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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波未平又一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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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兵器吧,或者自裁,你任选一条。”静默中,随着叶紫菡薄唇轻启,木氏兄弟二人俱有刹那的胆颤心惊。
“大哥,你不要听信这个妖女之言,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回过神来,木剑智对着已经开始审视自己的木剑仁开口乞求道,脸上的惶恐之情还真有几分情真意切。
“阿智,你快走,去找爹来——”见惯了弟弟冷冰冰的脸,此刻看到他露出这种极度惊慌失措的神情,木剑仁果然心软了,顾不得考虑自己能否挡住叶紫菡的杀意,他低声对身后的人道。
“大哥,那——你——小心——”故作惊惶的眸子闪了闪,木剑智便欲夺门而出。
“二位真当我是死人?”秀眉一挑,叶紫菡并没有被眼前这幕兄弟情深感动分毫,薄唇轻启,只见她皓腕翻动间,兄弟二人便感觉有暗器挟带着破风之势向自己袭来,分别击向二人的腿足要穴。
木剑仁自幼习武,况且叶紫菡此举目的亦不在伤人,他能避开并不奇怪,然那“未曾习武”的木剑智却是避得比自幼拜得名师的兄长还要漂亮,还要快,这内里的实情自然不言而喻了。
“我要杀他,你还要拦我?”不动声色看了眼神色有些茫然的木剑仁,叶紫菡继续道:“好吧,你们兄弟两个一起上。”语落,剑亦出鞘。
犹豫中木剑仁还未下定决心,便觉眼前寒光闪烁,习武之人惯有的直觉让他本能感觉到危险,手中长剑也迅速出鞘,然不待他出得一招,让人胆寒的森然杀气便没顶而来,刹那间,他感觉到死神距自己是如此的近。
“叶姑娘且慢——”随着一声紧张又熟悉的低唤,夜色中突然多出一把剑来挡住了叶紫菡的剑招,然后,双方都看清了来人,不是武当殷六侠还能是谁?
“让开。”看到这人竟然也与自己做对,叶紫菡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在失去理智之前,她极为冰冷地开口,身上的杀意亦更盛。
“叶姑娘,”感觉到叶紫菡的怒意,殷梨亭亦有些艰涩开口:“负了宁姑娘的人是二公子,大公子是无辜的,你莫要枉杀好人才是。”
“我要杀谁,不用你来教。”纵然一开始叶紫菡只想杀木剑智一人,然此刻怒极的她当真有杀人泄愤的冲动,暗自又运起二分内力,她最后森然开口:“你让是不让?”
“叶——姑娘——”看出叶紫菡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殷梨亭仍是定定立在原地不动丝毫,握剑的手亦未有半分松动,然他脸上的神情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坚定,此刻,他眼中透露出的哀伤和乞求亦让人动容。只可惜,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他最想打动的人。
暗自甩开心底短暂的迟疑,叶紫菡运足内力挑开殷梨亭的剑,手中的利剑亦如闪电般向他身后的木剑仁攻去,只四招,后者的宝剑便给对方的剑断为两截,原本就险象环生的他更是有了随时丧命的可能。
杀意正盛的叶紫菡此刻只想彻底解决了木家兄弟然后回山,不想就在她给木剑仁的最后一剑刺出时,眼前突然冲出一个青色身影,以强大的掌风带偏了自己的剑势,然后,自己杀意极盛的这一剑便避无可避刺中了那个多事的身影。
“叶——姑娘——”闷哼声中,肩胛处中了一剑的殷梨亭强忍着痛觉痴痴望着眼前的凶手,“你——可还——怨我?”
