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归何处》十一月乘衣归

13、十三夜违心

　　京城华府。
　　素来显得不怎么关心朝政的尚书大人此时却在奋笔疾书。
　　匿名信。
　　白玉公子：
　　公子之妻实乃苏鸣凰与华羽公子有染。
　　他用的，是左手。
　　深夜王宫。
　　“这么晚召大将军前来实在是打扰了。”
　　“皇上言重了，能为圣山分忧解难是微臣的荣幸。”
　　“将军觉得，我大岑目前的兵力可否与陈国对抗？”
　　“还不能，尚需操兵些时日，况且皇上初初登基，皇权尚未稳固，必然使各大诸侯虎视眈眈。”
　　“那粮草方面呢？”
　　“这一点圣上不必担心，自从皇上实行新政开始，百姓们囤积的粮食丰盈，粮库充盈。”
　　“那就有劳将军了。”
　　“皇上言重了，保家卫国是微臣的责任。”
　　白浮秋起身，叹了一口气。连日来，他一直忙于查探苏缦的身世还有她所说的话的根据。身心疲惫。
　　“禀圣上，今日又有人送匿名信来了。”
　　白浮秋从太监手里接过那封匿名信，看都不看一眼便抬手将它放在了燃着的宫灯之上，任它成灰。
　　“为臣斗胆，敢问皇上为何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白浮秋笑了一笑，“不过是些流言罢了，没有必要相信。”
　　“是关于后宫之事吗？”
　　“连你也看得出来？”
　　“不过是皇上近日都鲜少去皇后宫中走动，惹得宫里这些侍婢太监议论纷纷。微臣略有耳闻。”
　　“不过是孤王有些事情还无法向皇后证明，不知如何是好啊。”
　　“微臣不敢遑论皇家的婚姻，但平常百姓家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过不去了呢？”
　　“但就是这些平民之家的平淡幸福，对孤王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微臣曾是苏将军的门生，素来知晓皇后娘娘品性贤德，心地善良。”
　　“不想你与皇后竟还有如此渊源。”
　　“冒昧问皇上一句，大婚那日为何出宫呢？”
　　“出宫？孤王与群臣饮酒，根本分身不暇。不瞒将军，那日皇后娘娘曾出宫，我本以为她是要逃出去呢。”
　　叶风听他此言，沉下心一想便知不假。
　　那么那一日在墓前的究竟是何人呢？
　　莲华殿。
　　“娘娘，尚书大人求见。”
　　夜已深，苏缦本想派人推脱，不想他竟闯了进来。
　　“放肆！后宫重地岂容你来去自如！”
　　“跟我走。”华羽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拖了起来。
　　“放手！”苏缦挣脱间隙，方才来禀告的锦儿见情势不妙，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光华殿。
　　“小小宫女，岂容你在圣上休息之处放肆！”
　　锦儿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皇上，不好了，娘娘她，华尚书他……”
　　“你这个丫头竟然不知好歹！”站在门口的太监开始推攘她。
　　“住手！”
　　那太监急忙退开，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锦儿急忙跪倒在地，“皇上，华尚书他硬闯进娘娘寝宫，他……”
　　“叶将军，你就陪孤王走一趟吧。”
　　“臣遵旨。”
　　锦儿急忙起身站到一旁，不想贴身的荷包却落了出来，上面绣了一片落叶。
　　叶风起身帮她捡起，看了一会，又抬眸盯着锦儿看了一会儿，才将荷包递予她。
　　“这是你的东西吗？”
　　“禀将军，正是。多谢将军。”
　　莲华殿。
　　剑拔弩张。
　　苏缦抽身拔出悬在墙上的佩剑，朝华羽刺了过去。
　　不想华羽挑剑灭了火烛，骤然房里黑了下来。
　　两人兵器相接，不想华羽招招对准她，竟割裂了她的衣带。衣裳自肩上滑落一角。
　　“点灯。”白浮秋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苏缦陡然手脚发凉。连将衣裳穿好都莫能。
　　“真是好景致啊。”白浮秋的目光变得深沉。
　　叶风跟锦儿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也无法可说。”
　　“目见耳闻，教我如何信你。来人，将皇后打入冷宫。”
　　她听他此言，突然想到自己也是目见耳闻，不觉竟有些可笑。
　　叶风跪下，“皇上不可，皇后娘娘助皇上登上皇位，若此时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必然惹得天下百姓，文武百官不服。”
　　“将军的好意，鸣凰心领了。”
　　“既然别人不领情将军又何需多言呢？来人，将华尚书绑起来。送娘娘入冷宫。”
　　“皇上开恩……”莲华殿内跪了一地。
　　“皇上要对付的是我，请放过这些可怜的宫婢吧。”苏缦俯身一跪。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别人？”
　　“我与皇上之间的事，与他人无由。”
　　“将尚书绑出去，我与皇后要单独谈话，你们全部都给我退下。”
　　“是。”
　　所有人起身退了出去，来了些侍卫将华羽绑了出去。
　　“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任凭皇上处置。”
　　“如你所愿！”
　　“既然叶风替你求情，他所言不无道理，你就在这莲华殿中好好闭门思过吧。”
　　“谢皇上恩典。”
　　说完，白浮秋便拂袖而去。
　　苏缦将长剑收入剑鞘，将方才被割裂的衣裳换下，枯坐了一夜。
　　我都不信你，又如何能乞求现在的你能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