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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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以那催命的声响我就听得格外真切，一声，又一声——
黑白无常。
我抬起头，冲他们嫣然一笑。
“哎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未来的魔尊夫人么？”白无常调侃道。
“无常哥哥来办公，还是这么幽默啊。”
“呦，别太嘴甜，这哥哥俩字叫的，弟兄们骨头都酥了。”黑无常接茬。
“开玩笑，两位无常哥哥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动呢，不然，也不会说让谁死，眼睛都不眨一眨。”
“你别讽刺我们了，我们容易么，阎王爷手下小兵而已，我们再不愿意，也得照章办事不是。”白无常赔笑。
“晚了扣奖金，还扣全勤。”黑无常补充。
我知道，他们不敢得罪我。冷艳在外面放话放的不少，总之就是六界之内谁得罪我谁不得好死，死了的投不成胎的意思，况且遑论魔界，单我自己的实力，就足够他们两个胆儿颤的。
“那今天我恐怕是要为难一下两位了，别说是全勤和奖金，饭碗，我恐怕都不会留给你们。今天这个人，你们带不走。”
“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你何苦为难我们呢。”
“我真的不想。不是有句话么，逼上梁山。我身家清白一个女妖，难道愿意同你们鬼差纠缠？”
鬼差的法力可谓一般，但是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两位能在六界混下去，肯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本事。
比如，死亡。
他们的力量，是死亡的力量。如果战胜了他们，就是掌握了死亡，换句话说，就是替代他们，成为了死神。如果你是死神，那么，你就不会再有幸福，你所到之处，尸横遍地，不管是你爱的人，你恨的人，你不在乎的人，他们，都会因接触你而死，然后，堕入轮回。不管你找到他多少次，最后都一样，都一样——
所以说，千万年以来，鬼差们都极少出岔子。想劫囚的，都碍于这一层，不敢真的跟他们动手。这一次，我也不能真的打赢。争取一秒是一秒——
我动用了结界，保护好自己和手术室，不给他们机会接近。可是我听见里面电击胸腔的声音，哐，哐——
“blood pressure——zero——he is hopeless——”（血压——零——他没希望了——）
鬼差们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我忽然懂了，回头的一瞬间，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护士们推着一张床缓缓走了出来，没有点滴瓶，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被单，薄薄的一层，却隔着生于死的距离。我的心咯噔一声。
我忙扩大结界，护住了救护车。
此刻，我全没有了刚才的焦灼，在绝望攫紧心脏的一刻，我却感到一种别样的轻松，该来的，到底是来了，我只需要应付，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眼前，一片清明。
我很淡定的与护士交涉，确定狄克要进太平间了，只是安静的办了手续，但是没签死亡证明，也没给他注销身份，护士请我正视现实，我笑而不语，她看我的眼神透露出的信息是，她怀疑我精神出了问题。
鬼差们互相望了望，叹了口气，拎起斧头，开始劈我的结界。
结界是精神凝成，但他们是鬼差，他们的世界是颠倒的，精神即现实，现实即精神。结界对他们来说，是再现实不过的存在。
我在狄克床边安静地做着算术题，一年折合一天，那一天，就折合三分钟左右，如果我拖住三天，三姐或许还有可能。我把太平间的温度调到零下三十，我不希望可恶的微生物来伤害我的狄克。淡淡的微光中，我握住狄克的手，在他耳边呢喃：“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去看你的妈妈。她肯定很后悔这些年离开你们。我们先回中国过年，我亲手给你包饺子，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么？咱们一家人围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你还可以看姐姐姐夫们打麻将——不过你别学——”
结界开始有裂缝，如果我主动出击会有转机，但是保不齐哪下子没轻没重把黑白无常中哪个灭了。天界的时间，还没过一分钟。
“过完了年，差不多就快开学了。中国的高中是累了点，但是你不用怕，有我在。到了大学就轻松多了。你要是嫌清华北大太枯燥，咱们就去浙大或者厦大，风景优美，人文底蕴浓厚。我领你去吃苏菜，吃西施豆腐和东坡羹、东坡肉，还有蟹黄汤包，什么好吃咱们就吃什么。放假我领你去旅游，去吃四川的火锅，台湾的菠萝和猕猴桃，天津卫的耳朵眼炸糕和大麻花。其实西藏也不错，我们去看布达拉宫和活佛，活佛有很多，不止□□一个。有一个活佛说，我善缘深，能结善果。他有意思吧，都没看出我是妖精——”
裂缝越来越大，黑无常拎出凿子，开始一锤一锤地往上凿，嘴里还抱怨着：“这回可好，连月底考核成绩都没了——”
“咱们还可以到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和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骑马。到呼伦贝尔的时候，再顺道去阿尔山泡泡温泉，那座城市很小，空气很干净。十一放假的时候，咱们去新疆，那时葡萄和无花果都成熟了，好甜的。五月，咱们就可以去婺源了，那时油菜花盛开，大片大片的金黄，好看极了——”
天界已经过了两三分钟吧，黑白无常已经把结界撬开了一个大缝，正企图将之撑开，挤进来——
“冬天咱们去香港抢购年货，我要买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穿给你看。我不用你一直陪我逛街，二姐在香港有一套房子，你可以去和二姐夫聊天，也可以打开家庭影院看电影，再不就玩玩游戏——”
突然就想到三毛，当初她在太平间里握着荷西的手哭，看见荷西的眼里，竟然流出血来，他那时，明明已经死去了三天——我终于还是哭了，白无常已经挤了进来，我无法在自欺欺人下去了——我一只胳膊在头顶绕了一圈，制造出一场暴风雪，绝望地打向白无常。白无常用斧子抵挡，却不料被打落在地，他慌忙的躲闪，却听那头黑无常说：“躲什么？她敢伤你么？接她的招，看她愿不愿意抢咱们兄弟俩的饭碗——”
白无常顿时明白了，不顾自己安危，直直的往上扑，弄得我阵脚大乱。此时黑无常也进来了，挥舞着铁链冲我进攻。我周旋在其中，感到万分艰难。两个无常目的明确，就是要狄克，可是我自然死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有什么意思么？你以为逼走了我们两个，他就能活下去了么？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滚！”我的骂声是颤抖的。
想到哈利波特，想到那个“三兄弟和死亡”的故事，老二向死神索要来一颗往生石，召唤来了自己从前的爱人，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郁郁，最后老二也自杀而死。
都是这样么？都是这样么？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睛是红的，因为黑白无常竟有一丝退缩。
我打得不留余地，死神又怎样？死亡又怎样？
黑无常显然更狡猾，他匆忙退出结界，想借助结界的掩护保全自己，我哪里容得了他得逞，直接撤掉了结界。可黑无常伸手从衣袋里拿出一件法器，我迅速将它抢到手，接过来一看，我当是什么厉害法器，结果竟然是一部手机，滑盖上闪动着：“阎王爷来电话了，阎王爷来电话了”。
“喂。”我接道。
“喂，谁呀，我找黑无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