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瞳》孽小白

3、2.

　　夏音高中晚自习9点半下。但是两个非常优秀的学生8点多就出去了。
　　季橘焰走在街上，皱眉，“那个快死了的真是我妹啊？”
　　一边的少年扶额：“她真是你妹，麻烦你别那么形容她成么，‘快死了的’，你残忍吗你……”
　　季橘焰奇怪，“啊咧？难道不是吗，几个校医都对她身体的老化速度感到惊异了诶，还活的成吗她。”
　　少年刚刚放下的手又靠近额头，“活不成了也不用这样说啊学姐……”
　　季橘焰翻白眼：“夏倾鸣啊，你是她什么人啊，这么关照。我她姐，我这么说管你毛事啊？”
　　夏倾鸣无奈望天。学姐你的嘴可以再贱点吗。
　　季橘焰突然道：“可以。”
　　少年咬牙,手再次抬起扶上光洁的前额。
　　----------
　　刚刚8点10分，这里已经这么多人了啊。
　　吧台前的女生依然一身乖巧的校服打扮，还抱着本厚厚的语文课外延伸，无聊的抽烟，刚刚发现的爱喜薄荷烟。她觉得薄荷的味道一点一点在她的肺里旋转然后被她慢慢吐出。季橘塔就痴迷的盯着那抹烟尘。
　　旋转。
　　消失。
　　出现。
　　旋转。
　　消失。
　　出现——
　　“你是三班的季橘塔啊。”好听的少年声音。夏倾鸣盯着抱着课本在酒吧里吸烟的女生，她实在算不上好看，倒也不丑。不过认真看着烟圈的样子很可爱……
　　“啊。”转头。女生不自觉皱眉，这人谁啊，似乎不认识的样子啊囧。
　　夏倾鸣也不管女生的冷淡反映，在一边的吧椅上坐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你真的快死了啊？”
　　另一边的季橘焰扶墙，这说法是委婉多少……
　　淡定点头的女生道：“对啊，高兴吧。”
　　夏倾鸣撑起下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丝丝亮橙色的光彩，“如果死不了怎么办啊？”
　　季橘塔理所当然道：“活着呗，不然呢。”
　　夏倾鸣笑眯眯的看着她：“所以我告诉你你死不了，你也不用在这些地方装颓废。”
　　季橘塔满脸莫名其妙。她听着夏倾鸣道：“河栏墨骨不该说的我告诉你，我不该说的你姐告诉你。可以吧？”
　　季橘塔依然莫名其妙，河栏墨骨？蘑菇姐的全名啊，荷兰蘑菇，好想笑……
　　——但是那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啊？！这人也够神经病的了，在酒吧随便问人是不是快死了再告诉人家不会死？
　　季橘焰看着与自己三分相似，但更加平淡的面孔，走上前道：“我就是你姐姐。季橘焰。”
　　----------
　　夏音高中的教学楼天台。
　　那张曾经只有灰尘和烟盒的巨大办公桌上落满了爱喜的烟灰，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一个美丽优雅的中年女人坐在一边。黑色的天幕和橙色的灯光把她的样子刻的带点神秘。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单薄的女生走进来，木门很快在她身后关住。
　　季橘塔不由回头看了一下。
　　送自己来的两人在把自己推进来，关上门后。就走了。
　　进度也太，快了些。她没法消化刚刚那些语句。她的世界观在他们三言两语中崩溃掉。
　　他们告诉她。
　　——地球是个很神秘的东西。普通的人类居住在它的表面上，强大的瞳士一族居住在它的内表面，神秘的眸者一族居住在内里深处。
　　——瞳士，是与人类不同的存在。他们享有比地表丰富百倍的资源，比人类美丽得多的容颜，更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被称为，瞳力，来自于瞳的力量。
　　——习惯于把力量源头称为“瞳”（眸者的与瞳士有偏差，称为“眸”），蕴藏力量的地方也是个很微妙的地方，可以把力量释放，也可以很好的保护这个地方。
　　——哦对了，忘了我本来要说的话是……
