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大修）》风幻颜

69、武当山上思断肠（2）

　　紫霄宫内，面对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试，群雄再一次呆若木鸡——
　　鹤笔翁是什么人？玄冥二老之一，二十年前就名动江湖，世人虽不齿他行事阴狠，却无不对他的武功又敬又惧，这也是为什么群雄在明知他是朝廷鹰犬时，却没有人站出来“除恶”的原因。
　　而殷梨亭——虽然是武当七侠之一，但论武当的武学传承，他比不上宋俞三大弟子能得张三丰亲传武功，论智谋他比不上四侠张松溪的机敏多智，论武学天赋，世人皆知铁划银勾张翠山最得张三丰看重，即便是最小的莫七侠，群雄提起他都要赞上一句“急公好义”“嫉恶如仇”，在江湖上的声名之响又岂是消匿了四年多的殷六侠可比的？可是就是这个武当诸侠中最为默默无闻的殷六侠，今天打败了大多数人都不敢惹的鹤笔翁，没有人会觉得后者是碍于张三丰在场因而未尽全力，因为殷梨亭的剑法说服了他们，柔中带刚，攻守兼备——所有人都不由得思考：如果换了自己是鹤笔翁，能不能破突武当剑法绵密周到的守势？能不能避开那力敌千钧的攻势和——杀招？而最终，自己能在武当剑法之下坚持多久？
　　一个殷梨亭武功已经至此，那传授他武功的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必定只高不低，至于几十年都未曾与人交手的张三丰，想到他刚才似乎一招就从鹤笔翁手中救回张无忌，同时还制住了鹤笔翁——至此，许多人开始在心中庆幸今日并未与武当动手，还是那个小姑娘说得对，谢逊和屠龙刀都不在武当山上，自己犯不着把命丢在这里。
　　替自己找到放弃的的理由，众人便围绕着之前那场比试，对着武当众人将武当七侠和武当武学好好恭维一番，当然，话里话外也随时不忘表明自己对武当的友好之情。除去张翠山心忧爱子，殷梨亭借口身上“内伤”下去歇息，张三丰和其他五人对各派的示好含笑接下，又彼此客套一番，最善于见风使舵的崆峒派率先告辞，海沙派巨鲸帮紧随其后，接着，其他各派也纷纷识趣向主人辞行，在暮色降临之前，之前还人声鼎沸的紫霄宫便只留下少林峨眉和昆仑丐帮四派弟子。
　　昆仑派今日面子大失，留到最后也是不愿面对其他各派嘲弄的眼神。少林作为各大派之首，也不屑与其他三教九流小门小派一道。另一方面，叶初晓言峨嵋掌门也知道那个屠龙刀的秘密，空闻也有些心动，留下来看着峨嵋武当丐帮没有坏处。至于丐帮，虽然一心与武当交好，后来大多时间却也只是当个合格的客人，武当众人虽然对丐帮心存感激，然今日实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对各派也都一视同仁招呼。
　　四派中峨嵋最不愿与武当为敌，今日上山一来给武林各派一个面子，二来也是不愿让别派提前得到谢逊和屠龙刀的所在。如今张翠山夫妇誓死不说宝刀和谢逊所在，与二人关系密切的武当和天鹰教又保证不再卷入屠龙刀之争，那么其他各派，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正面与武当发生冲突，领队的静虚师太觉这个结果还是很好的，回去应该可以向师父灭绝师太交待了。
