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光》梦花断

7、第 7 章

　　雪出现在天空里，宸直接从雪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我面前的海域里。
　　是阻拦我吗？
　　没用的，宸。
　　莫莉想家了。
　　他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衣服全部湿透了。“回家了，月。”
　　我看着他，在满月的照耀下，他就像是的希腊王子的蜡像一样的帅气完美。我笑了，淡淡的勾起唇，笑的讽刺而又迷离，“不是月。我是莫莉。”
　　一句话让他镇住。
　　是的，宸。是莫莉，不是月。
　　“想回家了吗？”他问我，他还是那样，笑的那么的温柔。“不能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吗？”
　　我还是保持着那样的笑，“你是知道的，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月，你该是满了16岁吧？”
　　是。
　　我点点头。
　　“抱歉，没有玫瑰，没有信物。”他说道。
　　他在干什么？他想要干什么？他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抱到稍浅的地方，他放下我在我的面前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说：“我，宸，向这个世界的公主月求婚，希望我可以娶她为妻。”
　　什么？他说了什么？
　　我一时没有晃过神来。
　　可是，也就只有那么一瞬。
　　“答应吗？”
　　答应吗？我问我自己。很多画面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过快的速度将那些画面拉扯成黑色。
　　答应吗？
　　我看着宸，缓缓的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娶不起她。”
　　这是谁说的？我愣了一下，咬了咬唇，垂下眉看着水打过来又倒回去，我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我拒绝。”
　　我自己都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
　　后悔吗？我问自己。
　　可惜，我不后悔。
　　“你确定吗？”宸问我。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我说，用着我从没有用过的坚定的口吻说：“很遗憾，可是，宸，我确定。”我知道，现在我的眼里一定有星星在闪烁。我向前倾身，扶他起来。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坐在水里，冰冷顺着身体向上蔓延，我十指的指尖变得冰凉。我十分得清醒。现在就由我开口吧，宸。既然我们没有未来，就不如早点划清界限。这样的折磨，我们谁也受不了的。
　　“我并不太清楚我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可是宸，你说过，对着你的弟弟昊说过‘我娶不起她’，既然你没有动过娶我的心思，又何必来娶我呢。”我鼻子很酸，眼泪上涌，我看向身侧的他说，“我只不过是想家了，想念那个世界了。这里应该是唯一一处可以回到那个世界的路吧！”
　　“你知道？”宸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嗯，该怎么说呢？”我含着泪，不好意思的笑笑，“感觉吧。”
　　“嗯。”他转回头去。
　　月亮碎在了海面上，我的心是不是也有那么多的裂痕？
　　深吸一口气，我用着妩媚的语气说道：“宸，现在呢，我拒绝了你的求婚，而王后又想对我不利。那么，在这个世界，我没有了容身之处了呀。所以，回去是唯一的选择呀。”
　　“你知道？”他再一次的说出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我很清楚我接下来的所说的话对她是多么大的刺激。
　　该怎么开口呢？

　　整理思绪的这一秒，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可是，我看着宸，我没有办法张口问出来。我不能摧毁我心里的宸。那是最后的温存啊。
　　“我知道，”我弯着唇应道，“我当然知道，”开始了，莫莉！我给自己打着气。“我对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着某种用途，我和宸是不一样的人呢！王后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而你宸，有可能是一开始就知道了。或者——”我拉长了尾音，为的是看清宸现在的表情，可是他的表情埋葬在了黑暗里，只剩一片黝黑，就像是涂在画布上的黑色的颜料。“呵，”我笑出一个音给自己，“如果我和你是一样的普通人，那么我也会被那面镜子灼伤。可是怪异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这就是证据。”
　　“月？”宸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他是那么的痛苦，他说，“你还是是月吗？”
　　月？
　　“原来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说。”于是，我从宸的脸上看见我常有的表情：讽刺。
　　我的心开始痛了，这是不属于他的表情。
　　不可以，不可以心软，莫莉，不可以心软。快刀才能斩乱麻。不可以心软，莫莉。这么好的时机，不能错过了。不能再折磨彼此了。
　　“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宸，你保护着我，甚至不惜与王后对抗。”我的眼里黝黑一片，“不够这也恰好证明了我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我吸了一口气，马上就结束了，加油，莫莉！“你说过，千年来，人鱼除了创造者以外还没有一个人见过。而他们见了我。真是因为我是月，是这个国度的公主才见的我吗？怕不是的吧。高傲的人鱼一族，怎么会看的起一个小姑娘？”不，不对。我的推理出现了问题。如果确定我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那么王后是会想将我拉进她的阵营。可是王后却想伤害我。为什么？看来，王后一定认为我站进了宸的阵营里。一切又回到了那个我无法张口问的问题了。
　　问还是不问？
　　我反复斟酌着。
　　“你还是月吗？”见我停下，宸问我。
　　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看着他那么的痛苦，我也很难受，我柔下语气：“是，我是月。”
　　好吧，月就月吧，不过是一个名字。
　　他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笑了笑说：“真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的月呢。”他敛了神色说，“那么，你如此的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就应该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要选择一个阵营，我或是王。”
　　我站了起来，弯着唇说：“这句话该回给你，宸。”我用左手的小指将垂到面前的的刘海勾到耳后继续说道，“虽然我早就发觉你的野心，虽然我早就觉得你有时像一个王者，可没想到我和你会这样针锋相对呢。”
　　我看着他，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我的表情没有出现漏洞，他的也是。
　　“我也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只是月，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的。”
　　就像是花言巧语似的，可是我相信这句话，因为是宸说的。
　　“嗯，我知道。”
　　我很想骂自己一句“真是没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这样温柔的说话。
　　“可是我还是谁的阵营都不站。”
　　宸沉默了一下，他的神色恢复成往日的温柔：“月，你真的很傻。”
　　我的笑只笑到了一半。
　　“月？”
　　我看着他，开始流泪。不是我想得。我不认为我现在是悲伤和绝望的，可是我就是这么感觉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悲伤，觉得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只想哭。”
　　我努力地控制情感，可是泪就是不停。怎么止就是止不住。
　　“你知道吗？”宸问我，我流着泪看着他，“这片海有个名字，叫做‘哭泣’。”
　　“‘哭泣’？”我擦着眼泪看着他。
　　他看着我说：“相传是由一位神的眼泪汇聚而成的。”

　　最后，我还是回到了他的家。

　　这件事，最后也只有我和宸知道。

　　而我到底猜到了多少也只有我知道。

　　天亮的时候，宸就离开了。他最近很忙，很忙。
　　我，而我其实一夜未眠。没什么感觉，就是睡不着。他走了之后，我也起来了。站在房门口，看着外面的凤凰花，我情不自禁的喃喃道：“快谢了呢？”
　　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我突然很佩服自己，昊这么慌张，而我却这么的平静。
　　只能是平静。
　　嘿嘿。
　　“你快换衣服，哥哥，被王后押进宫里了。”他边大喘气的边说。
　　“为什么？”
　　他神情微微一变，声音冷了下来：“你别问为什么，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哥哥了。”突然他的眼了泛起泪花，声音里也有了哭腔，“再拖下去，怕是父亲会放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