　　——瞳士分类中的水脉，季橘塔，你是水脉二殿下的“影子”。
　　“橘塔？”办公桌后女人的声音把季橘塔从盯着桌脚发呆的状态变过来，她安静的看着那人，神情依然是平常的淡定。
　　他们说这是这是她的母亲。河栏豳络。也是水脉的水皇。
　　奇怪的名字啊。
　　她看着她，自己的母亲，虽然怎么看都觉得完全是个陌生人。
　　季橘塔慢慢走到桌子跟前，习惯性的低下头看着桌面。
　　她听见对方的声音，“橘塔，焰焰他们说的，你信吗？”
　　季橘塔慢慢说：“差不多，信吧。”
　　好像是松了口气，季橘塔听到了第二句：“那你就这样耗着吗？”
　　耗着？耗着什么？季橘塔茫然的抬头看着女人。
　　着迷的看着满脸迷惑的女生眼中一点点的深蓝色光芒，女人轻声提醒：“河栏瑾宵。”
　　似乎是被惊醒一样，女生不由自主的哦了一声，然后疑惑道：“她怎么了？”
　　河栏瑾宵，瞳士水脉的二殿下。因为未出生的瞳士脆弱异常，轻轻的触碰就会让他们的力量崩溃。这种崩溃的结果有两种，一是就这样死掉，二是力量在地表的人类世界里化出一个分|身，称之为“影子”。而据她的姐姐所说，季橘塔，就是这样子的影子。他们说她潜藏着巨大的力量。
　　“为什么你的身体会出现这么大的缺陷呢？”高贵的女人起身，慢慢走到天台边缘，看着街道上的车流，“明明不是多么刻苦的或者注重一时快乐的孩子嘛，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衰老和异变呢？”
　　季橘塔疑惑的看着她，自己哪知道啊。
　　“因为，河栏瑾宵，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啊。”女人的一句话让季橘塔惊得猛然一颤。在自己身体里？！
　　——靠，别乱讲鬼故事啊！！！
　　得意的转身看着女生惊愕的神情，女人继续道：“她是个很厉害的孩子。在水脉里，没有人像她一样。尤其是她的速度，这样极致的速度是水脉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而对速度的崇尚，完全来自于她瞳力的巨大缺陷——而这个缺陷是因为谁你知道吗？”
　　似乎是被女人的声音蛊惑，季橘塔问道：“我吗？”如果说自己是那个女的，河栏瑾宵力量的分化所创造的，那有她的瞳力在这里也不足为奇吧？
　　“没错，就是你，”突然转身伸手指向季橘塔，一反刚刚冷静优雅的样子，满脸笑容，“如果她可以拥有你所暗藏的瞳力，甚至你的隐性混血瞳士的能力，都不用这么依靠速度了。”
　　季橘塔又哦了一声，皱眉：“所以怎么呢？”
　　女人笑眯眯的仰头从天台边缘跌下去，留下一句话：“你死不了，要好好对待你的二殿下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里好多灯哦啊啊啊——”
　　忙跑到天台边缘，季橘塔看到那个像墨骨一样一身黑色的女人掉到一半就变化出满头的冰白色长发和白底红纹长袍，又在一转眼间化为片片冰棱一样的碎片，消失掉了。
　　转头看了一眼留有那天自己剩下的烟灰的办公桌，季橘塔直接坐上去，喃喃道，“河栏瑾宵？”
　　没有什么反映。
　　“靠，你不是在我这里吗？”季橘塔小声咒骂，又道，“河栏瑾宵‘二’殿下！！！”
　　失望的别过头，难道连拐弯骂她都没用吗……连理都不理一下？真够失败的啊，自己。
　　----------
　　“师姐啊。”夏倾鸣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下坠后消失的水皇。
　　“啊咧？”一边咬着奶茶吸管的季橘焰扭头，“要问季橘塔啊？”
　　夏倾鸣仰着头不明显点头，季橘焰却能知道他是在问这个。
　　“我不是很了解啊，”季橘焰一脸无所谓，“一直是我们那边的河栏墨骨在照料她，有事情也是和大傻说的啊。”
　　大傻……
　　虽然已经听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了，夏倾鸣还是忍不住黑线一下。“大傻”其实就是她的哥哥季梓炀，不过别人都叫他大少……
