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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两千斤 ...

  •   图知恩一句话撂下,季彻与那上香堂长老一时俱都膛了眼,呆立了住。那些毕长老领来的男人们闻听得此言,便立马放弃与魈阁便徒从们的争斗,抽身退走,尽往人堆中的图知恩扑将过去,余下得几个描上了门边伫立的沁竹。图知恩只闪躲,却不招架,在左右闪现出的刀光剑影中提气纵身窜行于四野,或而疾走,或而自沉默处突地甩袖跃起纵飞,稍稍提起长长的裙袍下摆,把那穿着蓝色缀花绣鞋的纤足,在左近墙面上踢踏窜走出几步来,借力自半空中腾翻而飞,身形翩纤飘忽,宽大的拂云袖尽态招摇,姿态优雅,低散轻漫的笑声遍及了整个的厅堂阔处,回环往复。
      “崔大人,你家的狗太过凶猛,真是吓煞知恩了。”
      语气娇嗔。
      季彻听过靛衣男人报告的查探结果,脸上颜色不定,他紧拢住了眉间,双手用力绻捏收拢,骨骼间噼啪作响,稍倾,又突地展了额头,平下线条紧绷的肩脯,低下头看着怀里搂住的玉袖那苍白着咬得紧了的嘴唇,扭曲起来的淡色细眉,他把勒住玉袖腰间的大手放开,顺着肩背慢慢上移,至头颅颈后绕至细弱的侧额处轻轻揉了揉,再抬头看住那在半空中飞来跃去的图知恩,开口,言。
      “图门主,你将季某等人困于这狭小的厅堂内,到底是作何打算?”
      却又放手让身边众人去与那些不明身份的男人们缠打住一处。
      沁竹出手极为狠辣,刀刀见血。他与男人们游斗并不缠足,动作间只见得灵如狡蛇,活若俐兔,姿态沉稳内蓄,速度却是惊人,反使的两轮弯刃白匕流水行云神出鬼没,此刻身上未见得伤痕,却至周围四个与之打住一处的男人们,身上灰黑色的外衣尽浸过深暗透亮的颜色来。
      上香堂老人单人独立,此刻也自见出情势,负手踱步却是涎着脸堆出笑容,行上前来与季彻相商合作事宜,想要拿手中力量捉下图知恩与沁竹,再逼问出结果来,却被季彻当胸一掌打倒在地,翻滚至墙边壁角方才落定,伏地,口唇大开着,连连喷吐出几口血来,上香堂习文不武不参门事乃是例来的惯例,此刻七十余岁的老人受过这一掌便是软在地上,任是手脚乱拼却怎也挣动不起。季彻怒目而视,斥。
      “无耻之尤!季某断不会与你这叛门的罪人做任何交易!果然当时就不该忌着你上香堂的身份,对你礼让三分,还是一刀杀了的痛快!”
      便放下不理,径自走向一边。
      “哼!老朽肩挑上香堂数十年,年年为门内事务躹躬尽瘁,几曾贪图过半点财帛?便是无功也是有劳,如今却要老朽堂堂的七尺男儿,要屈居于贱妇女人之下,怎么可能甘心!季阁主!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呕!若是没有她图知恩,涣海门门主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如今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何必守着陈规烂矩,守着老门主的话!季阁主!”
      却没有得到回答,上香堂老人抬起抖抖嗦嗦的手背来,抹掉了口角新吐出的血色,看着那艳色的曲线沿着手腕流至手臂处,再没入衣袖襟口内,还未抬头便被折转回来的季彻扶坐至一旁墙角边。
      “叛门就是叛门!你若还是我涣海门徒,便绝不会引来朝廷的走狗捉拿我涣海门主的性命!!”
