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泪无痕》莫宁儿

14、线索 沙立威

　　沙立威赔笑道：“来者是客，沙某承蒙各路英雄的厚爱，不过是布些粗菜薄酒，以表心意罢了。”
　　虚清轻一笑：“虚某喝多了，有所失言，还望沙帮主包含。”
　　沙立威忙摆手，毫无介意之色。
　　座中一老者问道：“在下听闻第二楼会在最近遣人到访海沙帮，莫非沙帮主有意投靠第二楼？”
　　食客们脸色一下深沉下来，纷纷停箸细听。
　　唯独虚清与洛方仍是顾自食饮。
　　奔月和映月相视一笑，退了下去。
　　沙立威道：“在下只想安稳度日，江湖纷争，沙某并不想插手。”
　　那老者还欲说话，却见虚清与洛方已站起身来，虚清笑道：“虚某叨扰已久，也该与洛大侠一同告辞了。”
　　沙立威道：“如两位有要事在身，沙某也不敢……”话刚及半，一色白影掠了进来，轻立在厅外。
　　待众人回神，白影已显成一个白衣少年。
　　只见他左半脸带着牛皮面具，右半脸尽显清秀，手执玉萧，慢慢踱了进来。
　　“盟主在初五之月圆，邀沙帮主一聚。”从手中飞出邀函，正欲举步离开，忽见洛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萧，立时不满皱眉，虚清看在眼中，用身形略挡他的目光，笑道：“少侠……”
　　“这萧不是你的。”洛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在场之人不由疑惑顿生。
　　“何出此言？”白衣少年亦有些好奇。
　　“玉萧有灵气，而阁下只有杀气，两者甚不相符。”
　　“好眼力，告辞。”白衣少年也不作分辩，踏空而去。
　　“方儿，我们也该告辞了。”虚清朝沙立威一拱手。
　　沙立威也立身拱手：“恕不相送。”
　　洛方道：“在下想向帮主讨回乌龙驹，望帮主……”
　　沙立威以手压话：“乌龙驹既然寻得好主，沙某亦无不给之理，洛少侠言重了。”
　　洛方拱手致谢，大步向马棚走去，虚清跟随其后。
　　马棚前，洛方唤得一声“乌儿”，那乌龙驹本是颓趴在地，一听此唤立站欢嘶，在场之人无不纳罕。
　　马仆牵出它，乌龙驹奔到洛方跟前，亲昵地挨擦。
　　洛方安抚着马头，也不上马，轻牵着跟虚清走出海沙帮。
　　虚清道：“方儿，若无地方可去，便回秘谷陪你师父。”
　　话音刚落，映月拦住去路，而奔月则朝他们笑着躬礼，笑道：“山路崎岖，路不便行，两位虽是能士，但此行凶险非常，还是由我俩与两位带路出海沙帮，可好？”
　　她虽是与二人说话，却一直紧望着洛方。
　　洛方皱眉，正想婉拒，虚清已是笑着道谢。
　　相送崎岖行，难舍路行人。
　　此番一别后，何是再会期？
　　入夜。
　　第二楼内，寂静无声。
　　客源不断涌入，却不见有人出楼。
　　不闻喧哗，不闻歌声。
　　只有阵阵的酒香从楼内飘出。
　　洛方又到第二楼。
　　他只是远远站楼前。
　　他既怕到这里来，亦日望暮盼到这里来。
　　人，总是生活在矛盾之中。
　　忽见有人影从第二楼内受惊似的跑出。
　　好奇心下，洛方紧跟上去。
　　人影亦朝他步近。
　　一身红镂金碧衣，是红娘子。
　　洛方心下有惑，暗随她去。
　　只见她在一处树林下停住脚步，稍闪而去，便不见了踪影。
　　洛方探头张望，忽闻身后有笑声，转身一瞧，红娘子已在身后。
　　红娘子道：“想不到，还能在此地见到你。”
　　洛方道：“第二楼，出事了么？”
　　红娘子歪头一笑：“你师父童心大发，正找鬼婆婆的茬呢。”
