笑,转身走到芙蕖身旁,笑得一脸温柔,“还劳烦芙蕖姐姐带路。”

      “呃……这边走。”芙蕖狠狠眨了眨眼,手指着一处,带头走了。

      阿楚跟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零陸 闻噩耗出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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