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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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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是寨主的声音。
一柄长剑复又抵上她的喉咙。
深呼吸一口:“寨主,这么晚了什么事?”
“地牢有人逃跑,你小心些,拴好门,别到处乱走动。”
“知道了,谢谢寨主。”
“那好,我去别处看看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脚步声渐远,长剑这才慢慢离开她的脖子。
萧月慢步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背心一寒,斜眼又瞥见剑尖的冷光。
“别想耍花招。”青衣冷冷道。
萧月任由剑尖抵着背心,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才道:“既然这般不相信我,还不如直接一剑抹来,我也好得个壮烈牺牲的英雄名声。”
“青衣。”清冷的声音唤道。
收剑入鞘。
“走吧,巡逻的人刚过,现在最安全。”
“现在?”
“想顺利出去就跟我来。”
萧月第一个闪身出了门,身后紧紧跟着三人。
外面确实没有人,只有大大的火把将四周照得透亮。走了十来步,便是一口枯井,萧月慢慢爬下,井并不深,她小心地掉落在井底,井底大而宽敞,下面全是枯叶烂泥,软软的。她提了提衣角,感觉到衣服湿重了不少,心里暗自叹息。那三人陆续下来,左右环望,见萧月在井壁左摸右摸,忽听“轰隆”一声,井壁上竟然开了道口,可容一高大男人侧身通过。
“跟好啊。”萧月抢先轻松地进了那道口,里头是条地道,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没有勇气再往前去,便想伸出头去催促那三人,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
只听见那清冷的声音道:“你先回去吧,别让莫虎发现了。”
“可是,爷……”
“静儿还在他们手上,你可要安全地替我把静儿带出来。”
“是,爷。”内奸恭敬地答道,又对青衣道,“爷就交给你了。”
待到内奸出了那道口,青衣默不作声地打燃了火摺子,萧月这才看清两人的模样。
拿火摺子的青衣便是白日向她问路之人,另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衫,眉峰挺秀,双颊微削,眉眼明明是温和之态,却隐隐透着冷意。乍看之下谦和如玉,温润清明,可全身总笼在一层凌人的气息中,不怒而威,无端端地将距离拉了开来。
两个男人冷冷地看着她,忽听青衣低呼了一声:“爷,他就是白天给我们指路的那个人。”
月白色长衫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萧月干笑着:“大不了下了山把银子还你便是。”说着,赶紧借着光往前探去,青衣想要伸手抓她,却被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拦住,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排成一列,打头的是萧月,中间是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最后是拿着火摺子的青衣。
“哎哟。”萧月踩到一块石头,脚下一个踉跄往前磕去。
她吸着气站起来,摸摸嘴角:“哇,出血了!”
“小声点。”青衣喝道。
“天啦,我晕血。”萧月两眼一翻,正要往后倒,却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后背上,不用说她也知道是那把该死的剑。
“别再耍花招。”青衣冷冷道。
萧月僵着身体,可怜兮兮地瞅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寨里的兄弟都说我平日里象娘们儿,见血就晕,现在这脚软得厉害。”她就势坐在地上,避开剑尖,“谁让你们把火摺子拿在最后了,害我看不清路。”
“青衣,去扶他。”
青衣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抓萧月的手,却见她面色苍白而痛苦,拼命地向他摆手摇头,示意他不要碰她,他心下不解,转而将她衣领一提,却听“哇”的一声,空间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呕吐物的味儿。
“该死,你竟然吐我身上!”青衣怒不可遏地将萧月甩到一边。
“你别碰我。”萧月艰难道,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痛啊。
“你搞什么?”青衣紧锁着眉头。
“我天生不习惯生人碰我。所以你们最好和我保持些距离。”
青衣怀疑地再次伸手去抓她,见她双目蓦地现出惊恐之色,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不像是作假,只得收回了手,一心一意处理身上的脏物。
月白色长衫的男人冷眼看着,待到青衣忙完才开口道:“青衣,你去前边探路。”
“爷……”
“火摺子给他我不放心。”
“是,爷。”青衣听话地走在最前头。中间是萧月。
地道不长,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三人顺利走到尽头。萧月来到右边的墙壁上,托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接着左摸右看的,半晌又是一声巨响,左边的墙壁上也开了道口子来。
一抹清新的凉风伴着泥土与植物的清香送了进来。
“外面是什么地方?”
“山寨外,然后通过一条近路到山下,很快的,放心好了。”萧月答道,又问:“你们该不会没有带解药吧?”