看到眼前的人中剑,叶紫菡当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解气?茫然?焦急?似乎都有,似乎也不全是这些感觉。怔忡间,她面前的殷梨亭却突然神色大变,接着便不顾身上伤势,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到叶紫菡身边,长臂一伸,在护住怀中女子的同时,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声破碎的呻吟亦从他口中逸出,终于回过神来的叶紫菡勉强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出他的话来:“叶姑娘——你没事吧?快走——”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紫菡的心脏不由得一阵紧缩,反手一掌便向偷袭自己的木剑智挥去,那木剑智也当真了得,竟然险险避过了对方这本能的雷霆一掌,待叶紫菡想要再追出去杀了此人,自己的衣摆却早已被殷梨亭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臂亦被他牢牢抓手里。
“叶——姑娘——快走——别——怨我——”殷梨亭如梦呓般的低呐竟让叶紫菡无法狠心掰开他的手就此离开。迅速点了他身上的几个大穴,看到他肩上伤口的鲜血不像一开始流得那么凶了,她的指尖又搭上对方的手腕,由脉象来看不像中毒的样子,但内伤也确实不轻,再想到这一掌即便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也未必就能安然恙,她紧蹙的眉心愈发凝重。
听出有许多人正往这边赶来,看了眼已然昏迷的殷梨亭,叶紫菡又将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木剑仁身上,然刚才误伤了殷梨亭的木剑智却突然对早已受伤的兄长发难,而他这一掌也彻底断绝了叶紫菡一人落路或挟持人质的打算,冷冷看了一眼神色似有些疯狂的木剑智,她果断背起旁边的殷梨亭借着夜色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夜幕中的青木山庄内,二公子木剑智所居的南苑突然传来主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大哥——你醒醒——你不要有事……”
背上殷梨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脉象也愈渐紊乱,焦急中叶紫菡恍然记起自己身上似乎还有几颗疗伤圣品九花玉露丸,那还是两年前自己第一次下山宁氏给她准备的,现在倒便宜了身后这人。只是——那些药丸保质期有没有两年?
甩开心头的疑虑,叶紫菡找出身上的九花玉露丸喂给殷梨亭,没过多久,他的脉象果然有些和缓,心里略舒了口气,叶紫菡继续负起他往山上奔去。
“叶——姑娘,”约一个多时辰,昏迷中的殷梨亭幽幽转醒,鼻息间少女独有的馨香让他有片刻恍惚,不过胸口的刺痛让他很快便忆起之前的一切,再看看周围在夜色中似变非变的景色,他不由得开口:“你——没事——吧?”
“闭嘴。”听到殷梨亭的声音,叶紫菡明明在心里松了口气,冷淡的语气中却隐隐含着怒意,“要你多事?”
“你——还在——怨我?”沉默片刻,殷梨亭终于忍不住讷讷道。
“难道不该?”若不是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自己说不定早就杀了那该死的木剑智;即便不能马上就杀了他,也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偷袭自己。一想到这些,叶紫菡心里的火苗便噌噌噌直往上冒。
“木公子——少庄主——他是无辜——”
“他死了,是我杀的,”叶紫菡的语气满含嘲讽,“我就喜欢乱杀无辜!”
“叶——姑娘?”不用看他的神情,叶紫菡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
“怎么,现在后悔救我这个妖女了?放心,不让你白救,我这次也救你一回,不过下次,我要是再想杀人,殷六侠可别拿这些救命之恩说事!”
“不是你——”半晌体会到叶紫菡话中的反意,仔细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殷梨亭不由得低道,语气虽轻,但其中隐含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呼吸微乱,半晌叶紫菡才漠然道:“没有差别,当时我已有了杀他之心。所以,殷六侠最好以后离我远远的,免得我突然发怒连你也杀了!”
“菡——叶——姑娘——”低唤一声,沉默片刻殷梨亭又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呼吸一窒,放下背上的人,叶紫菡似毫不在意般随意道,“放心,在治好你的内伤之前,我就是想杀人泄愤也不会找你。”
“叶姑娘——”眼前的少女一惯是整洁清爽的,冷然的性子和飘逸的举止更似不曾沾染过人间烟火,然此时,她整齐的乌发早已散乱,脸上有密密的细汗渗出,身上的衣衫更是被自己的鲜血污了大半——幽幽低叹一声,殷梨亭满含怜惜地望着眼前绝对算得上狼狈的少女,望进那双一惯清冷的黑眸,他似乎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口,满腹心事也只化为心底的一声喟然长叹:菡儿菡儿,你何苦要让自己一直强装冷漠绝情?
晨曦中,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交缠在一起,久久凝视中,殷梨亭固然又开始害羞,雪白的脸上渐渐染上绯色,旁边叶紫菡却也同样无法保持无动于衷,心里莫名的不自在竟让她率先转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