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灵异录（灵异故事）》洋葱头大脸猫

15、第十五章 狐狸杂记1

　　我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梦到我那失踪多年的父母突然回来了还说要带我一起走，一会儿又梦到了时至今扯着英语卷子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最后梦到了一身血的小白站在角落里怔怔地看着我……
　　小白！游魂般的我忽然像是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一片刺眼的光耀得我睁不开眼。

　　眼睛渐渐地适应了眼前的光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猫。黑猫的凑过嘴唇来，蹭了蹭我的脸，喵呜几声。
　　“她在问你父母的名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讶异地侧过头去，看到一个萧燊大神懒懒地倚靠在窗户边，夏日的晨光披在他的身上和头发上，折射出点点光。
　　他半睁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要是我再迟一步你们就全都死定了，不过，为了消除你那帮子同学的记忆可累死我了。”
　　“辛苦了，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居然懂得猫语……”
　　“你睁大你的阴阳眼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萧燊一脸好麻烦啊好麻烦啊的神情。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斜过头去看着蹲在枕头边的猫。黑猫棕色的眼睛和我对视着，蓦地，它忽然笑了，嘴角像人类一样咧开。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把黑猫推下去。
　　等等，我睁大眼睛凝视着黑猫许久，里头的灵魂不是动物的魂魄！
　　“它、它——”我结巴着，舌头都要打结了，“不是猫。”
　　“算你还有点本事，”萧燊扯了扯嘴，笑了笑，“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本事。”
　　“第一次见到鬼魂附到黑猫身上！”我当做没听到他的嘲讽，一把抓住黑猫的两只前爪，它不满地甩着脑袋，眼睛骨碌碌直转，又尖声喵呜了好几声。
　　“她在骂你。”萧燊翻译道。
　　“骂我干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骂你有眼无珠，白浪费了一身好灵力，”萧燊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它评价得非常准确。”
　　“你们就别欺负肖衿同学了，”耿轩帮我放好枕头扶着我起来靠着，他一边倒水一边接着说，“那只黑猫就是之前镇压了那栋鬼宅恶鬼的道士。”
　　我狐疑地扭头揪着黑猫，把它放到腿上翻来覆去的，还好奇地去挠了挠她软软的肚子。黑猫恼羞成怒，对着我的狼爪恶狠狠地就是一抓。我痛得差点扔掉它，这才确定黑猫身体里是一只生魂。

　　耿轩递过来一杯颜色古怪味道奇怪的饮料给我，强笑道：“阿燊说过，这个可以更好地去掉你体内那恶鬼留下的爪毒。”
　　我看了看那绿色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指沾了沾，放到鼻子底下嗅了一下。那股销魂的味道让我片刻之后都不能自已，想了想，我揪住黑猫，一骨碌抹到它的鼻子上，黑猫立马被熏得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你嫌弃？。”萧燊从我手中拿过他的杰作，一脸“你不要我还不给”的神色。
　　不过他见我坚决不喝，抵死不从，干脆把整杯饮料倒入一旁的盆栽里，我看到有几只花木的精灵立马哭喊着飞出来了，箭一般地火速冲出了窗户。
　　我开始万分庆幸我刚刚拿了这只黑猫道士做了实验。

　　“小白呢？”我避开他近似质问的问话，低头捏了捏拳头，鼓起勇气，迟疑地问道。

　　是的，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小白勇敢地扑上去和那只恶鬼搏斗。它明明总是那么贪吃无赖，来了我家后老是调皮捣蛋，时不时地留点烂摊子让我收拾的，在那之前它还揪着我的裤脚哭喊着“我不想死”。

　　“我赶到的时候没小白已经不在现场，不过我想没消息是最好的消息。”萧燊似乎有点不忍，放柔了声音，“这么多年，真的没见过这么重情重义的妖怪了。”

　　可是，想到小白，我就有点提不起劲。
　　我撑着身体下了床，耿轩扶住我，着急道：“萧燊，你干什么？”
　　“我要去那栋公寓，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小白！”我坚定道。
　　“可是……”
　　“看来你不死心一次是不甘心的，”萧燊拖走了耿轩，忽然叹了口气，“顺便提点一句，记得你和那只狐妖的约定之事。”
　　他们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黑猫道士，我低头打量着这只猫，她正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昏迷着还是睡着了。刚刚忘记了问一件事，这只黑猫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想起了小白平时也总是喜欢这样子蜷缩成一团睡觉，远远看过就跟一只猫咪似的。

　　第一次遇到小白的时候，大约在四年前，我的父母突然留下一张纸条消失的时候。
　　那年，我才十五岁，正是上高一的时候，放学回到家的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在家里哭了一夜，我顶着两只熊猫眼出了家门游荡，希望能够遇到父母，听到他们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我在这片区域游荡了很久，漫无目的。自从父母带着我奔往这座城市，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着父母去拜访认识所谓的亲朋好友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找。

　　到了傍晚，我腿酸得无法再走了，我找了个角落，贴着墙壁，蹲坐着，捂着嘴低声哭泣。害怕，恐慌，不安种种情感袭上心头，让我整个人都要麻木掉了。到最后，我垂着头呆坐在那里木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偶尔有几个路人匆匆走过，瞥了我一眼又像是看到了不干净东西似的转过头去。
　　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是的，从小我就是被那帮子亲戚当做灾星看待的。
　　这时，我的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我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衣角又被轻轻扯了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东西在扯我的衣角。

