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大修）》风幻颜

7、密室疗伤心已乱

　　原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这次进山，叶紫菡竟用了快两个时辰。途中殷梨亭虽然也醒过一次，然后坚持自己进山，不过也只两刻钟的功夫，最终还是叶紫菡背了他进入萍居。
　　此时天色早已大白，宁氏正带着疯傻的知音在屋外收拾菜圃，远远便看到叶紫菡背了个满身是血的人进来，一再确定身上同样血迹斑斑的她确实没有受伤，宁氏这才松了口气，让叶紫菡先去歇息，自己也进了厨房烧水。
　　梳洗罢，换好衣物，又调息片刻，叶紫菡身上已是完全清爽，来到安置殷梨亭的竹屋，宁氏正好打来热水。看了眼自幼一手养大的孩子，她也不多问，只是绞好毛巾递给叶紫菡：“先把外伤处理一下。至于他的内伤，小时候不是让你背过一部真经吗？那里面有一篇疗伤的法子，便可治他的伤。”
　　“阿音她——我这次没能给她报仇。”淡淡一句交待完这次下山的结果，叶紫菡便神色自若欣赏起床上的睡美男，他倒是睡得很“踏实”，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无妨，只要你没事就好。”深知叶紫菡的性子，现在嘴上说得无关痛痒，心里怕是要一直惦记下去了，宁氏又补充道：“欠下的债必定是要还的，早晚而已。”
　　“嗯。麻烦姑姑帮我们准备好食物和水，早点医好他，我也要闭关练功了。那姓木的不简单。”心里一暖，沉思片刻叶紫菡才开口道。
　　“好。”怜惜地望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叶紫菡，宁氏的目光又落在床上的殷梨亭身上：“自己带回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自然。”活了两世，叶紫菡又岂能真不明白宁氏心底的打算？然她仍然无视宁氏眼中的戏谑，毫无异色地开始帮床上的人“宽衣解带”，然后擦拭干净身上的血迹，替剑伤处上药，包扎，最后再套上大一号的灰色旧长衫。如摆弄艺术品般慢条斯理作完这一切，又极为优雅地洗完手，叶紫菡回头盯着床上的人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道：“我还在疑惑，自己这么一番折腾，就是死人也该诈尸起来抗议了，莫非武当殷六侠的挺尸功竟然真比死人还厉害？醒了就别再装睡，吃点东西，休息好了，明日开始运功疗伤。”敢让姑娘我伺候你？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闻言，床上隐隐有些冒虚汗的殷梨亭再也不敢装睡了，红着脸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片紫色的衣角闪了出去，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他亦有些失望，怔怔望着门外，他心里总觉得刚才的叶紫菡有些“奇怪”，直到很久以后他回了武当，看到性子急躁的七弟总是被言辞犀利的四哥激得跳脚，他才恍然记起这世上还有“毒舌”一词，菡儿——她竟然也有这一面？
　　菡儿——菡儿——不知何时起，殷梨亭竟不满足于只能唤着那女子一声“叶姑娘”，再一次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极为亲呢的名字，他的手也不自觉抚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处，然后慢慢游移到胸前、腰侧——最后又停驻在喉部，掌心隐隐感觉到之前叶紫菡指尖的凉意，不期然，他突然然感觉到全身开始发烧，心底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焦躁难耐，脑海间也尽是那女子的一颦一语和之前绝对算不上温柔的举止——绮思中殷梨亭突然觉得心神一荡，随着胸口一阵刺痛袭来，意识到真气的紊乱又激发了内伤的发作，他连忙默运武当心法调息，一刻钟下来，他固然没有再因内伤发作而彻底昏厥，脸色却复又苍白如纸，额上还有汗珠滴下。
　　知道自己内伤很重，殷梨亭竟然未曾担心过生死，他是毫无保留相信着眼前的女子。调息完毕，正好看到叶紫菡端了一碗清粥进来，柔柔望着眼前的女子片刻，他略有些羞涩开口：“叶姑娘——谢谢——”
　　“不必。”放下手中的碗，叶紫菡平静地移开淡漠的眼眸，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清冷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我只是不想欠人债，居室简陋，怕是不能招待殷六侠久住，真要谢我，就请尽快养好伤离开。”看似冷漠无情地下了逐客令，叶紫菡其实是逃也似的离开。就有刚才，捉弄完对方后不久，她隐隐有些发觉出自己的反常，里面那个男子——于自己来说似乎是一种危险的存在，因为他，自己似乎开始失去最为自傲的理智，这让早已习惯掌控一切的她本能想要逃避。
　　怔怔望着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女子，殷梨亭突然有了一种由天堂跌到地狱的感觉，刚才他还以为——却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压下满心的苦涩，他突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要继续留下来吗？可是又要如何面对那个女子？他真的有些怕了，怕她再说出让自己更加绝望的话来。

