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
1.
硕大的操场。
中央有人在打篮球，少年们的热情在记分牌的次次翻动中挥发。
而靠近栏杆的一边，高大的体育老师和几个人围成个圈。
圈里躺着一个女生。穿着普通的夏音高中的运动服，身侧有一片灰。她的眼睛闭着，一头半长的黑发规矩的束起，头侧放着一副淡蓝色塑料框的眼镜。
围在她身侧的几个女生悄声讨论着刚刚的事情。
虽然很勉强很费力的样子，她依然在努力的前进。但也就是一眨眼，也不知是怎么，大概是呼吸很费劲的样子，站住脚努力喘息一会，似乎很难受。然后轻轻拍打了一下前胸，就跌倒在地。吓得众人不顾正在进行的女子800米测试，跑过去把她半拉半拽到一边。
----------
十年。
她和那个自称墨骨的姐姐在一起住了十年。
现在她十五岁了。就在夏音高中上高一。离“家”不远，也是墨骨所说过是个不错的学校。于是就凭着还算优异的成绩去了不需要家室要求的三班。
季橘塔。她的名字。而墨骨说过她的姐姐季橘焰和哥哥季梓炀都在这个学校。
季橘焰。季梓炀。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但是她也不想认识。
与她相处过的人都说她怪。
懒惰。遇事不认真。没什么脾气。甚至没有一点上进心。朋友不多，在新的学校也就有一个。体育极差，却不去练习什么。成绩只是保持在一个普通班级的第五名，却也似乎满足于此一样，不去用功了。
但是她觉得这样很好了。就是像现在一样存在感0，也不重要吧。
----------
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校医院。
——夏音的学费贵的离谱，但是相应的，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教师资源，都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完备。而这个校医院也不比市医院差多少。
季橘塔偏过头。用高度近视的眼睛看到几个医生拿着个黑乎乎的X光片指指点点。然后似乎有个护士拿了什么检验结果来，医生们继续讨论。
这感觉真是，不爽啊。
“校医？”眼镜在自己眼中只剩下一片淡蓝，静静的躺在一边的柜子上。
众医生齐齐的偏头看她。当然季橘塔仍然看到一片上面黑（头发）下面白（白大褂）。
“同学啊，”第一个校医扬扬片子，季橘塔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胸腔？“你是怎么把自己的内脏搞成这样的啊？？”
第二个校医扬扬片子，季橘塔朦胧看着，猜测那是脑袋，“还有大脑？”
第三个校医把护士刚刚拿来的什么化验加过扬起，道：“还有血液和消化系统？”
护士严肃的举起另一张化验单：“章医生（某的习惯：跑龙套的姓章……），还有她身体短这些元素短的厉害啊，叶酸VC啥的，是不是挑食啊？？”
季橘塔觉得头疼。“什么意思？”
第一个校医满脸不可思议：“我十七年没见过内脏这么快老化的，深圳速度啊。”
第二个校医也是这样子让季橘塔脑袋疼的神情：“而且大脑似乎也是在老化吧？光速诶。孩子学习很不要命吗？”
第三个校医亦然：“估计是溶血性贫血？”
护士望天：“挑食不是好习惯啊。”
季橘塔头更疼了：“所以呢？！”
众校医&护士淡定道：“同学，你活不了多久了大概。”
季橘塔愣愣的，这群医生骗人的吧？坑医疗费的吧？自己健康着呢……
众校医&护士：“我们已经把这些结果寄到你家里了，你姐姐说不打算给你治疗……但是我们还要劝你一下——”
我姐？墨骨是我姐吗？！
季橘塔打断，“治疗可以完全没事吗？”
摇头。
理所当然地道：“那就不治了啊，浪费钱。”
----------
夏音高中附近的小区，依然黑衣的女子在十年内没什么变化一样，靠在铁门上上翻看那叠刚刚送来的不知所云的检验结果。没几年可活？可能吗？？
“大少，”拨通电话，墨骨向电话彼端的季梓炀汇报，“刚刚夏音校医部寄来的，三小姐的检验结果……”
----------
三班教室一如既往的安静。作为这所昂贵学校的重点班，只用支付普通高中学费的他们享受着高等待遇，更是努力争取奖学金。
季橘塔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难得的同时关注了一下，刚刚晕倒的女主角啊。
向好友兼同桌詹沐之低声表示现在没什么问题，季橘塔很合群的拿出历史课本翻开，走神……
没想过这一天。
自己竟然没几天可活了吗？这感觉真怪啊。
