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泪无痕》莫宁儿

13、饭局 “王妃

　　“王妃有何指教？”洛方跟着媚影来至僻静处，冷声道。
　　媚影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慢慢地开口：“本妃只是有事不太懂得，想向洛大侠讨教。”
　　“不敢，王妃直说便是。”洛方垂下星眸，他开始相信虚清所说。
　　“素闻洛大侠乃重情之人，本妃虽不涉足江湖，但对阁下之事亦略有所知，”她眼中怨恨渐浓，轻声道：“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中，你一定乐在其中，是么？”
　　洛方坦然抬头：“在下并无玩弄人之能，又何来玩弄人之心？王妃所说之事，洛某不屑去做。”
　　“好，很好。”媚影笑道：“那本妃敢问洛大侠，为何在红娘子与舞影之间举棋不定？”
　　她有些轻蔑看着洛方：“红娘子虽难缠，但她好歹对你也是一片痴心，舞影虽孤僻，但是她待你如何，你应该也是心中有数。”
　　她笑着凑到他的耳边吹气，道：“这样论起来，你是不是显得无情多了呢？”
　　洛方速退两步，道：“红娘子之情，洛某无福消受，她来与去对于洛某来说，并无关要紧，洛某与她说得很是清楚。”他遂而转身：“在下失陪。”
　　“慢。”媚影身形一晃，拦至他面前，风情满面地道：“话还未完，又何必急于一时？”
　　“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洛方避开了她的身子，正往前走，却见虚清悠哉闲哉走了过来，便站住了脚。
　　“王妃，”虚清有礼作一揖：“在下见王妃久去未归，恐防方儿干出胡涂事来，为免王妃的声誉有所损伤，特前来查看。”
　　媚影冷哼：“何必解释，我又没审你。”
　　虚清仍挂出不冷不热的笑脸：“避免误会，解释是必要的。”他顿了顿，又道：“在下还有一事，也望王妃解释解释。”他拱手道：“王妃让隆王爷在秘谷布下重兵，这是为何？”
　　媚影道：“重兵把守不过为防你们作乱生事罢，你又何须紧张？”
　　虚清道：“居秘谷之人既无衣食之愁，亦无憾国之怀，何来作乱生事之嫌？”
　　“只怕有万一罢了。况且，”媚影斜着眼看向洛方：“秘谷能教出这种徒儿来，那些做师父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虚清笑道：“本人情事本人了。王妃替好友打抱不平虽不为过，但以后的路总要他们自己走下去的，太多的干预只会让他们离得越远。”
　　“你还真放肆，居然敢教训起本妃来。”媚影冷笑着抚上虚清的脸，媚眼虽如魅，但心下却不由升起一顿郁闷之气。
　　“王妃自重。”虚清扭身避开，恭敬道：“王妃还是请回吧。”
　　媚影亦媚笑起来道：“本妃做事，也容得阁下来吩咐么？”
　　虚清又是一笑：“在下自是不敢，只是这里可不比王府，流言是非人多口杂，万一传到隆王爷的耳中……”
　　媚影不再理会，却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与洛方：“真看不出你哪处是好的，竟让那丫头能如此待你，这是舞影托我给你的。”洛方接过，媚影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笑道：“这条儿我可没偷看过，要有什么，也别怨我。”
　　洛方展开，只见上书道：望君珍重。
　　黯然在他面上一略而过。
　　虚清面上仍挂微笑：“王妃请。”
　　“若然你对她还是有心的话，那怎么做你应该晓得。”媚影丢下这么一句，便快步离开。
　　秋风清凛，红叶满地落无声。
　　孤寂无人问，有谁可诉离情。
　　黑。
　　黑得空洞。