　　想到这里，她又细细回忆了一下殷梨亭的剑法，开始考虑如何向灭绝师太如实述说武当剑法的精进，又不至于让心性高傲的师父认为自己“吃里扒外”。沉吟间，眼角余光瞄到纪贝两个师妹，一个暗自伤怀一个强作平静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高度紧张之后陡然留下的一脸欣慰。静虚不由得暗想：看到殷六侠今日的成就，纪师妹怕是很是后悔错过了那样的良人。至于锦仪，虽然家世普通，武学上的资质也不如纪师妹，但这丫头在山上待谁都好，性子爽朗又没有心机，与武当莫七侠也算是般配。不过据自己所知，当年师父是准备让出身名门的纪师妹嫁给年纪相当，又得纪家父子看中的殷六侠的，没想到三个月后，这起婚事的主角就变成了莫七侠和锦仪。只可惜自议亲之后，师父似乎待武当便有了些心结，而武当又遇多事之秋，继俞三侠和张五侠一残废一失踪之后，殷六侠又几乎重伤不治，莫七侠心忧三个兄长，是以这桩婚事便拖延至今。
　　对了，还有与屠龙刀有关的那个秘密，那个小丫头为了救武当竟然把峨嵋拖下水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峨嵋怕是会被一些人盯上——此事关系重大，自己可要尽快报给师父才是。
　　想着心事，静虚也带着峨眉弟子与武当众人告辞，还特意留神注意那一对未婚夫妻，锦仪自不必说，作为女子，平日虽然大气甚至有些不拘小节，但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着未婚夫婿“话别”，她还是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至于武当莫七侠，虽然如今已经褪去了初入江湖时的青涩莽撞，与各派弟子言谈的举手投足间，亦处处体现出名门子弟的教养和侠者的风范，然面对未婚妻，一抹暗红还是悄无声息爬上他古铜色的脸。
　　也许是嫌这二人还不够尴尬，那个叫晓晓的女孩也在这时上来起哄：“莫叔叔，你和未来婶婶的孩子就叫莫小贝好不好？这个名字很有纪念意义呢。唉，我突然好想我们那里风情万种的佟掌柜，英俊潇洒的老白，子曾经曰过的秀才，还有由女侠沦为小二姐的芙蓉姐姐——噢，可是这里没有小郭，就是那个女人妖也没有……”
　　虽然听不懂这丫头最后的喃喃自语，可是莫七侠涨红的脸和游移不定的眼神，以及不知道往哪儿摆放手脚的无措之情都取悦了众人，再听张三丰笑着说三个月内让宋大侠前去峨嵋拜访师父顺便商量婚期，即便是心里不太痛快的少林众僧也由空闻出面笑着说声恭喜，丐帮昆仑一派自然也极为和善地表示了祝福。
　　静虚原以为这两派会避开峨嵋相携下山，却不想空闻何太冲虽然一起下山，他们却又赶上峨嵋一派，问候过师父便随意聊些武林轶事，只是闭口不提武当与峨嵋联姻之事。略一疑惑，静虚也不再胡乱猜测，自己虽然受师父重视些，却也心知肚明因天赋所限，师父从来都没考虑过让自己接任峨嵋下一任掌门，况且现在师父还十分健朗，峨嵋一切事务自然由她老人家决断，自己只要依师命行事便行，少林武当之中，师父选哪个，峨嵋自然站哪边，自己受师父养育教导天恩，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却说在鹤笔翁离开没多久，叶初晓也拉着杨泠悄然跟了上去，同行的还有两个年岁相当的少年，一个正是今日以打狗棒法打败西华子的叶开，一个却是一直暗藏在人群中的叶天征，少年一身朴素的玄衣，手中也无甚醒目的兵器，只头上一支束发的玉簪看着不像凡品。虽然今年才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少年的沉稳却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四人循着七里香的气息跟踪鹤笔翁寻到一处座落于蛇山之下，临江而建的院子，一进去却立即陷入三十几个元兵的包围中，而在他们对面，另有三倍的元兵将一个少年和十多岁的小姑娘护在中间，锦衣华服一身贵气的两人身边更是还有十几个武林中人。
　　“既然魔教已经出面，今日又怎么可能放虎归山？鹤先生，你瞧我没有说错吧！”一边打量着眼前年岁与自己兄妹差不多的四人，小姑娘一边对旁边的鹤笔翁笑道。