　　洛方点头，刚想离去，却被红娘子扯住衣袖。
　　她咬了咬唇道：“我知道，你对我很是烦嫌，但是能不能陪我一个时辰？”
　　洛方道：“理由。”
　　红娘子道):：“只要你陪我过这一个时辰，从今往后各走其道，不再相见，不再纠缠，可好？”
　　话刚毕，红娘子已是泪眼模糊，她凝视洛方的背影，不由苦笑。
　　她还在期待。
　　洛方道：“无此必要。”
　　洛方挣脱，急赶向那第二楼。
　　无……必要么？那是不是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
　　红娘子坐到树下，怔怔想着，却把出来目的忘却得干净。
　　莺音颦笑酒飘香，饮梦浪醉温柔乡。
　　洛方站在门前。
　　舞影就在他面前。
　　舞影起舞。
　　第二楼的舞技天下独有。
　　她的舞，更是人间少见。
　　哀，从心内慢慢化出。
　　悲得让人窒息。
　　叹息声从洛方身后传来。
　　“天下有情总是伤。”红影站在他旁边：“这样的舞影，很久没见到了。”她又对洛方道：“你师父和姥姥在等你，跟我来罢。”
　　洛方看了舞影一眼，握紧剑，跟着红影进了销*魂窟。
　　墙上贴着数张半*裸美人，一举手，一投足，足以令血气方刚之辈兽血沸腾。
　　红影拉开一张门，让洛方进去。
　　她却退了出去。
　　黑。
　　无尽的黑。
　　他在黑暗里默默走着。
　　“洛方。”在黑暗中有女声轻唤着。
　　“谁？”他的声音也在黑暗中回荡。
　　“洛方……不要死……”女声也在回荡。
　　死？
　　洛方心下疑惑，但继续往前走。
　　“舞影……会死，为你而死。”女声哭着：“可是……你不能死……洛方……你不能死……”
　　光。
　　耀眼火光。
　　洛方用手挡光，入眼的却是子文生。
　　“师父。”洛方挣扎着起身。
　　“得了，躺着吧。”子文生仍无半点表情：“休息一下，等会我有话跟你说。”
　　舞影……会为他而死？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洛方轻唤。
　　子文生轻“唔”了声道：“方儿，你真的决定寻亲么？”
　　“是。”洛方垂下眼。
　　“那么，”子文生看着杯中的酒：“寻亲的结果你已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了？
　　洛方道：“即使他们十恶不赦，徒儿也要寻亲。”
　　子文生转头：“知道师父为什么能百年不老么？”
　　洛方道：“徒儿不知。”
　　子文生道：“那是你娘的保颜水的缘故，岁月易老，颜却不变。若不是当初师父们的一念之差，害你们骨肉分离，我们也不会有师徒的情分在了。”
　　洛方不由握紧拳头。
　　子文生又道：“你毕竟是她身上的肉，她要熬着思子之苦也不是易事。你也不小了，男女之事，师父不便多说，只是第二楼的人，你还是少碰为妙，尤其是那个舞影。”他掏出一把碧玉断簪和一小纸包：“纸包乃破窟之幻，此碧簪不是最为危急关头切忌现出，否则，”他叹了口气：“又将是江湖的一个大劫啊。”
　　洛方道：“徒儿谨记。”
　　子文生挥了挥手，洛方拿着两物走了出去。
　　鬼婆婆在暗中走出：“他不会听的，你还不懂么？”
　　子文生一抹脸，竟露出花林之容：“要学那小气鬼说话还真不容易，”花林笑着看鬼婆婆：“他不听不是更好么，只要魔簪重出江湖，就不怕那个人不出现了。”
　　鬼婆婆叹了口气，又隐进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