　　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有一身影。
　　女子的身影。
　　白衣，无面，一如鬼魅。
　　女子抚着肩上的伤口，把自己缩坐在角落中。
　　落中。
　　心内，有种不知名的感觉在缠绕着。
　　痛。
　　痛彻入骨。
　　她摸着自己那张脸，一片空白的脸，悲从心来。
　　却没有泪。
　　没有眼自然也不会有泪。
　　一声叹息在黑暗中传来。
　　这叹息她再熟悉不过。
　　至少与她共度了十多个春秋。
　　叹息的声音又响起：“明知情伤人，又何必陷情深？”
　　桌上的油灯被点燃，鬼婆婆站在她的对面。
　　叹息，正是鬼婆婆所发出。
　　女子朝她跪下，鬼婆婆轻抬了下与那张脸极为不符的玉手，又道：“舞影，以后不得见洛方，至于计划，”她坐了下来：“我会找人替你之职。”
　　舞影摇头，俯地而拜。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鬼婆婆有些恼火：“静心十日，直到你想通为止。”她转身按墙，石门“嘎呀嘎呀”地开来，露出一段石梯，她沿梯而上，直至消失，石门又重重关上。
　　舞影颓坐在地。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洛方的那一剑，只是迫不得已。
　　是的，他不是那种的人。
　　他没鬼婆婆的心狠。
　　舞影挨在墙上，轻叹口气。
　　情么？
　　到底，什么是情？
　　虚清在品茶。
　　茶香入脾，满颊留香。
　　罗遢春，不愧茶之极品。
　　他从衣衫内掏出一块碎玉，嘴角牵起微笑。
　　他潇洒起身，箭般跃了出去。
　　洛方坐在树上，看着另一棵树发呆。
　　“洛公子，该用饭了。”奔月带着几分羞怯来到他所在的树下，唤道。
　　出了神的洛方自是无所回应，虚清身影一顿，落在洛方对面的树间，笑着看他。
　　“师父。”洛方见是虚清，忙收敛心神，恭敬开口。
　　虚清向下努了努嘴：“奔月姑娘喊你呢，好歹也应下人家。”
　　洛方这才注意到奔月在树下，他落到她面前，淡淡地道：“奔月姑娘找在下有事？”
　　“爹爹传饭，奔月是来请公子的。”奔月话毕，便觉脸上像火烧一般。
　　“有劳。”洛方冷漠拉开两人距离，又回头看着虚清。
　　“奔月先行回去了。”奔月矮身一礼，转身就跑。
　　等奔月走远，虚清才纵身下树，从怀中碎玉交给洛方：“这是有关你身世的东西，只要你找到其余的两块玉，便知你的父母是谁。”
　　“可师父不是说过，我的双亲早不在人世了么？”洛方接过碎玉，低着头道。
　　“那是当初，以为他们不会与你相认，所以一直不告诉你。”虚清面上少有的严肃：“毕竟认亲是大事，师父并不强迫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他搭着洛方的肩：“用了饭再想不迟。”
　　两人来到大厅，见满堂在座皆是江湖上有名剑客，映月一见虚清，边热情替他张罗，把洛方生生地晾在一边。
　　下人刚想上来服侍，奔月却起身，替他安排。
　　“洛大侠果然好艳福，”一个老者抚着胡子，不屑看着他：“连沙帮主的千金，也为洛少侠所倾倒了。”
　　洛方冷瞧他一眼，并不搭话。
　　奔月微微一笑，夹菜到老者的碗里：“奔月只是尽地主之谊罢，如有怠慢先生的，还请先生多担待。”
　　老者忙陪笑扶碗道谢：“我并无责怪姑娘之意，只是看不惯有人连用口饭也不安份而已。”
　　虚清倒酒入喉，把玩着酒杯，笑道：“不是常客自然不敢乱动，万一闹出笑话，不但自己的脸皮过不去，就连主人的脸皮也难堪得很。”他又夹口菜放进口中：“哪像那些常客，一年到头地来蹭饭，来得多了，自然也对规矩有所熟悉了，对不对，沙帮主？”他笑着侧头，看着面色不善的沙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