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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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拨通狄克的电话，却发现已经是空号，听着机械女声的sorry，我的眼泪渐渐流了下来。
“怎么了，妈妈在哪里？”杆菌醒了，撒娇。此时我们坐在拉萨的出租车上，打开着车窗，冰凉的风驱赶着浓重的烟味。
“嗯？我也在找他。杆菌别担心，妈妈很快就找到了。”
我心不在焉的哄着他，却突然有一个想法跳入脑海：杆菌会不会有办法找到他？
“杆菌，干妈没办法找到妈妈，你这么关心他，你有没有办法？”
谁知杆菌一脸鄙视：“你这么大个人，连个人也找不到，还指望我？你天天跟妈妈混在一起，卿卿我我，这功夫人没了，竟然要让我一个小孩子来找，你有没有点出息？”
我立刻有了一种把他一掌拍死的冲动，但是我忍了又忍，终于是没有发作。司机的汉话本来就不怎么样，听我们混乱的人称，似乎已经彻底懵了。
“行，干妈自己想办法。”我拎起手机，拨给谁？大姐二姐？天知道大姐二姐是不是跟三姐串通一气的，她们才是结拜姐妹，我算什么？我心中好一阵不是滋味。
我忽然想起一个比较可靠的人。
“Hello,this is Night,is that lily？”
“Hello Night！It’s so long since last I saw you!How is it going on？”
“I was put into prison for several years and now have been out of touch with Dick.Have you ever seen him？”
“Oh Gosh！So terrible！I haven’t seen him,either.But I heard that he played for NBA for only one season and left,then there is a rock star called Dick Swift,but I am still not sure.”
“Thank you.What about you？How are you these years？”
“Not bad,I am in MIT now,my boyfriened is a schoolmate,he treats really well.”
“So great！I’ll visit you later.goodbye.”
“Goodbye.”
我挂了。摇滚明星？倒是符合他的风格。我正琢磨着到哪里找他，电话铃就响了。
三姐？
我的手攥成拳头，咬牙寻思了半天，接了电话。
“喂。”
“喂，珠穆朗玛，案子判完了吗？哦这么快！怎么还不回家？哦，什么，去魔界？怎么？想通了？认命了？天哪，妹妹，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呀，天界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去了一趟就想通了——可是狄克不伤心吗？哦，不会不会，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不会三年不见就忘了你，不过想通了就好，反正过几十年他就得死，哪像魔尊呐，再说魔尊多强——可是姐姐就怕你嫁到魔界受气，什么，没急着嫁过去，也对，这女人吧，不能太积极，显得自己没矜持，没身价，听姐一句话，你先别急着去魔界，姐去找你，什么，不用了，已经进去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不是姐不是这个意思，去就去吧，就是逢年过节的别把姐忘了，你可是攀上高枝啦，姐可还在人界混呢——什么到魔尊家门口了？姐挂了啊，改天再聊，么一个——”
通完电话，我全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怕他，我打心眼里怕他，一想到他天天那么恨我还能自在地对我说话，就觉得骨子里一片阴寒。我怕他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我怕他找来，哪怕我道行比他深那么多，哪怕我一个大招就可以让他重新投胎，我还是害怕他，更害怕看见一个那么多年来我一直当成姐妹的人，现在每一次笑都藏着刀。
