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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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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抹尘便要打道回府。照孟凌云的性情,细想的确也做不出那等事,再加之卦象亦未有明确指认,此时便只能暂搁。一切等回了大邱谷再从长计议。对此,汨罗自然是毫无疑义。回去虽是无聊些,但也清闲安静。凡星那里自是知道了回去肯定要关禁闭,好是一阵闹腾。但闹腾过后,依然躲不过。如今便是鲜衣怒马,三人归谷之行了。
临行时,汨罗买了不少糕点。一味谓之明雪,说到其由来,倒是与青丘前门主夫人有些瓜葛。据传,那位门主夫人生名唤明姬,生的肤若白雪又甚爱吃城中的一味糕点,于是久而久之,那味糕点便舍了原来的名,改作明雪。当时汨罗听那糕点铺子的老板绘声绘色地说完这个典故之后,心里不禁抽搐,够俗套!而她身旁的白衣男子见得她抽搐的脸,亦是莫名,只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汨罗当时意识到那人瞟过来的一眼后,也
忙收了抽搐的神情,提着自己的糕点,飞奔而去。
此时三人正并行于自里陇通往颍州的官道。只见道两旁竹林郁郁,还是不是传出一声鸟鸣。汨罗骑在马头,任它缓步行着,自己却闭了眼,享受这竹林风中鸟语花香。也不知何时,本是策马走在前头的抹尘和凡星停了下来,汨罗觉着前年突然失了动静,于是睁开了尚是迷离中的眼。结果一看就傻了。
立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如今的里陇城主所领的一干人等。汨罗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月末是30人。也不知师姐打不打得过,若是打不过,自己还不知道逃不逃得脱。想想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汨罗遥望着前面人马,自作主张地便先泄了气。
侧头看骑马走在官道左边的凡星,此时已是一脸死灰,死盯着领头的那人不言不语。前面的抹尘突然回过头来,一双暗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汨罗,“待会儿我牵制住他们,星儿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里,汨罗本想说,“要不你带着她走吧,我断后。”想她别的不行,轻功却了得吧,逃跑绝对不成问题。但人家明显没给她这个机会,话音才落下,人便已掠到前面那堆人面前。一时间刀剑相接的声音散乱,汨罗怔了片刻,还是拖着凡星的马缰,策马往右边的官道跑去。
“别让她们逃了。”身后似是有千军万马,汨罗不管后面一阵吵吵嚷嚷,自顾自手抓马缰,拼了命地往前赶。
过了许久,终于听不到后面的万马奔腾。于是也松了缰绳,让两匹马都缓缓气。定了神一打量周遭,竹林蓊郁,不见鸟啼,不见人声。眼前鹅卵石的小径弯曲,不知欲通往何处。
“缚神阵。。。”汨罗挑了挑眉,运气真好啊。
相对于汨罗的一脸无奈自调自侃,身旁的凡星还是一副迷茫样儿,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此时汨罗确是有些想无语问苍天了。拖了这么大个累赘,还困在这么蹩脚的阵法里。还有没有比她更倒霉更无语的。如今这份上,也不要说什么无情冷血了。她俩不过处了半月,交情什么的,估计也难说。想这凡星出走,没知会她一字半句,前两日找回,也不见得对她有多感激多亲密。若是真有点惦念在意,当绝不会如此。
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想,汨罗跃下马来。摊开所剩无几的炭笔生宣,描图破阵。
北辰南寅,西卯东辛。
西梅,东菊,北竹,南兰。
北,开。
随着手中炭笔指向,北位开始扭曲转换,少顷,原本四通八达的鹅卵石路统统汇聚,延伸向北位。见此,汨罗收了纸笔,跃上马背,拖了两人的马缰,催马前行。
与此同时,竹林内正烹茶煮酒的白衣男子忽的皱眉,一手挥过,屋外院门大开。
马在一处敞开的篱笆门前停下,汨罗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示意她下马。身边人似乎犹在恍惚,怔怔看了汨罗一眼,才滑下马来。
汨罗一手扶着凡星,再次将周围打量了一圈。没有出路。汨罗愣住,以为破了阵便能出去,没曾想竟不过入了他人院落。
不对,汨罗沉思一阵,既是设了那等阵法防着别人进来,定是还未自己留了退路。思及此,汨罗拉了还在恍惚中的凡星大步跨入院中。
入得院中,方知不只院门大开,直通厅堂的大门也是还不吝啬地敞开着。汨罗微愣,这是什么意思。再抬眼一看,只见厅中一男子白衣胜雪,正坐矮炉旁,似乎悠闲地沏茶斟酒。
“客人既是到了,喝不进来坐坐。”男子发声,倒是温润的模样。
汨罗轻咳一声,“多谢。”便扶了凡星,进了厅里。
“可是客人破的在下的缚神阵?”待得两人坐定后,男子淡笑着问。
“是。因朋友病重,赶着回去治疗,所以无奈之下破阵,本求能觅得出路。。。”汨罗也不看那男子,低头轻轻回道。
男子似是也不甚在意,放下茶盏看了汨罗一眼。
“哦?”,“只不知客人如何破的我这缚神阵的?”
