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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不曾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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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对,不,他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那种地方,要是——”舟玉一手拿着手机,正说的兴头上。
咣!
“谁啊这是。”
抬头正要呵斥的舟玉,看见眼前的人,先是恍惚,然后猛地惊醒,难不成是——
思索的功夫,再抬头,刚刚的人已经走了很远,远远地,他望见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酒红色的短发,还湿漉漉的,有几缕已经干了,随风飘动着。晶莹的耳垂透着红色,有一种不大不小的,不偏不倚的美。白色的近乎透明的罩衫露出香肩,肤如凝脂,黑色的内衣若隐若现,令人恁的心慌。
“喂,还听着呢吗,你猜我看见谁了?”
“你才花痴,你全家都花痴。”
“是孙抗的孙女。”
“应该是吧,整个大院的女人我都记得,唯独没见过她。”
“你自己去看吧,亮瞎你的狗眼。”
“靠,成池你别跟我这儿不紧不慢的说话,疯子吃你那套我可不吃。”
“你要敢,我就告诉疯子你在哪儿。”
……
“是,首长,我会派人跟着的。”
“小姐,首长同意了,但前提是你要允许我们跟着你。”
“随便你们。”佳仁无所谓的说道,撅了撅嘴,随手放下手中的水杯。
飘逸的身影漫步在大街上,有风吹过,扬起了发梢,这时走过来一位帅哥,微笑着邀请女孩去喝咖啡,真是一幅美轮美奂的风景,然而现实中可以有飘逸的身影,也可以有风,有扬起的发梢,但帅哥怕是没有,因为没有人敢走过来,两个煞风景的人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一步不差的紧跟着佳仁,偏偏两人还不嫌风光的穿着军装,佳仁在想,这样招摇过市,是不是明天会上报纸头条。
心思一换,看到道路两旁的店铺,挑了最近的一个走了进去。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高级店面的服务人员到底是比常人有眼色,看着这女孩身后跟着的人,心底就清楚了。
“这个,还有这个。”佳仁指了两身套装,男士的,售货员忙摘下递过来,佳仁却不接,只是回头对身后的两个人说:“换上吧,我不想上报纸。”她慵慵懒懒的声调带着几分调戏,那两个人的脸上竟染上红晕。
“是。”
两人试了衣服出来,到底都是军人出身,身板挺拔,hermes的男装讲究修身舒适,穿在他们身上格外好看,连一旁的售货员都看红了脸。
两人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如今真穿在自己身上,还真有些不自在,双手摸摸那儿,扯扯这儿,无意摸到了标签,眼睛顿时挣得浑大,亲娘啊,印上的数字后面有几个零,等等,刚才一定是数错了,不对,怎么又多出一个零。
有门拉开的声音,两人以为是佳仁,忙回头看,谁知竟看到了——
两人用力咽了口吐沫,忙低下头:“三公子。”
军人只敬礼,不低头,但这规定到了赵权面前也是白搭。
见到三公子要低头,是规矩,军规里隐形的一条,却也是人们最熟的一条。
赵权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正在挑选衣服的佳仁。
舟玉看到了,忙跑过去,左面看几眼,右面看几眼,方才确定道:“你那天撞了我,怎么不道歉就走了。”
佳仁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高个子,黝黑皮肤,长得却是像施了白釉一般精致。
“我怎么就撞你了。”稍稍沙哑地声音隐约透露着少女的调皮。
“在西院那条小路上啊,我正打电话,却让你撞了正着。你不知道,我那天刚做的运动,刚练出的胸肌,让你这一撞就给撞瘪了。”亏得舟玉还是个堂堂男儿,竟能持着这样的腔调说话,连售货员都不禁笑出声来。
“你走路不看路,偏要仰着头看天,分明就是个井人。”
“嘿,我说得正高兴,仰着点头怎么了,我怎么——等等,你说我什么?井人?什么意思啊这是。”
“什么意思自己去猜。”佳仁说着,就要示意那两人离开,嘴角里却分明含着笑。
“等等。”一向不主动开口的赵权倒是说起话来。
佳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初见面,少年清澈的眼直直闯进她的心间,看穿。
是的,他的眼神太清澈以至于让人毫无阻碍的就将其看穿,然而下一眼,竟然深陷其中。
“你叫我做什么?”
“我们见过面?”赵权抛出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又隐约透露着分笃定与清冷。
“没有。”
“嗯。”赵权满意的浅笑出声,令人挪不开眼球。
颇奇怪的对话,却没有人质疑,只因对话的二人都带着骨子里的傲气劲儿,令人惊了其艳。
佳仁捏捏右耳垂,不知要说什么,只好再次踱步离开,这次,没有人出声阻拦。
但下一秒。
“喂,你别走啊,你还没说什么是井人啊,喂!”