　　“那，大……季梓炀，他就不和你说？”夏倾鸣知道这俩人似乎总是别别扭扭的样子，难道关心真的那么僵吗？连从小不熟悉的妹妹的信息都不管吗？
　　季橘焰翻白眼，“废话。我俩关系很好吗？——走啦走啦，你没事干吗看那个女人？”
　　好歹也是你亲娘好吧！
　　----------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季橘塔看见靠在门房墙壁上的黑衣女子时，心里有点郁闷。
　　——她是知道的吧？难怪昨天晚上是那样的反应，怎么好说呢这种事情。
　　“怎么这么晚？”墨骨把燃掉一半的PEEL扔进一边的积水里，看着脸色奇怪的季橘塔。大少说，二小姐带着夏音高中的秘密保卫处业火组的人告诉了她这些事情了，但是看她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蘑菇姐……”
　　闷闷的声音从墨骨身侧传来，墨骨一边愁怎么应付这孩子的问询一边听着。
　　“……今天别做蓝莓蛋挞了好吗，连着吃了几天了呢。”
　　墨骨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就会这一种点心哪，以前季橘塔吃普通蛋挞吃腻了就开始蓝莓蛋挞，没想到这么快就厌了……
　　“蘑菇姐……”
　　墨骨自暴自弃的听着。这次是要她别做炸酱面了吗？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知道什么？炸酱面吗？
　　“我不会死了……蘑菇姐，我不会死了呢……”明显的欣喜感觉。
　　哦，不是炸酱面就行，我实在发挥不出来什么饭了。墨骨想，你当然不会死了。你是季三小姐嘛。
　　“那，蘑菇姐，你能告诉我，河栏瑾宵的事情吗？”背着书包的女生抬头，轻轻的笑着看向黑衣女子。
　　原来连这个都说了吗？河栏瑾宵？墨骨思索着。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我的身体？”季橘塔继续问着。
　　虽然她问的问题主谓宾凌乱，墨骨还是理解了，并且愤怒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啊啊！明明是“外人”嘛！！！
　　“谁给你说的这个啊？”似乎是毫不在意的问话，谁知道墨骨已经把口袋里半盒PEEL给捏了啊。
　　“他们说那是我……”犹豫的看看墨骨的脸色，季橘塔小声道，“……母亲。”
　　——啊咧？！
　　母亲吗？意思是，河栏豳络大人亲自来了吗！
　　墨骨觉得很虚弱啊。她试探道，“那，大人穿的什么衣服啊？”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吓着她。上次来见大少，似乎穿了个汉服来着？
　　季橘塔淡定道，“黑衣服啊，像你。”
　　墨骨呼出一口气，还好。估计是听了自己以前的话了——
　　水皇大人，您以后来地表界来干什么，还是不要什么好看穿什么，能像我一样吗。
　　果然这次像自己一样了……
　　“对了，泡芙喜欢吃吗？”想起大人从前穿过的一件中世纪裙子，墨骨立刻想起了这种食品。
　　“呃，”挠头，“没吃过啊。”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诶，真难得她又有个会做的了。可喜可贺。
　　“我晚上试着做吧？”墨骨试探着问。
　　季橘塔觉得有点郁闷，原来还是不会啊，还得试试，“嗯，做吧。那那个河栏瑾宵到底……？”
　　墨骨盘算着该加多少鸡蛋和奶，心不在焉道：“从你10岁多开始吧大概，那天你发烧了，记得吗？”
　　震惊的季橘塔：“ 不记得……但。10岁？”
　　“是啊，10岁啊，但是直到这几天她汲取了你部分力量，你的身体才开始快速的衰弱的啦。”继续考虑着泡芙先生的墨骨道。
　　“喔……”忆起了五年前发烧的事情，季橘塔应着，“泡芙不要奶油的哦，腻。”
　　——果然啊，都是善于在各个奇怪话题间周旋的人，啊不，瞳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