魔界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他的目的是让我难过后悔地嫁给魔尊，如果我心甘情愿，他就不得不改变计划，这为我赢得了时间。我掏出手机卡，扔掉，又让出租车司机把我带到最近的移动营业大厅办了个号，然后就下了车，坐在地上想对策。天冷，杆菌还吵吵着要看动画片，我一来气，坐上飞机就直飞上海。
上海我还有个朋友，是个花妖，叫青红，现在在娱乐公司工作，给明星当经纪人。我们一大一小狼狈地出现在了她家门前，她哎呀一声，叫道：“珠穆朗玛，你太有效率了，才几年不见，你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他爹什么品种的，怎么头发是蓝的，眼睛是金色的？不过总体来说挺好看的，像你。”
这怎么可能像我呢？天可怜见的，这孩子跟我可没啥血缘关系呀！
“真像么？”
“嗯。”
“可是，这孩子是我拣的啊。”
花妖的表情冻在了脸上。
“哎青红，遥控器在哪呢，杆菌要看电视——哦不用了，没有，没找着，杆菌用念力操控呢，对这孩子挺厉害的——”
“当初不是个蛋么？”青红问。
“孵出来了呗。对了，你是娱乐圈的，我问一下，最近几年欧美有什么新出道的摇滚明星叫狄克•斯威夫特的么，年轻，不到二十岁。”
“有啊，都红透半边天了！咱国内综艺节目一直山寨以及恶搞他来着，对了，他全球巡演要到上海来，听说顺带着还要上一个芒果台的访谈，要么就是综艺——给你搞张票啊？”
“好啊好啊，你在顺道帮我打听打听他的消息，能整来张专辑也行。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他见面。”
“行，争取。这什么人啊，你这么挂心。”
我思索良久，给出了答案：“杆菌叫他一声妈。”
青红一口水喷出老远——
“找着了。”青红说，把一张CD拍在桌上。我刚要去抢，CD被她一下子按住，然后扔过来一张纸：“先看看这个。”
登仙通知单
雪妖珠穆朗玛，年龄三万三千四百八十五岁，修行成绩A+++++，道学成绩A+++，个人经验B-，虽人界经验尚浅，严重偏科，且曾涉嫌窝藏妖邪，但念在其法力超群，品行优良，经太上老君、东华帝君大力保举以及天界协调，准予登仙，时天历5652年9月5日，请珠穆朗玛于三天之内前来报到，钦此。
三姐一事过后，我看许多东西，都明白了很多。比如东华帝君，来抓我的是他，替我送礼的是他，接我贿赂的也是他，他一人分饰几角，干得漂亮，帮我办了事我还得念他的好，但是平白无故地翻这个旧案子，根本就是他设出来给我跳的圈套。他自编自导自演这一出戏，无非就是想捞些油水，却又不想明抢，显得跌份。
还有现在这张单子，为什么早不下来晚不下来，等此时下来？我算是明白了，天界不是缺神仙，是怕妖界太强，所有道行深名气大的妖怪都被他们招了安，妖界凭什么和他们抗衡？一直以来我都循规蹈矩，他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一千年前虽被魔界看上，但是我没有归顺魔界的意思，他们也就不急着招揽我。可是前两天我到了天界一趟，看到了许多不该看到的，正巧太上老君缺人手，缺党羽，就想顺道把我找上来，为他效力。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三姐告诉他们我要去魔界，他们担心我投靠魔界。姻缘簿，不是所有人都见得到的，甚至太上老君和东华帝君都没见过，他们不知道我命里要嫁给魔尊，还想着要招安我。
没可能的。我接过单子，直接出门去，冲到登仙处。
登仙处有几个仙女在办公，来登仙的人稀稀落落，显得很冷清。我把单子一呈上去，仙女就忙眉开眼笑地说：“哦，你就是东华帝君特意交代过那位吧？真是清水芙蓉，气质不凡，我马上就帮您办。”
我说：“等等，我能看一下自己的档案么？”
仙女犹豫了一下，然后马上答道：“这个，按规矩是不能给您看的，但是既然东华帝君都跟我们推荐您，我们自然不能慢待，在这里，您一定小心。”
我笑着说好好好。她把档案交到我手里时是满怀期待的，我知道她希望我的满意可以有助于她的加官进爵，但是她不知道什么叫“话说三遍淡如水”么？
我把档案拿在手里，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然后刷的一声，把它拦腰撕开，再刷的一声，又撕了一道，仙女尖叫：“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这次机会对你来说多宝贵，你的档案在这里放了几万年，今天才有机会成仙，你是不是——”
“我没疯，”我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把档案撕得粉碎，“我要是来登仙了，才是真的疯了。”
说罢，我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