汨罗蹙了蹙眉,一边斟酌词句,“额,这个。。。”,一边暗想,能怎么破?不久那么破么。想着,这边已是脱口而出,“自是一般破阵之法。”
男子听得不禁掩嘴轻笑,“有趣。我这十多年来神鬼不入的阵法,竟被你个小丫头以一般破阵之法解了,你可说说,我这面子要往哪儿搁?”
汨罗本想说,你爱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但过滤一遍又觉得不妥。于是开口道,“真的只是一般的破阵之法。”说着还抬头认真看着白衣男子。
男子见此也并不理会,只一个劲儿地哼笑。
汨罗进他这院子本也是图个出去的法儿,见他这会儿样式,还不知会不会告诉她。于是也不再跟他客气,单刀直入,“阁下想必是知道出这林子的法儿的,不知可否告诉小女子?”说完,汨罗自己也汗了一把,小女子。。。
男子睨她一眼,“姑娘既然进得来,自当出得去。”说完也不理她,竟甩甩衣袖出去了。
汨罗见此差点没吐血,你以为本小姐想进来啊。
此时恍惚了一路的凡星似乎突然转醒,幽幽的声线传来,“缚神阵乃白丘第三大阵,姐姐这般说,自是会激怒那人的。。。”
汨罗瞥了她一眼,心想,我怎么知道那阵这么有名。不过想归想,汨罗还是起了身,去找那男子,看看要如何得知出去的方法。
汨罗围着院子绕了几圈,不见那人,于是又绕了几圈,还是不见人。心想,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再绕几圈。想着,踏开步子,打算开绕。
“你到底打算绕几圈?”还是那个温润的男声。
汨罗停下步子,“没打算绕几圈。”说着略顿了顿,也不说旁的,还是单刀直入,“要怎样你才会告诉我出去的法子?”
男子轻笑,“你真是不委婉。”
汨罗恨恨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不要怎样。你留下,我自会送你的朋友出去。”
汨罗古怪地瞧了那男子一眼,“你干吗不直接杀了我?”
男子闻言又笑,“我不杀生。”
“你杀人。”说完也不管男子是何表情,捏着步子说了句“成交。”,便进了厅里。
翌日那白衣男子便送了凡星出去,汨罗虽然强迫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却还是没能看到他如何使的法。不过想来,他也是不会让自己知道的。
“说吧,要怎么处置我。”
稳坐厅中自顾烹茶的男子依旧优哉游哉,都连了两日也没发话要如何处置她。别看这竹林中清风徐徐,悠远宁谧,连着两日不言不语地呆着,算她是这么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心态,也有些禁不住了。
“来,看看这茶如何。”男子放下漆黑的茶壶,轻飘飘地说道。
汨罗走过去,取了他沏的新茶一口气喝光。“清凉解渴。”
男子横她一眼,“没品位。”说完又自沏一杯,淡抿一口。似是相当享受般,还闭了眼,犹似回味。
“阵,是如何解的。”男子淡淡的调调又响起,“不要跟我敷衍,我没什么耐心。”
汨罗不屑,也学着他盘腿坐下,“五行占卜听过没。”
男子支起头来,“哦?竟是如此。”又摇摇头,“倒是新鲜。”
汨罗也不理他,又自沏茶一杯,咕噜下肚。“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好歹也给个痛快吧。”
男子闻言大笑,乐不可支。“小姐觉得在下会如何处置。”
汨罗轻哼,“别跟我绕弯子,我头疼。”
“呵呵,罢了。这么急躁的性子。”说着手一挥,原本是院门的地方已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小路。
汨罗一时愕然,随后道了句“多谢”便大步往新辟的小路去。
男子看着她离开的影子,嘀咕了句,“大邱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