已经走了很远的人突然止住步子,叫过身后的人,在其耳侧说了些什么,轻抬朱唇,赵权看得清听话那人的耳朵红了。
只见那人稍一迟钝,又折回来,进了开着冷气的屋子,耳朵上的红晕稍缓和了些,但还是蛮诱人,跑到舟玉跟前,行了军礼。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舟玉也是个部队里的人。
“报告少校!”原来是扛着两杠一星的人。
“少那么多废话,说!井人到底是什么!”
“报告少校!横竖都是二!”
老实憨厚的士兵说出这句话生怕舟玉会发怒,便又行了个军礼利索地跑了,留下脸色发青,稍稍抽搐的舟玉在那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围的售货员终于忍不住,跑到远一点的位置捂着嘴竟也能乐出声来。
月光微凉,洒下一片银星,清冷的月色勾勾缠缠描画了几笔,分外迷人。一辆红色迈巴赫驰骋在路上,红色的,舟玉的。
“权,你说孙抗那么个老顽固怎么就有个这么鬼的孙女,他奶奶的,老子这么大头一回叫一个女人给占了便宜。”
赵权只是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诶,你说那个女人漂亮吧,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不濯而妖。”
“她的腿很漂亮。”不发一言的赵权总算说了句话。
“腿漂亮?权你怎么尽观察那里,难不成你看上人家了,真想不到从来不碰女人的三公子也会有出柜的一天。”舟玉说到兴头,又开始无法无天起来。
“舟子,我听说周伯伯给你安排了相亲,对方是复旦的法学硕士,军事学博士,你们两家也是至交,还真是门当户对啊。”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给我使绊子啊。万一我不幸殉难,到时谁来安慰你孤独的心啊。”
“哼。”
“首长,小姐今天参加舟少校的聚会,会晚些回来。”
“下去吧。”
“是。”
孙抗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也好也好,记得刚从美国回来时的佳仁几乎不怎么说话,沉沉静静的,旁人看来这是个老实孩子,但他心里清楚,他知道她心里疼。虽然不知道她母亲死的时候对她说了什么,但从那儿以后,佳仁就变得开朗起来,那把□□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也在没有动过。
他宁愿佳仁就这样纸醉金迷的过一辈子,也好过郁郁一生。
这厢,淡紫色的水晶屋里破天荒的来了女人,一旁的服务生的眼珠像拨楞鼓一样转来转去,好奇怪的氛围,三个男人在一旁如往常一样谈笑吃喝,这个女人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仔细看看,尽管低着头,但光是看到侧脸还是不禁心慌,难怪能坐在这里。
“kao!受不了了,我说三公子啊,我给你把人糊弄来了,你怎么也不有吭个声。”猛地站起来,舟玉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的摇晃,金色的液体摇曳生色,然后一饮而尽。
舟玉此刻心里委屈的厉害,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通红。
“或许,真的有宝贝吧。走吧,他不会回来了。”成池狭长的眼睛流光溢彩。
……
“喂,佳仁,走吧,喝酒去。”舟玉好厚的脸皮。
“凭什么。”佳仁无语,没见过这样的男人,等在大院门口,靠在一辆红色迈巴赫上好不招风。
“不凭什么,权说有好东西给你。”
“你说的‘权’是那天那个人?”佳仁半是疑惑的说道。
“天啊,你居然不知道他,我说,你就从来没听过‘赵权’或‘三公子’这个名号?”这女人如果不是耳聋眼瞎,那一定是小时候被驴踢过。
“听过。”
“噢,幸好。”
“那天在店里,那两个人不是这样喊他的吗。”她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我去!”舟玉眼睛瞪得浑大,嘴里念念有词:“老子长那么大头一次遇见这种女人,明明长得不赖,又会穿衣打扮,怎么脑子像个猪。”
“你像两头猪。”佳仁清冷的声音飘来,她忘了说她的听力很好。
“妈呀!”舟玉正念念有词的时候突然被打断,顿时像被雷劈到一般,僵在那里,但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头猪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愚蠢。”佳仁说话时就像在陈述一件实事,完全不掺杂个人感情,但偏偏令人恨得捶胸顿足。
“好——狠——的——女人。”舟玉做出一副中枪的姿态,要知道他今天如果不把她带过去,那他就真的要中枪了。
“真的有酒喝?”佳仁话锋一转。
“啊?”舟玉显然被她这一问吓到了。
“我想喝酒,但是爷爷不让我喝。”从5岁起孙译就锻炼佳仁喝酒,喝孙译自己酿的酒,喝下一口,嗓子火辣辣的烧。她刚开始讨厌得厉害,只是后来孙译说:“喝酒能想起不在身边的人,你不试试?”,佳仁听了,竟着了魔似的答应了。
“姑奶奶啊,我服您了。”舟玉从没见有人端着一副如此天真的表情向他讨酒喝,情不自禁的开起玩笑。
“走吧。”佳仁听他的意思,必是有酒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要的那种。
坐在车上,两侧的风景飞一般地略过,每一处都仿佛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但又再也记不起来。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些年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