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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夜倾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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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浓重的云遮住了夜里唯一的光亮。
苏缦坐在西苑的窗台边,摆弄着今日才采摘下来的水仙。
“阿缦。”白浮秋在门外唤她,她并未答话,而是继续摆弄着花枝,白浮秋也并未在意,直接推门而入。
“既然在房内,为何不应一声。”
“累了,不想说话。”
话题由此终止。
见白浮秋良久站立未坐,才回头说了一句,“公子为何久站不坐?”
“坐久了反倒想站一会儿。”
苏缦闻言,便任由他去了。
她已卸下浓重的妆,仍是平素那寡淡的模样。头发随意披散下来,未着任何首饰。
摆弄好那些花枝,她背对着浮秋坐在桌边,径自倒了一杯酒。“明日便要入宫了是吗?”
“嗯,万事小心。”
“那敢问公子,何时动手比较妥当?”
“时机尚未成熟。”
一饮而尽。
“请恕苏缦冒昧,不知公子与那第一美人有何纠葛,与这次的计划又有何关联?”
闻言,白浮秋回眸瞥了她一眼,在她身侧坐下。苏缦拿出酒杯,为他斟了一杯酒。
“前尘往事了。”苏缦并未答话,心知定有下文。
“当年,我同华羽,也就是尚书大人一同游历江湖,有幸结识了这位美人。却不料想她竟然是当时的边关将军的千金。”举杯一饮而尽。
“那她不同样也不知你们的身份?”
“我们三个各怀心思,对各自的身份都有所保留。江湖之事,向来都留有底线倒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苏缦敬公子一杯,聊表谢意。”
“道谢的理应是我才对。”觥筹相碰,两人相视而笑。
日后你就明白,我为何谢你了。
次日,王宫里便派来一群太监,宫女将苏缦接入宫中。
光华殿。
与昨日歌舞升平的气氛不同,今日略嫌冷清了些。那些奢华的布置与装潢都隐隐泛起寒光。
“民女叩见皇上。”
“快快请起。”那昏君一见到美人儿便眉开眼笑的。
“民女阿缦接旨,”傅公公清了清喉咙,用他那细尖的声音宣读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阿缦舞舞艺超群,艳冠群芳,特封为我大岑第一舞姬,封号缦娘,赐莲华殿。”
“民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缦接过圣旨,眸中的杀意浓重,但转瞬即逝,他人看来仍是满眼的笑意。
莲华殿。
与君王所居的光华殿一墙之隔。室内的布置虽不及光华殿那般奢华,倒也清新雅致。挺合苏缦的心意。
殿内陈设了一方舞台,想必是那昏君特意安排的,看来这一室平静又要被打破了罢。
“姑娘,有样东西是方才的小公公要奴婢交给您的,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的。”
“噢,拿进来吧。”
方才说话的婢女名叫锦儿,模样娇俏可人,性子却淡淡的,话不多,可照顾起人来倒是很体贴。
那是一个蓝色的锦囊,里面装有一张字条和一根红绳,红绳上系了一枚幽绿的珠子。
苏缦眼色微变,沉默着将那张字条展开,仍旧是那苍劲有力的笔迹。
今夜子时,还请故人于撷芳园一叙。
苏缦点燃一盏灯,将字条放在上面,看着那火苗一寸一寸地将它烧得干干净净。
子时,月亮露出半个脑袋,撷芳园。
一人独坐于园中,隐隐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有些孤清。
似是听见了苏缦的脚步声,微微侧头,“多谢姑娘赏脸。”
“华羽。”
“阿缦,哦不,鸣凰。”
“这是非之地,你还是称我一声阿缦好了,免得招人话柄。”
“依你。”
“今夜约我出来,是有何事?”
“只是想来问一问,浮秋可知你的真实身份。”
“不知,怎么,你打算将此事告诉他?”苏缦语气尖锐,脸色并无好看。
“何需动怒,我们三个好歹也算相识一场,虽说我们各自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将军千金。”
这句话似是戳中了苏缦的痛处,她语气生冷,“客气了,尚书大人。”
华羽快步上前将她拉入自己怀里,苏缦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你跟白浮秋在密谋些什么?你何时又成了他妹妹了,啊?”华羽用力的将她的双臂箍紧,苏缦微微吃痛,眉头紧蹙。
“放开我,我跟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苏缦有些火了,大声朝他吼去。
苏缦这句话似乎也触怒了华羽,他更用力地将她的手箍紧,苏缦开始使内力将他挣脱开来。
华羽见她动了真格,也无半分退让,“轮不到我插手,你们的关系几时进到这个地步了?”
“用不着你管。”手上的力道未减,苏缦用力越来越猛,唯恐自己都快吃不消了。
“你在对她做什么!”闻声而去,只见白浮秋怒不可遏的模样。她突然有些想笑。
“哟,白兄。”
白浮秋快步走近,将苏缦从华羽怀中拉出,看着苏缦痛苦的表情,他沉下脸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兄,男人对女人能做出什么事呢?”
白浮秋瞳孔骤然收紧,一掌击在华羽的胸口,华羽闷哼一声,反倒笑了起来,“看来你们的关系,可不像兄妹这么简单啊。”
“你给我住口!”白浮秋正欲再次出掌,却被身后的苏缦拉住。
“不要。”
白浮秋脚下一顿,回头问她,“他此般对你你竟然还要我放过他?”
“我没事,皮外伤罢了。擦擦药就好了。”苏缦拉住白浮秋的衣角,白浮秋无可奈何。转身抱起苏缦迈步离开。
“关系可真不一般呐。”
“那也用不着尚书大人操心。”
看着白浮秋抱着鸣凰离去的身影,华羽心中怒气难平,直接用酒壶往嘴里灌酒,突然猛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只见满地的碎片,还有一些水渍缓缓流淌出来。
“你休想我会放手,我绝不会将你拱手相让的。”
华羽甩了甩衣袖上沾上的酒渍,也迈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