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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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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生活恢复了原来的轨迹,有利也回到了魔王夜以继日的工作中去。面对着堆叠起来的一摞又一摞文件,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变过。只是,有利再也没有打过棒球,陪他每天早上晨跑的大臣,也换成了保鲁夫拉姆。
他在一点点试图抹掉孔拉德在他生命中的重量。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为自己的心做一次努力。但每次不经意间看见孔拉德面对朱莉叶的微笑,有利都会叹息:算了吧。那或许是孔拉德生命中的唯一执着,又何苦让孔拉德本已坎坷的人生中再多一条岔路。
他摸摸自己颈上的项链,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而孔拉德放佛像跟他做了不成文的约定一样,不留痕迹的将生活中心转到了朱莉叶的身上。
除了工作中必要的碰面,有利已经好久没有私下里见过孔拉德。身边没有人告诉他孔拉德都在干什么。但有利能想到孔拉德在陪着朱莉叶弥补前世的缺憾。别问有利为什么知道,有利就是知道。
保鲁夫拉姆每天都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甚至无微不至。作为婚约者,保鲁夫拉姆无疑是称职的,可以说是完美的。有一句话是不是叫: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为了有利,保鲁夫拉姆洗尽铅华。没有了当年的骄傲刺眼,没有了初见的娇纵跋扈,那个众星捧月的三王子,为了有利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硬壳都剥的片甲不留。他陪着有利晨跑,陪着有利练剑,陪着有利完成一天到晚甚至熬上整夜的工作。夜里,他拥着有利入眠,尽极温柔和小心,却始终固守分寸。每天夜里,他等着有利呼吸平稳了他才会入眠。而有利,常常在他的呼吸深厚起来之后,才张开眼睛,静静的在黑暗中默数繁星。
有这样的婚约者,有这样美丽耀眼却宁愿回归尘土的保鲁夫拉姆,有利常常强迫自己忘掉自己心里的一切感情。哪怕让自己的心破上一个洞,有利也再不愿意在感情上有一点点对不起保鲁夫拉姆。每次看见那金发下的脸上,常常在疲惫中还强迫主人抬高情绪来哄有利开心。有利的心,是痛的,是苦涩的。
他知道保鲁夫拉姆也在不留痕迹的试图一点点取代孔拉德的位置,他清楚的知道保鲁夫拉姆要的是什么。可即使每个夜里他自己跟自己挣扎了无数次的努力,可还是始终对那个叫孔拉德的名字无可奈何。
算了,就这样吧。即使感情上不能,或许可以从生活上做一些努力。
他开始对保鲁夫拉姆的关心和守护做出回应。他第一次从厨房把饭端到保鲁夫拉姆面前的时候,保鲁夫拉姆甚至有点呆了。有利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芒,却听见他嘴上说的是:“笨蛋,谁要你给我端啊”。只是说这句话时,声音有点颤抖。
日子就这样没有痕迹的走下去。有利甚至觉得这也许就是天荒地老的尽头。
直到那一天,保鲁夫拉姆临时被杰莉夫人叫去母子谈心,有利从比自己还高半头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伸伸胳膊,忽然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见过白天里的中庭了。他沿着中庭的回廊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庭心的花坛边。耀眼的阳光下,他看见花坛里一丛丛蓝色的“顶天立地的孔拉德”的周围,绽立着一簇簇洁白怒放的花朵。白色纯良的花瓣,包拥着一束金色纤柔的花心,大方极致,高雅极致。
有利的呼吸就突然间刺痛了起来,顾不得什么,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女仆问:“那种花,叫什么名字?”
女仆轻快的笑言:“那是杰莉夫人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哦!很漂亮呢,名字叫做善良洁白的朱莉叶!很适合朱莉叶大人的形象呢!”
已经无法顾虑女仆是否已经离去,有利刺痛的眼睛哗一下喷涌出泪水。阳光下,那蓝色和白色是如此的相衬,两种花站在一起放佛纠缠,放佛羁绊,放佛宿愿。扑面而来的是温柔是坚持是浑厚的情感,有利就在一片眩晕中,捂住了泪如涌泉的眼睛。
原来,还是不能保持无动于衷啊。孔拉德,我已经刻意忽略掉你的人,你怎么还能仅凭一种花,就这样深深的刺伤我。
绽放着血肉的伤口,是否还可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