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九万

18、贵客到临

　　九月，秋高气爽，一叶知秋。

　　至刘去离去之后，我与李延年为了图个方便，索性将住所搬到了古艳楼的客房，一来好打理生意，二来我也想刘去回来之后免去尴尬，不想再在他城外那座园子里住。

　　李延年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古艳楼里凡事他都能超控自如，音阁就是属于他管的，而其余的乐阁和舞阁不知是刘去使了什么法子竟把长安两大青楼里的花魁给挖了过来。不过花魁就是花魁，人美这是肯定的，有两把刷子也是肯定的，不过奇怪的是她们两个似乎都特别服李延年管，在李延年面前从不摆谱，在我面前就立马摆出一副白天鹅的高傲，也许，这就是物以类聚吧，他们都是走的艺术范儿，所以我也不跟她们计较。

　　不过也有李延年力所不及的事情，那就是和老鸨吵架，你想，人家赚钱的宝贝被你给挖了，那还不得找你麻烦啊？于是乎！这种光荣的事情就落在了我肩上。

　　“二掌柜，不好啦....那个....那个翠红楼的徐娘又来了.....”

　　小三慌慌张张的跑上来对我说道。

　　我抬眼看了眼他：“就徐娘？....刘妈妈没来吗？”

　　小三用他肩上的布搭子擦了擦他额上的汗水，道：“刘妈妈没来....倒是这次徐娘带了几个大汉前来..看来是要动手....”

　　看来这次是动真格，来砸场子了？我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襟，然后跟在小三身后朝楼下走去。

　　“把你们二掌柜叫出来！...不然，我砸了你们古艳楼....”

　　我刚一下楼便看见徐娘叉着腰，站在大门口骂骂咧咧的大叫。周围还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其中不乏一些被古艳楼抢了生意的酒楼老板和茶楼老板。

　　“哟....徐娘，这大白天的你不做生意，我可是要做生意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啊？”

　　“我管你合理不合理.....叫莺九九出来....”

　　“这可不行，她正在给刘大人跳舞助兴呢！难道你要得罪刘大人不成？”

　　“今儿个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徐娘说完便向她身后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我一看便知情势不对，正准备喝止。

　　“住手！....”

　　我和徐娘都被这一声温怒给镇住，一同望向门外，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我正暗暗揣测此人究竟是何人时，却见他后面跟上来一人，而那人我却是认识，便是古艳楼的贵客——卫青。

　　卫青上前，轻描淡语的说道：“来人呐！替韩二掌柜把这些闹事者给扔出去.....”

　　“是......”

　　许是徐娘认识卫青，她看着卫青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急忙颤颤巍巍的带着那几个大汉仓皇离去！

　　卫青来古艳楼也就两三次，我从来没与他说过话，像这样的大人物一般都是李延年在招呼，所以我急忙向一旁的小三使了个眼色，小三人机灵，立马知道我的意思，急忙转头向后堂的楼梯跑去。

　　“卫将军请！..”

　　我微笑着侧身而立，然后伸出右手，标准的邀请礼仪，卫青看了看我也没多说一句话，回头毕恭毕敬的给他身后那人让道，看见卫青这一举动，我十有八九也猜出此人是谁，能让卫青这样一个大将军对他礼敬有嘉，心里不免冷汗淋漓，看来这下才是真正的贵客到临，一不小心，可能是要掉脑袋得，正当我惴惴不安时，那人已经走到我身边，我低着头看着他墨褐色的靴子停在我身旁，知道此刻他一定是在打量我，不过还好也就停留了片刻，便抬脚向楼上走去。

　　我伸出的右手慢慢收回来，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发现小三已经从后堂的楼梯下来，我急忙走过去，问道：“告诉大掌柜没？”

　　“告诉了！说是贵客....”

　　“恩”

　　只希望李延年这次还能够应付自如。

　　望着窗外的连绵不绝的细雨，我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看样子明儿应该会下一场大暴雨吧！

　　“二掌柜，我能不能进来....”

　　“进来吧！”

　　我知道她是为了李延年而来，昨天李延年告诉我他要进宫的时候我就知道莺九九会来，不过她还是比殇樱来晚了一步！

　　莺九九凤目微垂，盯着她眼前的茶杯，半响才沙哑的问道。

　　“二掌柜也不能劝他留下么？”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殇樱来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她，延年有他自己的理由，你们应当理解他，不是么。”

　　莺九九抬起双眸，泪眼婆娑得望着我问了句：“他有喜欢的人么？”

　　“何不自己去问个明白？”

　　“我就是怕明白”莺九九惨然一笑：“二掌柜...打扰了...”

　　我知道莺九九和殇樱都喜欢李延年，也许是心心相惜，也是是酒逢知己，可是，我知道她们都代替不了小影在李延年心目中的位子。是谁说过，最初的才是最纯得。

　　接李延年的歩撵到来时，只有我站在门口处送他，殇樱并未露面，倒是莺九九若隐若现的藏在阁楼的窗户旁望着下面，李延年或许也明白她们二人的情意，可是明白归明白，道不道破又是另一码事，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脆弱，像层窗户纸，捅破了也许会见到温暖明媚的春天，或许会见到寒风凛冽的冬天。

　　李延年两手搭在我肩上说：“放心吧，王爷不出三天会回来，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进宫之后万事小心！”

　　“恩.....”

　　我撑着油纸伞，并肩走在李延年身边，送他到了布撵前，看着淅淅沥沥的大雨，我轻声说道：“谢谢你！”

　　也不知他听没听见，他的背影却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毅然登上了布撵，看着马车在雨中逐渐变小，我眼角有些湿润，我想，小影她会保佑李延年平安吧，撑着伞转过头，却穿过雨幕看见莺九九和殇樱都各自站在自己楼阁的窗户前，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雨滴，一滴一滴打在我鞋子上，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鞋子，脚底传来透骨的清凉。

　　李延年走后的第二天，刘去便风尘仆仆的回了长安。

　　望着他长满清渣胡须的下巴，和那张许久不见的俊脸，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也许是我把他真正当做了朋友，又或许是当做了亲人，亦或许是....我不敢往下深想。

　　入夜十分，我坐在桌前望着忽明忽暗的灯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刘去应该会来，可是，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没见他的身影，我望着敞开的房门，想了想，最终起身前去准备关上，在低头将要合上门的那一刹那，却看见门口立着一双靴子，我抬起头望去却见刘去站在门外，嘴角微微上翘略显随意的看着我。

　　“在等我吗？”

　　看着他干净的下巴，我突然很想知道他是用什么在刮胡子，怎么能刮得那么干净？

　　我低头看着布桌上的花纹，缓缓的说道：“李延年进宫了！”

　　“恩，我知道....”

　　然后一时间又无话语，我想起了那晚被他吻的场景，脸颊有些发烫，摆在桌上的手刹那间也有些不自在，但一时间又不知应该摆在哪里才好。

　　“放心吧，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出半个月，应该就会有收获....”

　　“恩.....”

　　“那你早些休息吧！....”

　　“你也是.....”

　　从头到尾，我没抬头看刘去一眼，心里有些憋屈，我又不欠他钱，为什么怕看他，话虽如此，在他替我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我也没敢看他一眼。知道他已经离去，我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想，自己肯定是和刘去八字不合，命中相克！不然我们怎么每次见面要不像路人，要不就像仇人，哪里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