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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温旧梦,有她真好 若只有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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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罢!
若只有满足他的占有欲,才能再次见到天佑,就算是宽衣解带那又如何?从贞王猝死,他便迫不及待打她的主意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接受一个现实——
那就是,她无法替贞王守节,所有的尊严都抵不过天佑的将来,之所以那晚她会痛甩了那小黄门一巴掌,如今回想起来,只是再逃避。
能拖一刻是一刻,如今只是挨不过。
“月娘,我要见天佑。”
“王妃总算想明白了,先梳洗打扮下,奴婢这就去回了皇上。”月娘隔三差五,便会奉荣帝的旨意向冼玉禀报天佑的近况。
诸如,小世子最近胃口很好,一个乳娘不够,皇上又指派了一个。
小世子爱笑,又不认生,才几日,就总粘着皇上要抱。
皇后也极喜小世子,又是赏衣裳,又是鞋袜。
……
从来没有说出一个天佑不好的“不”字,这才更令冼玉提心吊胆,一个荣帝,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小皇后,直待被关了这么半个月,她才真真是对小皇后刮目相看。
小皇后不仅拿她当挡剑牌避开冯太后,还借她之手除去了淑妃所出之子,好一个一箭双雕,又没露一点坏形,除了冯太后那两耳刮子……真是出手太轻,冼玉恨不能撕烂她的嘴脸,好教众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皇婶,夜里风大,您头上的发簪松了,让本宫替你理一理罢!”
临踏入淑妃的储秀宫,小皇后极其体贴的替她扶正了头上的素金簪,冼玉想,约莫就是在那一刻,小皇后挨近她,弄断了她披风上的丝绦,那粒珍珠就这么掉落下来。
这也算是太顺理成章不过,周围也无一人瞧见,连她当时亦是浑然不觉……没有证据,所有的罪名她都替她坐实了。
“王妃虽是无心之失,皇上总算是有容人的雅量,就请王妃于静心苑思过一些日子,风言风语都过去了,自会放王妃出来。”
月娘的声音极其轻快,盼这一刻像是比荣帝还盼了许久,在替冼玉对着铜镜簪花那刻,还笑着说:“皇上说您一点没变,就是总是打扮得太过于素净,应多穿点鲜亮的衣服。”
“难道皇上忘记了,我是一个寡妇,一年的丧服还未满么?”
月娘语塞,好半响才道:“王妃年纪轻轻就这么守着,如何有被人疼着要活得滋润?”
“被人疼着?”于冼玉而言,那是一种被盛装打扮,就赶着往龙床上送的悲凉,那是一种贞王尸骨未寒,她便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难堪,可她在这个时候真不应只是意气用事,消极的去应承。
月娘的话,她应当换一个角度去想。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儿子守下去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能够换一种活法?她这样想,再次走向他,根本就与情义无关,只与交易有关。
又有什么可伤心难过的?
她只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当冼玉在月娘的引领下踏入静心苑,铺天盖地的铃兰花在细雨中妖娆绽放,这座宫殿原来就是荣帝替她准备的金屋……他想做什么?在无数宫人的眼皮子底下与她偷情?
她冷笑道:“皇上这样爱惜名誉,就不怕□□宫闱的丑闻传了出去?”
月娘娘一面击掌,一面回道:“静心苑原名思君阁,位于宫中断涯处腹地,素乃宫中禁地……有一条密道从皇上的寝宫龙德宫与之相连。”
冼玉抬头一瞧,果见整座宫殿建于断涯旁,涯前立碑又以金文刻有两行字: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相传为大瀛开国皇帝明皇,思念早殇之皇后林思君所建,更有传世遗诏,非历代帝王不得擅入思君阁。如今荣帝却置列祖列宗的家法于不顾,将其改名为静心苑囚禁她,可见这位帝王天子治世只有目的而无章法,她自然斗不过他。
可于她而言,只要心不动则不痛,她这一生便也不算一败涂地……至少她还有儿子,一想到天佑,冼玉便忍不住四下张望。
两个三十左右的富态乳娘一左一右牵着天佑的小手,从高高的门槛跨了出来,在她不见天佑的半个月里,这孩子已开始蹒跚学步,冼玉连忙俯下身,又是喜欢,又是心痛,张开双臂迎接他:“好孩子,快过来。”
荣帝却也没亏待天佑,孩子还是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摇摇摆摆,跌跌撞撞摔了三、四回,才哭花了脸勉强爬到冼玉跟前。
若是从前,冼玉一定心痛得早就冲过去抱天佑了,可是这一回,她却忍住了,必须要让这孩子知道跌倒了只有依靠自己才能爬起来。
宠他越多,他未来的路便越艰难。
“好孩子,想娘了么?”
