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陋巷》Jean悠然

11、之豫心语

　　几日后，杨之豫走在闹街上，突然听着几个少妇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道：“你们知道吗？听说青城萧家的大少奶奶投井啦！”
　　另一个好事者忙凑过来，疑惊道：“怎么啦！”
　　那个人便继续道：“听说是洞房之时啊，萧家少爷萧玉宇不知道怎么喝醉了酒，人啊，一喝醉酒就乱性，听说那萧家少爷就抓着大少奶奶杨之眉拳脚相对，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贱东西，要不是本大少爷可怜你，怎么会娶你呢，你不过是本大少爷可怜可怜才收的连妾氏都不如的女人，长得几分姿色也不过是只可以当奴婢的人，竟妄想嫁给萧家！’……”
　　话还没说完，便有另一位忙道：“诶，听说真是这样，这门亲事真是太诡异了，你们看杨家何时冒出了个三小姐出来？再说了，小姐出嫁手中还抱着个大小姐牌位，我还听说啊，轿子停下来后，新郎踢轿门时，萧玉宇就这样反脚一踢。再到拜天地的时候，萧玉宇就将一切程序全免了，直让人将新娘子请入房，看来这小姐真不是杨家的女儿啊，不然萧府怎么会如此对待新娘子啊。”
　　另一位听着消息的人低头窃笑道：“难怪了，这样子的事情任哪位新娘子遇上都恨不得死了的好，不然活在世上还有脸面吗！哈。”
　　“可不是嘛！”一尖酸刻薄之人笑道“杨家恐怕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如今啊，杨家的脸面也要丢尽了吧，哈哈，我看那‘高傲的’杨家二小姐杨之豫今后还怎么神气！”
　　听着这话，杨之豫缓缓回过头去，面带笑意道：“说什么啊？这么高兴，要不要跟我也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啊？”那几个女人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住了，同声忙道：“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寻常的杂物事罢了。”
　　杨之豫故作惊疑道：“哦……杂物事就惹得几位姐姐如此开心，看来几位姐姐真的是天生的劳务命啊，也不晓得这辈子有没有可能让几位姐姐可以好好想想清福不用再靠着这些烦人的杂物事寻开心了。”
　　那几位女人听了这话后讪讪地笑着，忙道：“我们哪有像杨小姐的好命啊，只好靠着劳务事寻开心啦。”
　　越说着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挣扎，杨之豫看着她们的表情原还想刻薄几句，但是终是忍住了，只道：“天色不早了，几位姐姐还不回去？不怕杂物事做不完吗？”那几位女人忙起身道：“说的是，说的是，那杨小姐，我们先走了。”杨之豫对着她们笑，但是嘴角确是有一狠意。
　　锦鸢……没事吧？她心中暗自担心道，也对，原本一个在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杨家二小姐只能在心中哭诉着自己的朋友担心着自己的丫鬟，乃至爱恋都要深深地埋在心里，当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可以借着月光祭奠着自己的记忆。
　　锦鸢，突然她感到这个名字似乎和自己已经楚汉相隔，锦鸢，她总是喜欢这样叫她，这个名字，是她起的，锦鸢，这样一个好看的女子确实被萧玉宇如此的折磨，锦鸢，锦鸢，锦鸢……她一遍遍在心中唤着这个名字。她想若是锦鸢没有嫁给萧玉宇，可能自己会把她许配给一个寻常人家，没有过多的财富，就没有过多的纠纷，以锦鸢的好脾气，她会是一个好夫人乃至一位好母亲，可是自己……都怪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着萧斐宇后就什么骄傲什么自豪都瞬间灰飞烟灭了。
　　自己是省城最美的女子啊！自己是省城最有权势的杨家二小姐啊！但是当萧斐宇低下头对自己说：“之豫，我想向你讨一个人”自己心里纵使有千万般不愿意，但是还是被他期待的眼神所折服，只是冷冷地对他说：“好好待她。”便没有了下文。
　　早知道会是这般情况当初她死也不会将锦鸢嫁给萧家只为得他一句“谢谢”和一抹微笑；早知道是这般情况，她当初就不会为了讨他的欢喜让锦鸢成为他人谈笑的资本；早知道是这般情况，她就不会因为害怕拒绝而忍痛将锦鸢拱手奉上。她的骄傲，她的自豪，她的一切一切，乃至她的大小姐身份，都抵不过萧斐宇一句“拜托了”她后悔，她很是后悔，但是她心知，就算再一次选择，她也只能是后悔，她也只能是责怪着自己。
　　她不会拒绝萧斐宇的，她如何忍心拂他的意呢？但是若真有一次机会，她真想这一切都从头开始，这样，她就可以再多看他一眼，就可以看着她的眸子中不再有萧慕沙而只有杨之豫。但是，他的眼睛中是不是永远不会有自己呢？不然怎么会得到自己的许诺后就立即往方家赶，他是去看方长郡吗？哼，哈，怎么可能呢？他必是去看自己最想念看到的人吧。
　　但是，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他可以再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就一眼！自己可以为了那一眼甘愿放弃自己以后一切的幸福。但是没有，他连一丝的迟疑都没有……那时的杨之豫不由笑出声来，她笑着，不知道到底是上天想让自己得不到那一眼还是上天不想让自己得不到以后的一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