微微俯身，深呼吸着。她几乎感觉到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想起刚刚医生的话，“内脏这么快老化”“大脑也在老化”，季橘塔想想，这几天似乎也总是喘不上气、躯干疼的厉害，更觉得快要挂掉了。
烦躁的把课本抛开，厚重的历史书砸在簸箕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靠，老娘都快要成历史了，还看个P啊。
----------
天台，这是个小说漫画里常常出现的经典场地。
刚刚推开楼梯尽头的门，季橘塔就想起来，小说里似乎那些不思进取的学生老在这上面？！
但是天台上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倒是有个巨大的桌子……
郁闷，天台上要桌子干什么，还是这么大的办公桌？
季橘塔靠近豪华的实木办公桌，发现上面几乎是空的。——几乎。
桌子中间放了个烟盒……
很漂亮的盒子。黑底绿色圆圈图案。PEEL的薄荷烟。
季橘塔打开，没有烟，倒是塞着盒火柴，还标着某饭店的广告。
在桌子角又发现一烟盒。白色的盒子，带着一道优雅的绿色。爱喜。
打开，似乎没被怎么动过。
似乎是被精致的小盒诱惑，穿着整齐校服的女生轻轻抽出一支。
划开火焰点燃，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
----------
晚上了。
10点钟的光景，街道上人较刚才少了许多。
背着书包的女生慢慢走到小区口，就看到熟悉的黑衣女子靠在门房墙上，抽烟--。
想起刚刚自己一直点着闻味道的行为，季橘塔觉得那行为很2。
看着墨骨指间比刚才那包爱喜要短的烟，季橘塔小声叫：“蘑菇姐……”
沉浸在PEEL的橙子香气中，墨骨低头看向比自己矮半头的女生。她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红红的。“走吧，今天你回晚了，我来看看。”嗅着女生身上陌生的薄荷气息，墨骨没有说什么。
无所谓，香烟对季家所有人都不算什么，很多人都有自己喜爱的品牌。他们也都有能力让这些有害的玩意对身体完全没有影响。让她觉得不爽的是，三小姐竟然不喜欢带圆圈圈可爱的糖果一样的PEEL。唉，难道是自己没有影响到她的喜好么？
----------
10号楼的三单元七楼。
洗完澡的季橘塔安静的靠在沙发上预习课本，似乎很认真的样子，没有一丝的不情愿，更没有下午扔历史书时的暴躁。
墨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塔塔，你吃东西吗？”
沙发上的女生一副被惊醒的样子，半晌答道：“嗯，蘑菇姐做了什么？”
墨骨早就想到她的心思不会在手里的化学书上，把刚刚烤好的蓝莓蛋挞放在茶几上。才从烤箱里取出的蛋挞冒出温馨的蓝莓味道。
“蘑菇姐，”女生抬头，在蓝莓的暖暖味道里问道，“我真得会死吗？”
墨骨楞了一下，没法回答。
季橘塔，她是季家的第三个小姐。自己在接她回来时也检查过她的身体，更不用说十年前在孤儿院时看到她眼中的流光。
——这样一个人，死吗？
根本不可能嘛。
但是怎么和她说呢。即使知道自己应该在名门过奢华贵族的生活，一副不思进取样子的她也只是说了一声“但是蘑菇姐和我一起就很好了啊”。墨骨不是不知道她在学校是什么情况。贵族校里的平民班，压力本来就大，她能一直保持着校前50不被三班丢出来的成绩似乎很用功，但墨骨不听也深谙她的个性。这种成绩绝对只是她懒，其实完全可以取得更好的名次。但她的三小姐只是安逸的看了她一眼，道句“这样很好啊”，就继续懒洋洋的翻课本走神。
女生镜片后的黑眸晶亮，带着点水泽，“蘑菇姐，真的会吗？”
墨骨感觉鸭梨真不是一般大啊。
“可是我还不想诶，”弯起唇角的女生很漂亮，一向黯淡的双眸被泪水浸染显得很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病啊？真是奇怪，你知道我有多不用功的啊，体育烂也不会去拼着练。有什么机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墨骨无言。
用什么理由告诉她她死不了啊？！校医院的医生都是非常有名的，会全部出错啊？？！！
拿起蛋挞堵住对方的嘴，再用手背粗鲁的抹掉她双颊上的水珠，墨骨冷冰冰道，“吃蛋挞，我不知道。”
橘塔哀怨。这么对待一个将死之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