　　我斜过头去，看到一只白色的毛球在我的左手边，白色毛球动了动，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见我看它，白色毛球又抖动了一下。
　　我这才不禁破涕为笑，所有的痛苦似乎一瞬间都消失了。我忍不住戳了戳那团毛球：“原来是一只猫啊！”
　　毛球抖动得更厉害，然后一声童声童气的声音闷闷传来：“草！大爷不是猫！”
　　我顿时木了，这是……
　　“猫精？猫又？或者，猫妖？”我又试探地问了一声。
　　毛球怒了，猛地跳起来，伸出一只爪子戳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你眼瞎啊，我是狐狸！狐——狸——”它抖动着尖吻，一字一字道，它身后的那条小尾巴都甩得我真的要眼瞎，我甚至怀疑如果它的嘴巴再大一点的话都可以直接把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原来是狐大仙。”我恍然大悟，农村里最多的不就这种东西嘛！黄鼠狼、黄皮子等一堆称号呢！
　　“我不是狐大仙，我是九尾的天狐，将来可是要成仙的！无礼的人类，我要求你立刻马上向我道歉……”狐狸缩回爪子，两只前爪搭在一起，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不过，我还是大人很有大量的，只要你把你口袋里的那个馒头给我，我就饶恕你的失礼行为。”

　　我顿时无语了，便摸了摸口袋，掏出刚刚买的热馒头，歪头看着这只狐狸大仙，无奈道：“你想要就直说，我不是小气到连馒头都不给你的人。”
　　“你这个人类太无耻了！明明就是你错了好不好！”狐狸一看到馒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还是撑着架子哼了一声。
　　“我后悔了，不给你了。”我把馒头揣进口袋里，作势要起身走人。
　　“别别别——”狐狸连连叫了几声，又猛地顿住，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子太暴露自己的急切内心了，它抬着小爪子捂着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本仙已经原谅你了，所以你必须得把那个馒头给我！”
　　这强买强卖的生意真的是我前所未有的经历，我哭笑不得，见过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只天真的狐狸。要是别的妖怪，怕是直接杀人欺骗劫财了。

　　“你过来拿吧！”我摊了摊手。
　　狐狸再也不伪装了，迫不及待地迈开小脚飞快地扑过来，结果……结果一头撞在了我的鞋跟上了，摔了好大的一个跟斗，跟一团真正的毛球似的骨碌碌滚了老远。
　　狐狸艰难地爬起来，揉了揉屁股，又迈着小脚跑过来，生怕我逃跑了似的。
　　“给我，给我！”狐狸扯住我的裤脚，抬着头催促道。
　　看到它这副样子，像是很久很久没吃饭一样，我心里一痛，弯下身，把馒头递过去。狐狸飞出一只爪子，把包子就抢了过去，大口地啃了起来。它一边啃一边流泪：“好幸福啊，原来吃饭的感觉是这么快乐……”

　　看着它的幸福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暖暖的。虽然今天我的父母离开了我，去了不知名的地方，但是我也在无意间做了一件让别人幸福的事情。
　　我看着狐狸狼吞虎咽的吃相，过了一会儿，就转身悄悄离开。也许，我要比以前更坚强一点。

　　第二天，我打算去附近大学举办的招聘会碰一下运气，虽然有企业愿意招聘一个高一就读的兼职生那根本是不可能。但是，我昨晚算了一卦，我那三脚猫工夫算出来的卦象告诉我今天会有好事临门。虽然我对我算出来的卦基本不抱信心，但想了想还是出来走走。

　　我出了公寓往学校的方向走，忽然觉得不对劲。
　　我猛地转过头去，背后空空无人。我瞪着眼睛搜索了一边，没有什么奇怪的鬼怪跟踪我。
　　再走了一小段路，我还是觉得似乎被人监视着，便匆匆小跑起来。

　　在会场询问了一番，我垂丧着头走出来了。我到底是天真了，谁会去招聘一个高一的在读女生呢！想了想，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去试一下发传单。想到这里，我握着拳低声对着自己道：“加油，肖衿！”

　　匆匆打包了一份套餐，又买了一些食材，我就回去了。
　　猛地一声响亮的“咻”吸口水声，我这下子确认了真的有东西在跟着我。便捏着手中的镇鬼符，低声喝道：“何方妖怪，还不快快现身！”
　　身后没有动静，我有点戒备起来了，扭过头就要甩出手中的符咒。
　　“啊啊啊，是我呀！别、别收我……”一只白色的毛球滚出来，狐狸抬起头哭丧着脸。
　　“臭狐狸，你跟踪我干嘛！”我被吓了一跳，又好气又好笑，臭骂了一声。
　　“我才不臭呢！”狐狸有点羞涩道，“我只是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找我干什么？”我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它身上，狐疑道：“莫非你吃人？”
　　狐狸跳脚了，大声反驳：“人肉有什么好吃的，臭死了！”它话一出口，似乎觉得不对劲，改口道：“我娘说人类是最肮脏的动物，肉不好吃也吃不得。”
　　我郁闷了，有点怀疑我昨天到底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招了个灾星。

　　“其实吧，我是有事情要找你的。”狐狸大声咳嗽了一声。
　　我已经对这只狐狸彻底没话说了，只得耐着性子听它说下去。
　　“我想找你借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嗯……借口饭吃。”狐狸扭扭捏捏道。
　　说到底就是要白吃白住，我毫不客气地转头就走人。
　　且不说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人和妖，本来就是很难相处的种族。爸爸曾经敦敦告诫过：“妖的性子喜怒无常，虎妖多残暴，狐妖多谗言……”
　　奇怪的是，身后的狐狸居然没有再追上来了。
　　我走了几步，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到那团毛球似是很落寞地垂丧着脑袋呆站了一会儿便踩着小步颠颠倒倒地离开了。
　　我怔怔地站了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大概在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