“父、父皇,”天佑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攀冼玉的脖子,冼玉闻言一怔,心道,这孩子给荣帝教坏了,开口学的第一句不是叫她这个亲娘,而是认贼作父,唤荣帝为亲爹,若是贞王地下有知,只怕死不瞑目,她拍了拍天佑的肩,刚想跟他说些什么,荣帝的御驾便逶迤而来。
“你不在的时候,朕将天佑教是极好,”见他如理直气壮一般点头微笑,又张开双臂很自然的去抱天佑,而天佑也扑楞着往荣帝怀里钻,冼玉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警觉道:“天佑是臣妾与贞王所出之子。”
“他也是朕的养子,”他知道她经受不住冯太后的挑唆,已认定贞王猝死乃他所为,冼玉便是这样一个人,宁可信旁的人,也从来不肯信他,见她敬酒不知偏要吃罚酒,阴沉着脸,道:“月娘,带小世子下去。”
无数的宫人退至偏殿,摆在冼玉跟前只有一条路,帘幕重重的寝殿,仙鹤顶香炉弥漫着阵阵轻烟,焚着御用百合香,是她从前十分喜爱的味道。
“喜欢吗?这些都是按着你的喜好来布置的。”荣帝带上重门,只有他二人独处的香闱内,他压低了声音去讨好她。
“饭菜倒是可口,就是这香气太嫌腻了。”她挨着花梨木香几而坐,眼前一溜苏杭清淡小菜,油盐炒枸杞芽、芦笋拌面筋……她说一次,他便记下了。
可她分明却记得,从前任她说十次、百次,甚至于磨破了嘴皮子,他还是记不住……其实只要有心,没有什么是记不住的。
冼玉眼中淡淡的思绪,消散于一阵吴地女子柔软的唱腔,原来荣帝一并将唱评弹的苏杭女子也召入宫中,恍惚间,如置身于江南的烟雨小楼。
她在灯下焚香抚琴,贞王凭槛而立,引来成群的鸥鹭,不知情的人只当贞王与她是一对神仙眷侣。其实于一个女子而言,携手并肩便是良人,她冼玉幸运的拥有过,却也真真切切的失去了。
“是不是喜欢鹅梨香?”望着她眸子里那一瞬的游离,荣帝晓得她的人虽在他的身边,一颗心却早已走远,他不悦地挨着她坐了下来,扳过她的削肩,迫得她不得不抬头正视她。
“鹅梨帐中香?”那是很久以前,她与荣帝一段极其隐秘,又极其香艳的闺中情事。
“不是。”冼玉闻言不自在的别开小脸,荣帝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便俯身贴着她红润的耳廓,一粒小巧圆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华彩,就像她,很温润的美。
“淌雨而来湿气重,不如臣妾陪皇上饮两杯淡酒,”她趁机推开他,拎起酒壶,极其专注地往两只玉刻的双耳杯中斟酒,一杯递给荣帝,一杯引袖饮尽。
这酒极其甘甜,并无她所希望的浓烈,冼玉想饮最浓烈的酒,灌醉自己才能忘了从前过去,麻木地去取悦眼前这个志在必得的男人。
“还记得朕对你说过的吗?”他又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她想要来个痛快,他偏要一点一点故意慢腾腾的折磨她,直到她重新爱上她。
“不记得了,”记性太好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覆,她有这个经验,因此,总是不愿想起。
“好酒要一点一点的品,”美酒早已斟满,从杯中溢了出来,一如她颤动的心事,总有一些是藏不住,他便摁住她的纤手,一道执了起来,轻轻一抿,沾着她冰凉的指尖,她惊得连忙缩了回去。
“来——”见她不自在的靠着他,全身紧绷,像一只刺猬,他仍是若无其事的拥着她,怎样才能重来一次?怎样才能令她卸下防备?
虽然逼她入静心苑是强迫她,可疼爱她,一并疼爱她的儿子,他却每一分都是真……他会给她时间慢慢接受他,可他却很难克制不去亲近她。
喜欢一个人,便想要与之亲近。
他掐熄了灯,难捱的吻上她,她冰凉柔软的小口,还有左躲右闪的唇舌,令他愉快的忆起年少时,她的青涩,还有属于他们的甜蜜。
“你想要吗?”既然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她的掌控,她便攀住他的肩头,开始回吻她,不带一分热情,连声音都是冰凉的,可是她的吻却极其熟练,从他挤兑的眉头,一直到紧抿的薄唇。
“伺候着朕要拿点新鲜的花样,一般嫔妃那套朕早就腻了,”他放开了她,她一幅以看似无所谓实则极其悲伤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夜深了,伺候朕更衣,”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更鼓的声音透过几重宫苑传来,夹杂着荣帝的声音,在这暮春时节凭添了几许愁绪。
她亦是点滴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