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馨》谁家院落

13、我的小伎俩

　　我和四阿哥跟在皇上后面出现，这一幕戏使得宫里的闲人又有了新的谈资，冰兰也时不时笑我。大家都猜测着什么，眼睛总在我身后躲闪。
　　这使得我不得不躲避，独自的时候，我就拿出那个血凤玉佩来，细细的看，心里暖暖的。紫儿阿，回家啊，似乎被我刻意地放在脑后。
　　进入深冬，越发倦怠。今天我居然睡过了头，连冰兰也没有叫我，真是稀奇。等我起床才发现，冰兰不知去向，更是奇怪了。
　　叫了外面的小宫女来服侍我洗脸，上妆就只好自己来了。虽然看冰兰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但到了自己这里，简直就是一团糟！
　　最终好了的时候，我取出怀表一看，9点快10点了！我脑袋翁的一下，就像外面急急的走去，剩下那个小丫头在后面喊，“小姐，您的绢子—”
　　一路走过来，我已是一身的汗，气喘吁吁的。我站在门口，扶着柱子调整呼吸。
　　只见四阿哥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微微一笑，径直走了。
　　真是奇了，他很少这时候来的。
　　我正在好奇，准备踏进门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挨着的窗户里德妃在大声训斥。
　　德妃也许正在发火，我不妨等等。
　　于是，我站在窗子旁边，看着远处的鸟儿，发呆。
　　发呆归发呆，可是有些话，说的是在太大声了。
　　“我原以为那个丫头是个木头，但是费扬古家着实不能小看”那个丫头是我？
　　“一定要掌控好这股力量，他朝才能为我所用”这句话的声音小了很多，我贴着窗子才听到，“虽然老四对那丫头没什么意思，但我相信，表面文章他还是会做的。”
　　“我卖这个人情给费扬古，换得他对我的阿哥们的支持……”
　　“可皇上最不喜拉党结派……”一个人终于插嘴了。
　　“这不过是姻亲。再说，旁人眼里，胤镇有何常喜欢过我这个额娘？他心里只有他那个皇额娘。”
　　我慢慢德蹲下来，慢慢的听不到窗户里传来的细细的声音。我抱住自己，因为过堂风吹得我好冷好冷。连原以为可以取暖的血凤，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冰冰凉凉的一块石头。
　　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我站起来，抬起腿，跨进门去。
　　丫头们通传了一声，我走到里屋，行了礼。
　　“连馨，皇上刚刚下了旨，将你指婚给四阿哥……”
　　德妃拉我起来，我便起来，让我坐，我便坐。
　　“怎么？”“连馨谢皇上和额娘的关心，连馨吹了风，头有点晕”我脸色一定很白，所以慌才说的这么顺。
　　“那就快去歇着吧，别病了，老四要和我这个额娘怄气了”我抬起头，德妃满脸满眼都是慈爱，是我眼花了？
　　“连馨回去了”我跪安，慢慢走出来。翠淑忙上来扶我，生怕我被门槛绊倒。
　　我道了谢，便慢吞吞的走在这条长长的回廊上……

　　我到屋里的事后，冰兰正在给我泡我最喜欢的绿茶，我的样子一定吓倒了她，不然，她不会那么样的看着我。
　　“姐姐你—”
　　“我明白的，我不是笨小孩，我知道自己是个棋子……”
　　我抱住茶，猛灌了一口。
　　“姐姐，是不是那个嘴不把门的奴才惹姐姐生气了，我去找他！”
　　“不是奴才，是主子”我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是两个你我都惹不起的主子。”
　　我低头看着这一壶清翠的绿茶。
　　何必自寻烦恼呢？回家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家了就有妈妈真正疼你了，就不会有人把你当作小猫小狗，给块骨头，就可以领回家了。回家吧，回家吧……
　　等我真正抬头的时候，我对冰兰说，我要回家……
　　“可不是”，冰兰笑着说，“还当您说什么呢，再两日就是年三十，府里昨儿个打发人来说了呢”
　　“我怎么不知？”“那日，姐姐不知在发什么呆呢……”冰兰掩嘴笑着。
　　是啊，我发什么呆呢？

　　我独自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不远处是前些日子搭小戏台子的地方，还有我唱歌的小亭子。
　　出来的时候天气还是阴阴的，可这回子已经飘起小小的雪花了。我反倒不冷，看着雪花落在我手上，看着它慢慢化掉，变成一滴泪……雪花的泪。
　　“小姐小姐……”冰兰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拿着一把伞，一件斗篷。
　　“姐姐，您怎么在这里……都下雪了……”她给我披上斗篷。
　　“雪多白多漂亮啊……”我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有星星点点的水珠。
　　“闭上眼
　　我彷佛看见
　　天空飘着雪
　　当你离去
　　承诺像雪
　　溶化在我的眉睫
　　我专心
　　倾听着自己
　　无心的哭泣
　　允许自己
　　失去了你
　　失去所有美丽记忆……”
　　“姐姐……”
　　“我想唱歌”
　　冰兰不再说话，默默地给我打伞。我就这样在雪中，轻轻的唱……

　　回到屋子里，我拿出两个蝴蝶镯子，静静的看。
　　“姐姐？”
　　“冰兰，你会帮我对不对？”她是我唯一可信赖的。
　　“姐姐，你想要冰兰做什么？”
　　“你去太子那里，就说我想请他……”我想了想，“吃饭。”
　　“太子？吃饭？”冰兰愣了一下。“您和太子并不认识啊”
　　“在宫外曾有救命之恩呢，谁说不认识。”我觉得我的心肠真够坏的。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坏到这样子。可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冰兰去了”冰兰半疑惑半不解的走出门外，没看见我帕子下面颤抖的手。
　　不多时候，冰兰回来了。说太子说，小事一桩，不必谢了，不过弟妹若想一聚，不妨过些日子，这些天不得闲。
　　我紧紧地握着桌子，过些天？这怎么好呢？过些天我说不定又没有勇气了呢。
　　冰兰看我不说话，就继续说。“姐姐，不要怪冰兰多嘴，这太子毕竟是姐姐的哥哥了，总要避一避嫌的好。”
　　“放心，我自有分寸。”等事情结束，我已不在这里，还计较什么呢？只是冰兰……
　　“冰兰，我放你几天假可好？”
　　“姐姐？”
　　“我放你出去，在你哥哥那里住住怎么样？”
　　“姐姐糊涂了，我是宫女，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冰兰默不作声。
　　这怎么办呢？
　　“那你去和德妃娘娘说，我不要你了，去吧”
　　“姐姐”冰兰扑通跪在我面前，“冰兰有什么错，姐姐尽管打尽管骂，不要赶冰兰走……”说话间，眼泪已是一脸了。
　　看着她哭得眼睛红红的，我也没有了办法，冰兰，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只能放手一试了，我把紫蝴蝶镯子给她戴上，冰兰愣了。我不过希望如果事情成功，这个紫镯子能够将她带到我的时代，免去她受我的牵连。我相信，如果镯子能带走我，一定能带走她。
　　可是，镯子能带走我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掐死在脑海里。如果，连这个我都不能相信，那我还能相信什么呢？
　　我把自己的镯子带好，轻轻对冰兰说，从此我们情同姐妹，我会照顾你的。
　　冰兰当然听不懂我的话了，她默默地站着，看着我，眼神中全是不解。
　　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