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2、轮回起（2）

　　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踏雪而来，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行至我面前，恭敬地打了个千道：“福晋，您快过去吧，皇上他……”

　　我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便心领神会了。果然就如历史记载的一样，康熙六十一年。

　　这么美丽的雪天，连看雪的权利都不给我。我心生不满，但也只能点点头道：“咱们这就走吧。”

　　那侍卫怪异地看我一样，就躬身退到了一旁，亟亟引我走出重重府门，坐上了往宫中去的素色轿子。

　　掀开轿帘，雪似乎更大了。康熙六十一年的十一月，在洁白之中到来。

　　进入宫中，我才明白那侍卫的眼神为何那样古怪。这宫里的人们，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抑或是不男不女之人；不论是太妃御嫔，或是宫女侍卫；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全部都在哭。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在傻笑。

　　下了轿子，还需要走挺长一段路，这也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待会儿是要装腔作势地大哭一场，还是沉默是金地闭眼睡觉。想了想，还是后者吧。我既然是来等理由，何必要在清朝混得那么好，为难自己。

　　一阵凛冽寒风刮过，我被冻得一激灵，缩脖抬头，却发现前方立着个人，纹丝不动。

　　我看见那似曾相识的背影，吓得忘记了寒冷，张口便高叫出声：“尹真……”

　　他闻声回过头来，面露诧异地望着我。我盯着他黝黑的眼眸，细致的口鼻，淡漠的神情……不会有错，他就是尹真，欠我一个理由的尹真！

　　“是你叫我？”他的声音凌厉苍劲，与尹真并无差别。

　　“尹真，是我，我是晓凌！你……不记得我了？”我几乎是在哀号。

　　他淡淡打量了我两眼，微侧过头道：“我不是尹真。这位是嫂子还是弟妹？你认错了。”

　　我听到他的话，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

　　他说自己不是尹真么？呵，尹真可不会骗我，他一定是和尹真只有面容相像而已。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继续向前走去。脚下“咯吱咯吱”的雪声是唯一的音色，到如今，我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忽然眼前一黑，我撞上了人。我抬头看去，却是八阿哥。我不带一丝语气地说了一句“我要过去了”，提步便走。

　　“刚才你在做什么？”他拉住我，视线紧紧盯在我身上。

　　“没做什么。”我甩开他向前走去，心里莫名地有了气。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管，就算你是这个身体的丈夫也不需要。

　　这些话终究是想想罢了，不敢说出口的。

　　·

　　院内群芳吐新蕊，百花争妍。

　　啊，春天来了。

　　我呆呆地立在院中，任各色花朵侵占眼球，却懒得去欣赏它们。单单是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来到这里之后，我不知为何变得迟钝了。说得难听些，那就是变傻了。

　　傻了，就不要浪费这些花的鲜艳了吧。我转身正要回屋，却见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又是熟悉的面容，我看到他，心里百般滋味，可我却一言不发。不是没得说，是我不敢说。

　　尹真……我默默苦笑，说出的话却异常恭敬：“先生让一下，我要过去。”

　　他任何回应也无，我只得绕过他，走向屋子。没走两步，又听见他漠然的声音：“原来你是八弟妹。”

　　既然他叫我弟妹，那就定然是八阿哥的哥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于是我站定问：“你是谁？”

　　“何必问我是谁。”我听到他转身向后走去，“问了，你会恨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必要明白。“等等，”我叫住他，跑到他面前，“你……和我交往好吗？”

　　“嗯？你在说什么？”他停下了脚步。

　　我说的这话在古人看来确实奇怪了些，但对于尹真可丝毫不新鲜。这是他对我说过的，最精心的一句话。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忆犹新。

　　长时间的静默让我哭笑不得，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临走不忘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转告八弟，如若他还想活下去，可以直接来同他四哥说，朕还不是个不通情达理之人。这种事情，不该让女人来做。”

　　我细细琢磨着他的一串话，却根本弄不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而且琢磨半天，竟把内容全忘了干净。提取到的关键信息只有：雍正是康熙的四子，也就是这个人。

　　可惜，他不是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