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归何处》十一月乘衣归

4、四夜足莲

　　其实，每一种舞步，她都会。
　　只是多年未曾触碰过于生疏了些，这三日，她一支又一支地起舞，心里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受。
　　第四日夜。
　　公子浮秋并未出现，只是派遣了几名随身护卫前来。
　　“敢问阁下可是苏缦苏姑娘？”
　　“正是，不知几位找我所为何事？”
　　“奉公子之命，特来接姑娘入府。”说完，领头的掏出一枚腰佩，递予苏缦。
　　那上面的纹路同那日白浮秋所穿靴子的暗纹相同，想必是家族的象征，正中刻了一个白字。
　　“果真是公子，那烦请诸位带路了。”苏缦正欲进屋取出长剑，岂料领头人说，
　　“公子交代，姑娘此番还是不要携带佩剑的好。”
　　疑窦暗生，但也并未多言。只是跟随他一队人马，入了白府。
　　在白府门前的时候，苏缦暗自在想，自己遇难当日竟鬼使神差地到了这里，又与白浮秋碰上，实乃命运难测，天意弄人啊。
　　“公子命我们将姑娘带入西苑，说是姑娘以前居住过的地方，习惯一些。”
　　“烦劳转告公子，劳他挂心了。”微微颔首，表达了谢意。
　　侍卫们自然恭敬地退了出去，领头的人说：“烦请姑娘稍后，自会有人来为姑娘打点一切。”言毕，轻轻为她关上了门。
　　苏缦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与她当日搬离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变化。倒是窗台上的花，似乎每日都有人换，今日是盛放的芍药，而那一日是素雅的山茶。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苏姑娘，我们是公子派来给姑娘梳妆的。”
　　“进来吧。”
　　门被推开，是公子浮秋的贴身婢女沈佩心。只是后来入了白府便将姓氏也改作了白。三年前她对自己照顾有加，苏缦心底还是心存感激的。
　　“原来是佩心姑娘。”
　　“姑娘这般称呼奴婢实在是担待不起，让奴婢为姑娘梳妆罢。”佩心仍旧是一副谦恭的模样，想来是白浮秋教导有方，下人个个都懂得拿捏分寸。
　　苏缦并无多言，只是任由佩心为自己梳妆。
　　与平素寡淡的装扮不同，今日着了一身鲜红的短衫，腕上与脚踝都扣上了环佩。摇摆起来发出的声响清脆悦耳。
　　一头长发被盘起，别上了刚采摘的荷，眉心点了一颗朱砂，明艳的装束显得那眼角下的凤凰似要挣脱束缚，展翅而飞。
　　“姑娘可真真儿是个美人胚子。”向来谨言慎行的佩心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苏缦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笑了起来。继续任由她摆弄。
　　“姑娘，好了。”
　　这的的确确是当年她跳足莲之舞时的装扮，只是镜中人的脸却与当日截然不同。
　　“有劳佩心姑娘了。”
　　“姑娘言重了，还请姑娘蒙上眼，随奴婢们去公子所在的地方。”
　　“好。”苏缦暗自在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笙歌四起。
　　蒙住双眼的苏缦被佩心扶着，随白府的侍婢到了一个不知是何处的地方。只听得乐声，笑声，觥筹相碰的声音交杂，好不热闹。
　　“姑娘，到了。”佩心轻声在她的耳旁说话，抬手为她解下蒙住她双眼的白布。
　　“哟，这就是白丞相推举来的美人儿，可真不一般呐。”说话的是一个满头花白的公公，声音阴阳怪气的。苏缦也更加确信自己身处的地方就是王宫。
　　“傅公公客气了，还请公公多加关照我家小姐。”佩心满脸堆笑地将一个布包递给傅公公，想必那里面的打赏必不会少吧。只见那傅公公笑眯眯地用手掂了掂那布包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好说好说，瞧这姑娘天资不俗，必能获圣上垂青。”
　　“还望公公多多提拔。”苏缦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继而起身。
　　“好啦，跟我来吧。”
　　“是。”
　　“姑娘万事小心。”临走，佩心对她说了一句话。苏缦微微颔首，表示自会小心，让她不必挂心。
　　苏缦随傅公公来到一座宫殿，牌匾上写着：光华殿。
　　“敢问公公，此处是圣上平时行乐的地方吗？”
　　“什么行乐！是圣上与王公大臣增进感情的地方，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是，民女知错，公公教训得是。”
　　如此纵情于声色，天下怎会不败在这种人手里，也难怪白浮秋会想到取而代之。
　　光华殿内。
　　陈设极其奢华，金色的流苏帘子，银质酒杯。被美人簇拥着的君王。在大殿正中还有一方碧池，莲花开得正盛。想来定是公子的安排。
　　眼睛瞥过众大臣，白浮秋正在品酒，对团簇的美人丝毫没有兴趣。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嘴角动了一动。脚步一顿，竟看见了华羽。
　　他周围也是美女如云，一口一个唤着：“尚书大人，来喝一杯嘛。”
　　苏缦有些局促不安，但仍旧跟随傅公公，跪拜行礼。
　　“圣上，这位美人是白丞相特地为您挑选的，真真儿的才叫绝色啊。”谄媚至极。
　　“哦？抬起头来让孤王瞧瞧。”
　　苏缦应声抬头，那些个美人儿个个脸都白了。
　　“哟，还真是个美人儿，叫什么名字啊。”
　　苏缦正欲开口，白浮秋却抢先了一步：“这是臣的表妹，叫阿缦。”
　　“好名字好名字，不知美人儿要为孤王带来怎样的表演啊？”
　　“民女自幼习舞，希望能博圣上龙颜大悦。”
　　苏缦登上那方碧池，摇晃着腕上的环佩，赤足起舞。
　　跃入水中，以真气托住整个身体于水面站立，点水之姿漾出一圈水花，浮秋适时地扔出一段长绫，她凌空接住，用劲撕扯成两段。
　　随着手臂的舞动，以方才的两截长绫击打水面，水花扬起似莲。足尖轻点，长绫凌空成圈，最后击水扬起水花，苏缦空翻立于其中再次甩开长绫似莲花托起她的身体。
　　水花落入碧池，嘀嗒。舞毕。
　　满室寂静。
　　倒是王座上的君王首先击掌喝彩，“好，果然是才貌双全。”
　　“谢圣上赞誉。”苏缦俯身行礼。
　　“孤封你作我大岑第一舞娘，入宫常伴圣驾。”
　　“谢主隆恩。”
　　白浮秋也离席跪拜：“舍妹蒙圣上垂怜，实乃微臣之幸，谢主隆恩。”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要博得这个昏君的信任了。
　　由始至终，华羽都不曾言语，他未曾料到鸣凰会出现在此处，自己多年来对她隐瞒的身份便已曝光了。再者，苏缦也未曾料到，昔日二位好友竟都是朝中权臣。
　　那么，他们是否都与父亲的死有关呢？

作者有话说

　　入宫了入宫了。接下来就是宫斗了。不过宫斗之后还有更大的重头戏。好戏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