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归何处》十一月乘衣归

14、十四夜恬宁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苏缦都不曾离开莲华殿半步。
　　而白浮秋也未曾颁布新的圣旨解除禁足令。两人便这样你不来我不往地相处了大半个月。
　　苏缦没有过问白浮秋如何处置华羽，她也想不通当时华羽为什么刚好出现，为什么招招逼近她。甚至于像是策划好的一样。
　　但他同样没有理由将自己陷入困境。
　　还有那一沓信纸上反复提及她与华羽不清不白的言语。
　　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如果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那么那个策划者的目的何在？华羽又是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成为这场布局中的棋子。
　　在禁足的第二十七日，白浮秋破天荒地来了莲华殿。一众宫女喜出望外，但惟独苏缦仍旧一副寡淡的表情，似乎他来或者不来都与她无关。
　　“三日后要举行选妃大典，你也列席参加吧。”
　　“臣妾遵旨。”简单地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惊起多大的波澜。
　　“你的尚书大人被朝中大臣力保，孤王已经免除了他的刑责，你可放心了？”
　　“我放心不下的是陛下你，有没有想过那尚书大人能受这么多大臣力保，想必在朝中势力不小，那么皇上可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的都无可奈何，何以谈论治国。”白浮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痛，苏缦也沉默地垂下了头。
　　良久无言，白浮秋沉默地离开了。
　　现在是初春时节，记得她进宫来的时候好像是初夏季节，一晃眼便快要一年了。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词，流光容易把人抛。
　　三日后。
　　苏缦穿着正装陪白浮秋出席选妃大典，在禁足的日子里他便听闻皇帝下诏开始扩充后宫，百姓们个个都将自己的宝贝闺女送进来，希望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那些个秀女模样都还不错，只是不知心地如何。
　　“孟侍郎之女，孟恬宁献艺。”傅贵的声音仍旧那么高，看他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站出来的是一个青衫打扮的姑娘，长发飘然，颇有些鸣凰当年的味道。但诚然少了一分灵气。她抱了一把古筝，恭恭敬敬地朝他们行了个礼。
　　“愿为皇上献上一曲‘凤求凰’。”
　　白浮秋脸色微微一动，静下心来听她弹奏。
　　曲子无错，但却未曾弹出那种心思切切，柔肠百结的深情。
　　“民女献丑了。”继而又施了一礼。
　　“孤王问你，凤求凰，若求而不得当如何？”
　　恬宁思前想后，只答：“应该会难过吧。”
　　“皇后以为如何？”
　　“凤凰一生一代一双人，求而不得绝不苟活。”
　　“一生一代一双人？但君王之爱向来雨露均撒，泽被苍生，皇后娘娘岂能独占呢？”那女子脱口而出，才惊觉已经失态，急急跪下，“求皇上恕罪。”
　　“平身罢。”
　　“谢皇上。”
　　“皇后觉得她说得如何？君王之爱理应……”
　　“理应如此，是臣妾妄想了。还请皇上恕罪。”
　　“既然皇后并不反对，那便遂了这小姑娘吧。”
　　“封孟氏恬宁为夫人，入主凝香阁。”
　　“民女谢皇上恩典。”
　　凝香阁。
　　孟夫人焚香沐浴，静待今夜始承恩泽。
　　却不想，盼来的不过是那傅公公传话，说是那皇帝竟然要撇下她，夜宿莲华殿。
　　她向来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一气之下把凝香阁弄得个天翻地覆，花瓶瓷器碎了一地，幔帐床被乱糟糟的。
　　“苏鸣凰，你凭什么跟我争，你爹都死了，我看还有什么能当你的庇佑！”
　　莲华殿。
　　苏缦正欲歇息，却不想听到有人禀报：“皇上驾到……”
　　连忙起身接驾，今夜伺候她的如冰也跪在她身后。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叩见皇上。”
　　“平身罢。”
　　“谢皇上。”
　　“如冰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白浮秋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轻声言语：“那日，是我太冲动了。”
　　“皇上言重了。”
　　“我很高兴，阿缦。”
　　“什么？”
　　白浮秋一把抱住她，“凤求凰，且得一心。”
　　“不过是君王之爱，臣妾承受不起罢了。今日皇上不是应该驾幸凝香阁的吗？”
　　“不想。”
　　苏缦突然笑起来，他可真像个孩子。
　　翌日。
　　莲华殿。
　　按照规矩，新进宫的妃嫔在第二日都要来朝见皇后，自然这孟夫人必得来朝见苏缦一番。
　　苏缦向来性格寡淡，对这些礼仪之事虽不排斥但也喜欢不到哪儿去，只觉得太过繁琐。
　　那孟夫人一身大红锦袍，端了一杯参茶，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
　　“姐姐请喝茶。”
　　苏缦伸手准备接过，不想她突然身体向前倾，茶杯朝苏缦身上飞去。
　　“呀！”孟恬宁一声惊呼，却不想看到杯子端端正正地被苏缦端在手里。
　　“以后小心一些。”
　　孟恬宁眼里的惊讶恐惧难以掩饰，只得低下了头。“是，谢姐姐提点。”
　　苏缦对她微微一笑，并无多言。
　　取名为宁，却为何总是不得安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