“带了。”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摸出一个红色小瓶子,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地道的出口呈圆台体,一人宽,掩盖着一片灌木丛中。扒开洞口的屏障,三人缓慢地爬了出来,月亮正好在头顶,投下洁白的光。
“从那边下去,转几个弯就出山了。虽然简单,但是外人一旦进来,便很难出去的。”萧月边走边比划着,“你们在山里走了几天?”
“哼,这山路崎岖,每个山道口都有两三个分岔,而我和爷又甚少来这种地方……”
萧月停下脚步回过头,同情地说道:“我早说过了,公子们都细皮嫩肉的。”
青衣见出了地道,心情不由得也放松了些:“爷是娇贵,千金之躯,我是个下人,细皮嫩肉就免了。”
“千金之躯?”萧月疑道,见月白色长衫的人面色一冷,又立刻道,“对于每个下人来说,自己的主子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吧……啊……”脚下打滑,一个不稳便往山路边倒去。
青衣离她最近,忙伸手去拉她,却慢了一步,抓了一把空气,眼睁睁地看着她身子往下落去。
落?
自小培养出的警觉性突然让他心中起疑,二话不说便施展轻功下去逮人。
一道白影却比他更迅速地跳下,长袖一勾,牢牢地将落下的人勾在怀中,再一个翻身,脚尖往旁边石壁上一点,纵身跃起,稳稳回到刚才的地面上。
竟是个掩藏在夜色中的陡坡。
青衣跟着回到地面上来,发觉四周亮堂起来,满山遍野的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他们的正前方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最前方是一黑衣人,气息冰冷。
“寨主。”萧月挣扎着,被陌生的男人气息搅得心头一阵翻滚,忍不住呕了起来。
“该死。”月白色长衫的男人低低地咒骂道,却仍然紧紧地圈着她不放。
青衣护在主子跟前,听到主子的咒骂,神色微动,却还是警惕地看着前面的黑衣男人。
“两位好能耐,竟能从猛虎寨的地牢里脱身而出?”寨主莫虎轻松道。
“白日若非这小子故意指错路,我们又怎么会落入你的陷阱?”青衣冷哼了一声。
“我就说,和我猛虎寨的兄弟在这大兴山内周旋了五天五夜,怎么突然就自动落网了呢?”莫虎道,忽然一拍脑袋,“阿月,据说有人问路然后给了你一锭银子?”
“是。”萧月已经吐的头晕脑涨,肠胃已空,只能不时地干呕出一些酸水来。
“是这两人?”
“是。”他想干什么?萧月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虎突然大笑起来,拱手一礼:“误会,原来是误会啊,二位公子出手阔绰,身手不凡,气质卓越,怎么会是猛虎寨的敌人呢?”
什么逻辑?
萧月差点把肠子吐了出来。
“猛虎寨这几日多有得罪,还请二位公子高抬贵手,我这就派人送两位下山。”莫虎招手唤来阿三,耳语了几句。
“二位公子请。”人群忽地让出一条道来。
青衣与主子对看了一眼,虽莫名其妙,也只得保持高度的警惕,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刚迈出一步,忽听莫虎道:“我既已坦诚相待,两位又何必让我兄弟受苦?”他的视线落在萧月身上。
月白衫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莫大当家人多势众,我们放了这小兄弟,万一……”
“公子说得不无道理。”莫虎爽快地答道,“那你们尽管拿他当人质吧。”
月白衫的男人微愣,萧月却很快明白过来,不禁低低地哀号了一声。
“莫大当家想怎么样?”
鱼儿一步步地咬上了饵。
“这样吧。”莫虎爽快地挥挥手,“你们可以随便带他走,不过……”顿了顿,扬起一抹狐狸的笑容,“猛虎寨养大他也花了不少银子。我这兄弟秀气伶俐,若放集市去卖也必定是个好价钱……”
果然,果然,萧月全身酸痛,欲哭无泪,开口想说话,喉咙干哑,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莫大当家想要银子?”青衣一怔。
“这位公子真爽快。”莫虎笑得惬意。
“多少?”
莫虎摊开手掌晃了晃。
“五十两?”
“五千两!”狮子大开口。
“你……”青衣看看萧月,“他值五千两?”
“当然。我猛虎寨好歹是天下第一大寨,卖个人可不简单。”莫虎理直气壮道,“如若不然……”微微拉长的尾音。
“好,五千两!” 月白衫的男人开口,“可是我们身上的银两全被大当家搜去了。”
“没事,我看你手上那个扳指挺漂亮的,刚才想借来看看却拔不下来,不如你自己取下来当暂时的信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