      话毕再行横出一掌至毕长老侧颈边,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再无声息。季彻将老人的身体移动了几下,摆了摆,再看向墙角阴影遮了住,低头绻住一团不住的颤颤抖抖的玉袖,道你就在这里坐着,便起身离去,也自提气甩手加入战团。
      此刻那四名缠住沁竹的男人见一时间竟是拿他不住,便也稍停了一会,互相间眼神闪烁,微微点头,即刻便分作四个方向忽地暴力而起,同时向着沁竹所站立的方向袭来。沁竹眸中寒光微闪,收刃贴身,伏低了身体向着其中一个男人猛冲过去,另三个见势也合围而来,下刀却是无果,落点太低阻了时间,只见得人影余光一闪,再抬眼,那沁竹已顶着目标的男人冲出了一丈多远,立住时,那被沁竹拿着两方刃面抵住的男人已是双眼巨瞪着,慢慢倒下来,只抽搐得几下,便绝了气息。
      弯匕正使,即是双手短刀,沁竹在近身前突地改了使用方式,激增了弯匕的攻击范围。武器俱有其局限性,相生相克,短兵器面对贴身站最是得利。那男人的长剑只来得及收回抵得住单手的一把,却防不住双手的协攻,被当胸捅了个正着,再拨出时回力乏天。
      这边三个男人脸上青青白白一阵,又再准备攻进,却被季彻打斜里挥刀拦住,又陨失一命,再形不得合围之势,被季彻与沁竹单打单制住先机,失了性命。
      图知恩身后跟着的众人已被魈阁徒从们缠住,此刻她翘着腿脚悠栽游栽闲坐在一边梯梁上,或而动动身体侧仰,闪过一名男人激来的刀剑,以脚作手,攻防得几下再踢出去将人踢回混战的人堆里,很是得闲,她看着一边跃过众人找来的季彻,与拢手掩袖略略福了个主仆礼的沁竹,闲闲懒懒。
      “唉呀,季阁主终究还是杀了他。”
      “图门主困住季某与魈阁众兄弟究竟意欲何为?!如今门内大患已去,还请门主放人!”
      图知恩看着季彻的脸,眉间挑了挑,忽地展颜一笑。
      “季阁主,知恩今天提审家姐,亦即你季彻的正妻私放门内罪人一事,如今上香堂长老却是毙命于此,再加上如此之多的不明尸体,以及‘潜逃出门的季阁主’你,堂而皇之铮铮然地出现……知恩要如何对天下问呢?”
      季彻怔了怔,大怒,他山眉斜飞入鬓,虎目圆瞪,咬牙,猛地便运气于掌,向着图知恩的方向斜贯而来。
      “你图氏一门的女人果然尽都是奸邪!妖孽!”
      图知恩却避过一掌,再运气提纵,只闪躲却不招架,哈哈笑出声来,暗哑音色飞扬而出,畅快不已。
      “你为了那桃红对图家忌恨至今,季阁主也真是多情的种子!只可怜了我的姐姐对你可是痴心一片啊!注定要附水东流。”
      季彻一掌拍烂了梯梁,散碎作一块块,额上青筋暴起,双目尽赤。
      “莫要提桃红!”
      追将上来。剑气纵横,直打得木屑翻飞,却是乱了心神,只斜划过飞扬的蓝色裙角,终拿不住图知恩的脚步,再想要出手,又猛地收势顿住。眼前沁竹的刀刃面比上了玉袖的侧颈边,划拉出一道的血痕来。玉袖身体无力地任由沁竹提拎住,脸上包覆住的白色绷带此刻已经解了下来,露出内里,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原本应该微微鼓起的眼帘,却是瘪了下去,眼帘处皮肤微微皱起,内缩,肿胀的下眼睑微有外翻,露出血丝满布的软肉来。季彻大张着眼,瞳仁浮了浮,一时间动作定了住,被欺上前来的图知恩拿镂花护指比出了伤痕,他惊回神猛地后退得几步,站定。靛衣男人见状不妙,几招虚晃甩掉了眼前纠缠住的对手,忙回身至季彻身边护住,身后涣海门徒们慢慢地也俱都跟了上。
      “你……挖了他的眼睛?!你竟然挖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他是……”
      “知恩晓得!”
