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司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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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病了，月老的电话打到珠穆朗玛手机上如是说。
很扯淡的理由。神仙要是会生病，这个世界是不是就疯了？但是听到月老欲言又止的意思，好像不去看看不行，又好像司命只自己这一个朋友。
整整两年过去了，当初不是没恨过司命，愣是掰开自己的指缝把孩子生生夺走，但是毕竟都过去了，怨恨有什么用，他是听天意的。那个远在魔界的男人，珠穆朗玛知道他一定每天守在监视器旁看自己，从早到晚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也不是不想去看看他。也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力气，无法去面对，无时无刻不会想到那个夭折的孩子。他们的结合是被诅咒的，六界之内有一条不成文的定律，跨界联姻如果第一个孩子是死胎，接下来就不会有活着的出生了。
不会有活着的出生，就不会有希望，绝望太沉重，她怕自己寄望于奇迹，却又被失望伤得太深。
伤过了，就怕了，太怕痛，更怕痛过之后什么都换不来，自己被拆解掉，却拼不出一个会呼吸的婴儿小小的样子。
司命病得真的很重，整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上扎着针头，上面挂着的点滴瓶顺着管子往里面流着蓝莹莹的液体。月老小声说：“别说是我让你来的。”
“为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自己问他吧，我走了。”
珠穆朗玛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探了探真气，感觉纠结得很，于是用元气加上雪莲熬了一锅汤，盛在小碗里，喊他起来：“来，吃药了。”
司命眉头纠结成一团，神智不清地说：“别走，别走——”
“好，不走不走，你起来，吃药了。”珠穆朗玛把哄杆菌那一套都拿出来了，拍着脸蛋让他起床。
“她是我的，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司命呓语，猛然惊醒。这一句，珠穆朗玛听得格外清楚。她疑惑地看着他，对方垂下头，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我就来看看。来，我熬了点药，先喝了。”珠穆朗玛盛过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你，你都听见什么了？”司命没理会那药，没戴眼镜的眼睛格外明亮，死死盯着珠穆朗玛。珠穆朗玛是怎样聪明的女子，月老不叫别人单叫自己，个中原因不言自明，他担心自己的梦话，还不就是怕梦话里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她嫣然一笑：“听见什么？没什么呀？你生病了，好好修养是正经，来，吃药。”
司命却不理会她话里的潜台词，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死死地瞪着她说：“神仙怎么会生病？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躺着挂点滴？这么怪异的事，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问什么，你觉得该说，自己就说了。”珠穆朗玛不看他的眼睛，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无非是徒劳。
“魔尊是天之骄子，按天意，他不会绝后，但是魔类痴情，一生只爱一人，决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偏你给他生了个死胎，你就不觉得怪异么？”司命脸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珠穆朗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自己只知道哀伤，完全没有这样想过，今天听他一说，当即激动了起来。到底是旁观者清，而且这话一听就知道另有隐情。“孩子是怎么回事？”
“你爱他吗？”司命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径自问。看他的样子，是已经成狂。
“谁？”
“天阙。还有谁？”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躲避这个问题，直视着他的眼睛，安静但是清晰地说：“爱。”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离婚？”
“都是你写的，你还不清楚吗？”珠穆朗玛反问。
“这一次连写东西的我都不能自圆其说，我不得不承认，我想要的只是这个结局，我要分开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就是要让你误会他，我就是要让你恨他，我不希望你给他生孩子，哪怕自己要遭天谴，哪怕最后被雷劈，然后一直挂着这个瓶子，他妈的疼得要死——”
珠穆朗玛一把拉过点滴瓶，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活地狱散？为什么点这个？本来已经遭天谴了，还点这雪上加霜的玩意？”
“我自找的。”司命努力把点滴瓶往身边挪，却被珠穆朗玛一把拉住，说：“拔了它。”“不行！”他刚刚说出一声“不行”，珠穆朗玛就伸手扯掉了针头，动作过猛划开了司命的血管，鲜血喷溅而出。
“对不起！”她有些慌神，忙不迭地说。
“哼，对不起——”司命重复着珠穆朗玛的话，好像那三个字很好笑一样。珠穆朗玛并不理会，抓住他的手，试图施法给他止血，但是活地狱散药力太毒，伤口流血不止。最后她只得扯了一条衣襟，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指尖轻柔，低头的瞬间温柔美好。疼痛模糊了司命的双眼。
“你不恨我吗？”
“过去了，都别提了。我已经受了那些苦，何苦还怪你，或者看着你受苦？”
“你认命么？当初我保证你会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会幸福，你就不怪我么？”
“你也不容易，做不到的话，我就不强求了，干你这一行，哪能让人人都如愿，人人都顺遂。”
司命突然吼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好？为什么你是千万年以来唯一一个关心我感受，理解我的人？为什么偏偏你爱的是他，不能留在我身边？你的一切，都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谁比我对你倾注了更多感情，可是为什么陪在你身边的永远是别人？为什么我要亲手把你送到别的男人怀抱里？那是什么感觉，你懂么？谁懂？”
珠穆朗玛愣了。半晌，她缓缓开口：
“我不懂，因为我体会不到。没有人能真正和你易地而处，你做那些事情有你自己的原因，你也付出代价了，我只知道我不会恨你。”
“你凭什么不恨我？不肯给我爱，连恨都不肯给我？”
“莎士比亚说，分手的恋人不能做朋友，因为互相伤害过，也不能做仇敌，因为深爱过。我跟你的情况正好相反，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所以我们不曾爱过，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所以我也不会恨你，不管你怎样对待过我。”
司命点头，发狂一般说道：“好好好。你可以滚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
“滚！滚得越远越好，鬼才想和你做朋友！”
珠穆朗玛点了点头，拿起手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司命就狂性大发一把掀掉了自己的书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司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