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然而他毕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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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了，不会再那么鲁莽行事。除了当夜睡得比平日艰难之外，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他白天还是那副行头上街，外衣是穿了一两年的，他一个单身汉，虽然还算注意卫生，但衣服毕竟因为常穿的缘故，显得有些暗淡陈旧。叶易并不像别的江湖郎中那般，打着摇幌在街上招摇过市。他两袖清风，只背了一个轻便的药箱。其实原本他是有幌子可打的，只是后来没过多久，就遭了窃，那摇幌也不知道失在哪儿了。
因为是外乡人，又初到此镇，其实真正拉他看病的人没几个。叶易这两天白日里都是上街转悠，心里也没有啥不愿承认的，他比平素要更留意过往行人，其实无非也就是期望能再遇见苏御风。当他察觉到自己这份心思时，也没有刻意回避或克制。莫强求，该你的赶都赶不走，不该你的求也求不来。况且两人才见过一次面，要真说有多深的感情，恐怕并不实际。
然而，两天下来，苏御风他没遇着，倒在论剑会举行的前一天遇见了祁溟和轲放，一问之下，才知他们也是冲着这论剑会而来的。
他上次见祁溟还是在五六年前，那时候她扎着两个小髻，还是满脸稚气的小丫头，如今却已然是风姿窈窕，面容娇好的女子了。要不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轲放，恐怕叶易还真认不出她来。
他们找了个茶楼坐下来，谈不上叙旧，倒是上次一别后，各人都有不小的变化，又他乡遇故知，难免有情可抒。
“溟儿，你们不随晏真人云游，看名山大川，怎么想到来这凑热闹了？”
祁溟一如以前，面上虽淡淡的，但看得出在这能见到故人她心情还是不错的。只是这次她瞟了一眼一旁的轲放，却没有立即接话。
轲放比他二人年长几岁，可能是从小习武的缘故，他如今身姿挺拔身量修长，一身简朴的青衫和犹如刀刻的五官，更衬出那份凛然的正气和淡泊的气质。这样的人，就好像天生该与青山绿水相伴，泛舟湖上，独奏竹箫，仗剑风流。可能受了他师父的影响，他身上那种淡然沉静的气质尤其突出，然而那份认真细致又没有闲云野鹤的人惯有的不羁和落拓。而印象中，他虽话不多，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但叶易一直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当初祁溟会选择跟着轲放和他师父去云游，他也没有特别讶异，更不觉得这是件荒唐的事情。所以在此地撞见他俩，又是冲着那所谓的武林盛会，他难免有些诧异。
“习武之人，比试在所难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轲放不能总是固步自封。沐兄弟何以有此一问？”
他一向说话温和，从不为难人，但此时显然是不愿就此问题深谈下去，便只将问题抛给了叶易。叶易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被他反诘，一时无话可说，只能干笑。祁溟看了看两人，脸上浮上一丝笑意，不想久别重逢就气氛沉重。
“说说你吧，怎么跑到这昌平镇来了？这两年都在外头闯荡，有没有碰见什么奇闻异事？”
“我嘛，不过是凑巧路过而已。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年都在外头？！”
祁溟掩嘴一笑，眸中闪动着狡黠。
“我上次去看父王时恰巧你爹爹也在，便听说了一些你的消息。你已两年未归家，就打算这样一直在外面闯荡下去？”
“我爹爹身体可还好？我一直跟他们书信联系，只是有时不方便，便没有及时向他们报平安。前一阵子，也是由于，某些原因，已经有阵子没跟他们联系了……”
“上次见他时，他身体还算健康，只是他们毕竟担心你，天乐一个人在家，又难免无聊。你既然尚无打算，不妨回家一趟，看看他们也好。”