　　叶紫菡练功的地方在距萍居约一里的山谷中，原本是秦岭山脉中很普通的一段，然近十余年来，却很少有人能进真正进入其中，山谷周围的松柏楱桦各种树木看似杂乱无章立于山间，内里实则暗藏乾坤，不懂其中玄关之人要么会在这山谷迷路，要么便会糊里糊涂绕到他处，至于方圆一里的山谷核心地，他们是永远也不可能触及的。谷中唯一的那片开阔地便是叶紫菡练剑之处，山谷东北角亦有一间竹屋，里面备有各种简单的衣食器具。竹屋对面的山脚有一条约一米宽的溪流，一年四季鲜有无水的时候。
　　竹屋旁边，傍溪一侧的山峰明显陡峭许多，然就是在这其中的一座山峰下，在藤蔓杂草的掩盖下，仅容一人出入的两米甬道之后，还有一个近七十平米的宽敞山洞，十余年来，叶紫菡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在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山洞中，她对剑术的领悟，她的内力提升，全部可以说得上是突飞猛进。她的这种成就，一方面在于叶紫菡本身极具练武天赋，另一方面，也归功于穿越后的夜紫继续保持了本尊对武学的执着。六年来接近苦行僧般的生活，最终成就了日后让人闻之丧胆的“鬼面”。当然，那套源自剑魔，后又经高人完善的独孤九剑和另一套走向极端的内功心法亦不可或缺。
　　殷梨亭的疗伤之所，叶紫菡最终选择了那个最隐秘的山洞，山洞中原本有三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为了让两人能彻底心无旁物，一进入山洞，叶紫菡便用罩子盖住了明珠的光华。然以她的武学修为，黑夜与白昼于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分别，是以尽管山洞中一片漆黑，对面殷梨亭的一举一动还是被她看到了十之八九。
　　第一天，在两人掌心相触的瞬间，殷梨亭明显身体轻颤，只可惜身上的伤势不容他分神太久，不多时，他的身体便自发习惯了由叶紫菡掌心传来的气流，内息亦如海绵吸水般源源不绝汲取这股能缓解自身伤势的真气。
　　第二天，殷梨亭的内伤明显有了起色，叶紫菡无视偶尔睁开眼睛偷偷望着自己的殷梨亭，她对于这部一直刻在自己脑海的《九阴真经》也有了深刻认识。原来自己以为的识字启蒙教材这么有用？难怪数年前宁氏发现自己“选择性失忆”后一再耳提面命让自己背书，也幸好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
　　第三天，在殷梨亭偶尔的一句“叶姑娘”只换来对方的沉默之后，两人继续静静疗伤。只是情丝既生，不管叶紫菡再怎么逃避忽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第四日，伤势大好的殷梨亭正欲再说些什么，心思辗转之际，内息又开始混乱，对面叶紫菡似有所感，一股莫名的怒气突然升起。却不想在这疗伤的紧要时刻，最要不得便是两人同时真气失控。随着不断高涨的怒气冲至心头，叶紫菡只觉掌心导出的气流开始凝滞，接着体内的真气似乎也要冲破贯有的束缚。而对面，内伤恢复正处要紧要关头的殷梨亭突然失去了那股外力倚靠，不多时内息便冲出丹田在体内乱窜，接着喉中便觉一阵腥甜。也幸得叶紫菡内力高出许多，又一贯冷静自持且反应极为迅速，在发觉两人内息有异的时候大胆以更强的内力强行突破已有的凝涩，随着胸腹一阵疼痛，原本已经混乱的内息运行总算恢复如常，对面殷梨亭即将涌出的真气又给她慢慢逼回丹田。
　　“如果想害死你我，你尽管神游天外心不在焉！”待两人的内息完全平静下来，在心里舒了口气的叶紫菡终于忍不住冷冰冰道。是说给眼前的人，亦是说给自己。
　　“叶姑娘——你没事吧？”刚才的惊险殷梨亭自然有所觉察，想到都是因为自己心乱之故，是以此刻他虽然焦急异常，却仍放了大半注意力在调息上。
　　“闭嘴，运功。”恢复一惯的淡漠，半晌叶紫菡才吐出这简练的一句，最后终于忍不住又补充了一词：“没事。”比起以前练功时所受的内伤，这点损伤当真也算不得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殷梨亭彻底在心底松了口气，自此开始一心一意运功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