　　“郡主料事如神，属下佩服！”略有些惭愧抬手一揖，鹤笔翁又有些阴毒望着眼前四人：“几位尾随鹤某而来，可是有什么指教？”
　　“何必明知故问？当然是来杀你的。”心里略一计较，叶初晓也一脸遗憾开口：“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命还只能暂时寄着了——”语落，四人已经同时出手，眨眼间，一直围着他们的几十个元兵已经倒下大半。
　　只是紧接着，鹤笔翁也飞扑上来，若是能杀了眼前这四人，自己今日于武当山上失掉的面子也可找回一二——
　　鹤笔翁扑来的瞬间，四人也迅速做出反应，杨泠一剑挑开眼前两个元兵，莲步轻移，眨眼间便又扫开叶天征背后的三个元兵，因为后者已经毫无顾忌以一招莲花掌与鹤笔翁对上。他左手边叶开也以一招“按狗低头”直逼敌手后颈。那鹤笔翁也不愧是老江湖，同时临敌隐隐已达二流高手境界的二叶，手中的判官笔上下翻转，霎时便化解了对手的攻势……
　　过了数招，叶天征突然换了招式，略略退开一步，左手在胸前划了个圈，一招亢龙有悔便石破惊天般推出——鹤笔翁虽然险险避开了这极为刚猛的一掌，却也瞬间熄灭了使用玄冥神掌的想法，对手内力如此强劲，一个不慎，自己可会被自己的寒掌反噬！
　　“师父，这是什么掌法？连鹤先生也只能避开？”见此情景，化名赵敏的小郡主不但不怒反而有些心动——棒法轻盈精妙，掌法刚猛凌厉，若是自己和哥哥分别学了那套棒法和掌法，他们哪里还用顾忌那些魔教逆贼？
　　“既然失传已久的打狗棒法都重现江湖，那么再有人会降龙十八掌我们也就不用太意外了。”看了一眼小姑娘眼中的亮光，化名为苦头陀的范遥故意惊叹道。自己现在这个小徒弟不但聪明异常，确实也野心够大，而且也吃得了苦，只可惜，这一次她的打算肯定要落空了。
　　“他们都是丐帮弟子？哼，魔教果然好打算！”赵敏虽然年纪轻劝，眨眼间却也看透了眼前这四人会在一起的原因。只是任她再怎么神机妙算，又怎么能料到那丐帮弟子正是“魔教”送给史火龙的？冷哼一声，她不由得暗道：看来成先生的计划要尽快进行才是，这丐帮，如不能为朝廷所用，那就只能被剿灭了。魔教已经势大一日胜过一日，若是再联合了天下人数最多的丐帮，朝廷更是永无宁日了。
　　“丐帮一向自诩为正道侠义中人，如今竟也与魔教沆瀣一气了！”这边王保保也冷声道。
　　“朝廷无道，逼民为丐，江湖固然分正邪，大义面前无你我。”一边用毒药制敌，叶初晓一边抬眼回道。
　　“好一个大义面前无你我！鹤先生，你且退下——”抬手间赵敏已然隐隐动了杀机。她话音未落，身边的近百元兵已经再次将几人围住，鹤笔翁得了她提醒，也在第一时间脱了战圈，霎时，众元兵手中弯如满月的长弓便开始制造一波波箭雨——
　　“鹤笔翁，今日姑且留你多活几日！”众元兵稍有异动，场中四人就有所觉察，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四人已经背靠背向东北方向退去，那速度，绝不比一流的江湖高手慢半分。从终南山下来的弟子，轻功才是最厉害的！
　　“绍敏郡主，咱们来日方长——”夕阳中，叶初晓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
　　知道追不上，众元兵在放了一阵箭雨之后便肃然立定，最后齐齐望向两个主子。
　　王保保挥了挥手让众人归队，赵敏却是定定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才收回心神。
　　只可惜赵敏兄妹很快也带人离开了，不然，他们一定会受到那些从武当下山的江湖各派“友好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