叶易闻言只是摇头，他心中一直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出来，也不愿就这样无功而返。而没有目的恰恰是他最大的问题。父亲和爹爹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他和弟弟也是生活安泰，衣食无忧，一家人也难得算是与世无争。可他总觉得，不能一辈子被圈在那个院子里。这次出来，也是跟父亲打过招呼的，爹爹虽然不舍，但也并未阻止。
然而这些话，他都无法跟他人坦言说出。就如有些事，你可以跟你的父母兄弟分享，甚至是向无关的路人倾吐，而总有一些事，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由你自己制造，也只有你自己能解决，并且应当由你自己解决。沐临晓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只是各人坚持的东西不同罢了。就如同祁溟，她放弃了在皇宫里的安逸生活，而宁愿选择随一个老道和他的徒弟四海云游，过江湖漂泊的日子，弃珍馐而取淡饭。归结起来，这些不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咧嘴一笑，瞥着对面两人，调侃道：
“既然轲放是来比剑的，那你呢，你又不比，怎么不陪晏真人在谷里静修，反倒跟来这里？”
晏真人前两年身体不爽，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差点酿成大祸，轲放他们不敢再让他由着自己性子来，便劝他多休息，干脆择了一处幽谷让他静养。
见他取笑自己，祁溟的脸瞬间染上一片绯红。她虽然自小跟着两个男人闯荡江湖，见识不比深闺里的小姐那般狭隘浅薄，行为也多了一分江湖人的豪爽，但毕竟正值双十年华，又扯到这敏感的男女私事上来，难免有些羞怯。
幸好轲放及时替她解围。
“师父嫌谷里的生活无聊，新收了一个小徒弟，小师弟有慧根，手脚也勤快，只可惜年龄小心性未收，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泰半心思都在教导小师弟上面，小师弟也很讨师父欢心，师父被他照顾得贴心周到。谷里的事务本没有多少，溟儿心细，平日里读的书又多，我虽然习武多年，但临战经验不足，这次便拜托她前来帮我。”
他一板一眼地解释完，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叶易却只是瞅着祁溟，见她红着脸侧开视线的样子，刚想放过她，谁知那小妞脸一抬，目光毫不闪避地对上他的。
“是我自己想来的，这武林盛会，又有轲放的参加，我又怎能错过！上次他那一招我还没想出来怎么拆，这次倒要看看哪位高手能替我解了这难题。”
她已经跟随晏真人多年，武功也是在他教轲放的时侯在一旁跟着学会的，遇到突破不了的关卡还能得到适时的点拨，虽然不曾正式进行过拜师礼，但已然算是晏真人的半个弟子了，也算是轲放的师妹。她却从来对他直呼其名，不愿称他为师兄。
祁溟的脸蛋依然红扑扑的，只是眼睛明亮有神，说话又气势不弱。她瞪着他，谁知对面的人却噗嗤一声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溟妹妹，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沐临晓！说过多少回了，别叫我妹妹！”
祁溟见他笑得形象全无，心里愈发有气，这个问题两人几乎一凑到一起就要争论不休，没想到五年后长大了还是这样。
沐临晓捂着肚子，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却还是重复那句话。
“怎么不能叫了！一、我比你大！就算大几个月也是大！二、你父王跟我爹爹是兄弟。我跟你本来就是兄妹。明白了不，溟妹妹？”
“你！”
祁溟看着他笑得那么欢畅，气了半晌倒自己想通了。
“随便你，我不应便是。”
“呃——”
她双手抱胸，头偏向一边，一副懒得与他计较的模样。
见她这样，沐临晓反而不笑了，腆着脸反过来讨好她……
一直隔岸观火的轲放看着那孩子心性外露的两人，不禁摇头苦笑。
因歇脚的客栈不同，三人一起用过晚饭，轲放明天又还有比试，要早回客栈养精蓄锐，便没有再相约去酒肆喝酒。
沐临晓一跟他们分手，便又恢复了叶易的江湖郎中身份，神清气爽地回到客栈，倒头便睡下了。第二日醒来，依稀记得昨夜做了个梦，至于梦到了谁，倒不大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