      图知恩皱眉大声喝止了季彻的话语,复而又平下脸上略显得暴戾的神色,冷冷淡淡。
      “季彻,你不是正因为这一点,才带他回来的吗?!你可是打着主意让知恩血刃了他,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可是季彻,对知恩来说,对图家人来说,他不姓图,这就够了!那个男人当年没有让他入籍,那他就与我图家没有任何关系,永远也不会有。”
      图知恩话向着季彻,眼睛却是看着玉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玉袖抖了抖唇,脸色苍白着,双手收紧,缓缓捏住了衣衫,眼窝处慢慢浸出些血水来,混着些药物,把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痕迹,直落着眼眶跟着眉眼一阵阵剧烈的抽搐,扭曲起来,却也还是咬牙无声,收不住泪意。一边的沁竹垂下眼帘,眉目间闪了几闪,复又抬起,终是收刀回鞘,只拿手扶住了玉袖摇摇欲坠的身体。
      “图知恩!”
      “哈哈,不错!图家人做事就是这么心狠手辣!崔于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图知恩淡淡睐了眼自暗处显现出身形的崔于崔大人,和其身后慢慢集结的数名自缠斗中脱得身来的锦衣侍卫。崔于缓缓踱过来,一抬手指了被沁竹扶住的玉袖,言。
      “你先是用这人稳住季彻的心神,卸了防御,让他无意识的倒戈于你,复又用这人乱他的心神,一招得擒,如此地四两千斤,好高杆的手段!崔于佩服,佩服!”
      崔于向着图知恩的方向打了个躹,双手成拱,行了个浅礼。图知恩也巧笑倩兮,拽身福了一福。
      “崔大人过奖了。能得到朝廷的崔大人赏识,知恩实在是受宠若惊。”
      “哪里,图门主不动声色地几句话,便引出了崔于的暗棋,看来崔于还是太过于轻看了门主,高估了那废物。”
      崔于向着上香堂毕长老瘫卧的地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稍倾又展眉欢颜。
      “如今涣海门内对图门主不利的人已除掉,外逃的季彻也入了掌握,呵呵,以图门主的能力看来,朝廷与涣海门的合作将会非常愉快了。以后大家都是为同一个主子效力,还请多多指教呀。”
      “图知恩!你身为一门之主竟然与朝廷勾结!!”
      季彻身上毒素发作,作势要发力,却猛地喷吐出一口鲜血来,被身边的靛衣男人扶了住,低头咳出几声。靛衣男人骂道婊子,唾出一口来。
      图知恩抬手掩唇,缓缓踱步而出,向着厅堂上方行去,轻轻哑哑笑出几声,言。
      “崔大人真是会开玩笑,知恩什么时候说过要为朝廷效力了?”
      “图门主,你难道想反悔?你不要忘了,崔于手中的力量要对付你个区区涣海门,可是绰绰有余!”
      崔于眉角挑了挑,收身立势,斜挑着眼看着慢慢走得远了些的图知恩。
      图知恩却未有停下步伐,行至梯梁上方的牡丹木椅处立了住,震袖回身,负手而立。
      “崔大人,知恩与你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所要的东西要办的事涣海门也已如数做到,按我门内的规矩,交易完成我涣海门便与你朝廷再无瓜葛!”
      “如若不然呢?你当何如?”
      “知恩只有得罪了。”
      “你不后悔?”
      “图家人从不后悔。”
      “哼,话不可说得太绝,事不能做得太过,图门主,你可要想清楚了,真惹怒了爷爷,你涣海门承受得起吗?!”
      随着话音落定,崔于身边的众锦衣侍卫俱都摆出起势,虎视眈眈。季彻被靛衣男人扶住,斜站在一边,与魈阁众人也一同牢牢地看住了图知恩的方向。沁竹扶着玉袖却慢慢退到了一边去。
      “涣海门没有识时务的俊杰,尽是江湖草莽,知恩也不例外。虽然说知恩只是一界女流,但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还是大概知道的!”
      话毕,图知恩运起一脚侧出,猛力踢翻了牡丹木椅,偌大的木椅顺着梯梁翻滚而下,挡住了眼面众人的面,惊得人群俱都退后出几卡去,那沉重的木椅再往前方翻过几下方才停住势头,侧倒在一边,原本的木椅下方,露出四四方方的一个洞口来,姬从简带着众多的涣海门徒自下方鱼贯而出,提刀侍立,渐渐地竟有数十人多之。
      “崔大人,希望你能遵守对知恩所作下的承诺,从今以后,绝不能伤我涣海门人一丝一毫!否则,便是动用非常手段,知恩也一定会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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