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归何处》十一月乘衣归

11、十一夜断肠

　　卯时。
　　光华殿。白浮秋整理衣装准备上朝。
　　突然回眸望着仍在睡梦中的人，眉头微皱，嘴唇紧紧地抿着，头发散乱。
　　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百思不得其解她昨晚的反常。当他有些醉意地回到光华殿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她摘下的凤冠跟喜帕。他原本想，如果她这么希望逃离自己，只要她不回来，他便不会去寻他，如当初所言一般，还她自由。可是，她回来了，带着自己不明白的满腔恨意回来了。
　　昨晚她打在自己身上那一掌用力极猛，此时仍旧隐隐作痛，喉头时不时会泛起一阵腥甜。
　　“告诉我，我和你有何仇怨。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白浮秋对着她自言自语，旁人听不见他说话，只当是情深之人对新婚妻子的宠爱。
　　“圣上，该上朝了。”傅贵在一旁小心提醒，白浮秋留恋地看了一眼苏缦，便起身去上朝了。
　　其实，在白浮秋起身的时候她便醒了。不过却没有吭声。
　　昨夜的欢爱使她的身体累极，更让她无法承受的是，白浮秋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父亲的墓旁，说了那一番奇怪的话，似乎就是表明了他跟父亲的死有关，他对父亲抱有歉疚。
　　自己原本是打算借由白浮秋给自己创造机会接近下旨斩杀父亲的昏君，伺机报仇，但昏君临死前未说完的话，自己亲眼所见白浮秋的异常举动，亲耳所闻他莫名的言语。
　　这一切关联起来，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白浮秋。但如今她跟白浮秋的关系……
　　来得太突然了，虽然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但仍旧无法承受。就算如今目见耳闻也同样无法接受。
　　“娘娘，起来梳洗罢。”楠心小心地唤她。
　　她起身任由一大堆婢女摆弄，从衣裳，发饰，到妆容，每一样都按照历代皇后的规矩，明艳却不失庄重。
　　“娘娘，尚书大人求见。”
　　苏缦略微思索，心想莫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让他进来吧。”
　　华羽今日着了一身玄色长袍，不同往日的是，他今日带了佩剑进宫。
　　“尚书大人，不知入宫应当卸下兵器吗？”苏缦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茶，试探地问他的来意。
　　“你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了是吗？”
　　苏缦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饮茶。“不知尚书大人何出此言，不论我与白浮秋走到哪一步，那都是我跟他的事，不劳大人费心。”
　　“就算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也无所谓，是吗？”
　　握住茶杯的手一紧。
　　“尚书大人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在苏缦的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华羽插手此事，所以有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鸣凰，你也不必瞒我。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打从你入宫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猜到七八分了。”
　　“尚书大人既然如此有把握认定我是别有用心，那么又何需多此一问呢？”
　　“鸣凰，你对我的敌意当真有这么深？”
　　“随你怎么想，深宫之中，请大人注意自己的身份。”
　　“华羽，你怎么来了？”白浮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
　　“微臣叩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微臣来与昔日故友叙叙旧，不想竟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请皇上恕罪。”
　　“你何曾让孤高兴过？”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苏缦此时并不想和白浮秋说话，但却也不想显得与华羽太过亲近。进退维谷。
　　华羽嘴唇僵了一僵，“微臣该死。”
　　“罢了，华尚书，注意你的身份，以后稍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微臣遵旨。”
　　“若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便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临走前，华羽抬眸望了一眼苏缦，她仍旧安静地站在白浮秋身旁，对方才的事情毫无反应，仿若事不关己。他退出门外，识趣地将门带上。
　　听闻华羽的脚步声已然飘远，白浮秋才开口对苏缦说话。
　　“昨晚既然逃了出去，又为何要回来？”
　　“因为我要杀了你，替我爹报仇。”她说得轻描淡写，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苏缦走近他，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浮秋。”
　　突如其来地亲近，让人心惊肉跳。
　　“阿缦，你……”
　　“我不叫苏缦，我叫鸣凰，难道皇上忘了吗？”
　　“但你并不是鸣凰，我很清楚。”
　　“那皇上，是爱我多一点，还是苏鸣凰多一点呢？”
　　他并未回答，只是望着她。
　　苏缦突然冷笑一声，飞快地打出一掌，却在即将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收去了力。
　　“为什么不躲？”
　　“你又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从三年前相遇的时候，你就开始密谋要杀了我是吗？”
　　“不是，但这都不重要了。”
　　“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查清楚的。但你如今已经成了我的人，你要明白这一点。”
　　“多谢皇上提点，臣妾恭送皇上。”
　　白浮秋回头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推门而去。
　　苏缦进了内室，看着那幅被自己添了词句的画卷。
　　浮秋，你让我断了愁肠却懵然不知啊。

作者有话说

　　陡然发现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