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尘埃

3、重逢

　　上大学前的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起他，说：“你还记得高一教我们数学的那个老师么？”“嗯，”我淡淡应了声，“怎么了？”那人接着说：“你觉得后来很少看到他吧。他在我们上高二的那年就下海经商去了。”“哦，也许对他来说，经商比当老师比较有前途吧。”我仍然很平静地回答着，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四年的大学很容易地就过去了，出来后，我进了一家珠宝公司当首饰设计师。由于我设计的首饰上市后，都位居首饰销量的榜首。一年后，我被聘升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那年的一个晚上，公司的总经理严华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据说，有很多大人物都会出现，严华说要介绍给我认识，说是对我以后的事业会有所帮助。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宴会，当然不能穿着休闲服轻装上阵。到会场前我仔细地打扮着。我涂上淡淡的蓝紫色眼影，穿着露肩的白色晚礼服，有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在裙角，深紫色，我最喜欢的颜色，洒上名为“奇迹”的香水，配上我刚设计好的一款首饰，还未上市且限量销售的，还有细细绑带流苏边的高跟鞋。到会场入口处的时候，看见严华已在那里等着我了。严华看见我时，愣了一下，说：“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还真是。”我笑了笑，没说什么，挽着他的手就走了进去。
　　真不亏是上流社会的聚会，排场真大，场面真惊人。男士们都穿着正式的西装，女人们则穿着华贵的晚礼服，戴着昂贵的首饰，像是一场比财富的比赛。我悄悄地侧着头，问严华：“你看，她们的衣服和首饰加起来都是要几百万的。我这样穿，看起来会不会有点寒酸”严华笑笑：“我只知道你穿这样很漂亮，这就行了。她们穿的衣服那么贵，可搭配起来，也没你好看。”我笑了：“严经理，您真是会哄女孩子开心。”严华又说：“走吧，我们过去打打招呼。我介绍几个人你认识。”接下来，我就跟着严华去认识了几个董事长级的人物，还有几个同行公司里的经理。他们都笑趣严华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藏到现在才让大家看。严华只能一次次地做解释：“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啊。水烟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清灵最近的首饰都是她设计的。水烟还小，什么都还要多学学，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是想让各位以后多关照关照她。”
　　我累了，拿了杯鸡尾酒，找了个角落歇着，闭上眼睛养神。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从一进会场到现在，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端详着我，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地强烈。我睁开眼睛，扫了一下周围，可没发现有什么人在看我。忽然，我听见严华在不远处叫我，他招着手，叫我过去。我赶忙起身，向严华走去。走到严华身边，发现站着的那个人背影有些熟悉。我也没多想。严华帮我介绍着：“水烟，那这是翔宇公司的陈总裁。”又对那人说：“陈总，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水烟。”那人伸出手说：“水烟，好久不见。”我心里一惊，抬起头，原来是他，我也礼貌性地笑了笑，跟他握了手，说：“是啊，陈总，好久不见。”严华很吃惊，说：“怎么，你们认识？”我淡淡地说：“那是八年前的事了。”接着，也沉默着，没再说什么。
　　宴会开始了，他坐在我的身边。席间，时不时总有人来敬酒，说我是新人，应该多喝点，严华想帮我挡，可也无能为力。我无奈地笑笑，饮下了四杯白酒。到第五杯时，我刚要站起来，他按住我的手站了起来，说：“你们这么灌，非把水烟灌醉不可。我想喝酒，可就是没人敬我啊。这么着吧，你们敬水烟的酒，我替她喝了吧。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后来的人笑得很尴尬：“既然，陈总开了口，这敢情好。看来陈总很懂得怜香惜玉嘛。”就这样，他替我挡掉了五六杯酒。
　　宴会结束后，严华托他把我送回家，严华已经醉得，怕是自己开车回家都有问题。我上了他的车，告诉他我家的地址后，两人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醉得头有些疼，到半路的时候胃一阵翻滚，我赶忙喊：“快停车，我想吐！”他赶忙把车停在路边，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就吐。他也下了车，来到我的旁边，轻轻地抚着我的背，给我顺气，他的手的温度透过背到达心里，凝成一种温暖的安全感。怎么会这样？我心里一阵惊慌。我挥开他的手，说：“不要碰我！”他的手尴尬地在半空停住了一两秒，他转身走回车上，拿回来一瓶水和一包纸巾。“漱漱口吧”，他说。
　　后来，我坐上车，说了一句“谢谢”就没再开口。他开口了，说：“你变了，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多了几分冷漠，还有防备别人的心。”我掩饰地笑笑：“八年时间，什么都变得。难道你没变？”我没告诉他，其实我没变，我对陌生人是一种态度，对朋友才是另一种态度，我没必要向他解释那么多。
　　到我家楼下，他问我：“要不要我送你上去？”我说：“不用了，再见。”我开了车门，转身就要上楼。他叫住我：“给我你的电话。有事可以找得到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他我的电话。到家后，开灯，拉开窗帘，才看见他的车开走。他是看着我安全回到家后，才走的。我很恨他，他有时侯温柔得让人迷失，有时侯却绝情得让人心寒，我决定不再去想他，就当以前从没认识过他，这就容易相处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