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锦时》羲和清少

5、脉脉

　　熹微，二人来到长安城外的寺中，寺庙隐在蓊蓊郁郁的山涧中，鸟鸣婉转，甚是惬意。
　　他跪在前殿，口中念念道。颜生不信佛，只在后殿矗立，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寺院雕花的窗户温和的撒在莲颜的侧脸和颈上，柔软且美好，果然是如他的名字那样，濯清涟而不妖，通体如玉。只看着背影已经叫人沉醉，颜生想到去年夏天的画舫里鸃首徐回，期期艾艾，那般隐忍和微澜。想到自己曾心中暗许的话和前几日丞相所说，竟是没来由的心疼了起来，只见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疼痛满溢，无可抑制。
　　江山和佳人，凭何无法两不相侵。
　　“颜生。”他轻唤了一声，在通透的大殿里显出些许寂寥。“你是为何科考？”他回过神来正声道：“自然是实现抱负，兴亡天下。”
　　莲颜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将手上焚着的香插入香炉中，心正神明。他轻轻笑着转过身望着他，目光悠远温柔。“这盛世有什么兴亡，我呀，只想活在梁园中，吟诗作赋，好不风流。”颜生站在门口，影子长长的投在地上，光影下，那冷峻的棱角也意外的柔和了起来。“梁园虽好，却非久留之地。”莲颜听了也不恼，笑着迎了上去：“去院中看看，我要在那棵树上系上红绳。”
　　他踩在那颗大石头上，摇摇晃晃，辛苦万分，颜生在后面看着不禁觉得好笑，便上去扶着他的腰，感觉到他身子一震，随即又放松了下来，安下心认真的打了一个死结。一敛裾从石头上下来，也未回头看，只是自顾自的看着那碧绿的树冠。每处枝上都绑着红绳，参差不齐。那是男女祈福时一同系下的，莲颜喃喃道：“这回算是一道了。”声音细微，却被颜生听的清清楚楚。
　　“莲颜，你我以后怕是要同朝为官了，以后若是我有什么变故，你莫要伤心，你…”情至深处竟哽咽了，无法再说下去。莲颜移了目光在他脸上，两人脉脉相视，天地凝结。莲颜上前轻轻拥住他，在他背后，一字一顿“绝，不，独，活。”在这空寂的山林中，掷地有声。
　　颜生抬起他的下颚，重重得吻了下去。唇齿相依，无限旖旎。

　　若时可我待，便不用学文君，与君长辞。
　　若世可我待，便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