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喧嚣之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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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与现代，说白了也不过一念之隔。忽想起小说里的那句话：“侠之大者……”
“侠在心而不在形。”“不是每个人都要做侠客，但是每个人都要有侠义之心。”
——是在为新出炉的电视剧苍白的陈词着。
拖动着滚动条，那么轻易就曳了下去，印在略显无力的白色水印花背景上的词，便倏地闪了上去，竟无一点留恋。
换了键盘，敲击了一时，觉得失了自由的快感，右手再次向身后滑落在沙发上的鼠标摸去。将鼠标点推远一些，把银色的长尾巴鼠调到了适手的位置。
然而还是不舒服。原来这点点无聊又舍不下的阴郁来自心中，那片晴得太净却更觉阴霾的天空，难怪怎么换姿势也不称意。
心的无力，心的空虚，心的淡愁，总是被当作脱离现实的白日妄想压在了死角，仿佛用一块砺石掖住衣裳襟脚便可阻止那人的疏离一样。太傻了，一刀下去，什么也不存在了，没有了羁绊的马儿照样飞驰，没有了牵制的人照样我行我素。真的不值得，割袍断义是演烂了的一幕，却也是虽不屑也不愿轻易扔掉的保留节目。
看惯了屏幕上那所谓的白烂幸福文，淡漠的，激烈的，绚烂的，或真白开水一般却又暗中掺了咖啡因的，看得令人麻木。思想可以是断了线的风筝，感情也可以恣意失落了去，只为了逃避，现实却又渺远的那种幸福。
幸福在现代，在喧嚣的城市，大街小巷，落木红楼，辕月如秋。车流未息，忙碌的人群便理应如此地穿梭于视野，灯红灯绿，耳边一阵阵疏远却切近的发动机声超越了十字街口人言的嘈杂。绮辉谐影，高颀的一排杨树刚好掩了楼，橘红的与白的交杂地从树叶树脂后露出来，头上一片过渡向铜橙色的灰蓝，和一挂亘古不变的月容。红黄满树，斑斑交融着，守护着身后一片宁静，一幅绝美的油画。如果下面换上一条僻然小径，任落叶悄阵，又是何等悉然又何等陌生的乡间风俗……
在这个角落，是有人对着喧嚣它的背景失神，乃至耽搁了行程的。
没错，是角落。虽热闹的街市，也是最僻静的角落。没有人会注意你在想什么，没有人会注意你为何空等了一个绿灯也不走，就算你望着天发痴也没人管你。
所以尽可以辟了心灵去痴狂一次。就像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宁静，不也在这灯红酒绿中栖身么？
在琉璃厂买回的画册，黑白的，感觉很好。北京胡同。没错，就是这种风格，古的风致与现代的气度。比如那破落的木椽，与路口上成列的车流——本毫不相容的两件东西便这样融合起来——如此和谐。是不是一种嘲讽？对否定相克者亦相生者的一种天大的嘲讽？
是的，我喜欢。我就是在到处接受这种冷森的喧嚣，并拼命地搜取着它背后的宁静。因为只有喧嚣背后的宁静才是真正的宁静。真正的宁静是躲起来的，宁愿做背景，也不人前显弄，它是要靠心去寻找、感受的——正如我的心本身。
也许埋得很深，但总有曝光一日。
也许我所追求的，实际上就是那种白烂的幸福。
平平淡淡，一杯白开水一样，但个中醉生梦死，却自甘沉沦。
做人何必太精明、太公正。
太精明的人容易毁了自己，而太公正的人会很累。累在身上，累在心里。
该放纵的时候便抛开一切名誉、面子，一切的一切，放纵一回，沉沦一回，让被困在一副道貌岸然后久了的自我真正的做一回，我。
美术课上。
“你画的是窗外的暴风雪。”
是啊，深深浅浅的紫色蒙在一层白雾后，一片舒适的柔和的淡色，让老师一眼猜出她的血型。这被她称作“朦胧”之类的东西的确不是我笔下的那种狂野发泄。但在我看来，暴风雪便应如此。那淡淡的紫影，不就是被催折的树干草窠么？那一片淡粉不正是飞雪铺盖的严霜么？那藕荷色的旋衬不正是风雪的咆哮么？还有那条条点点、似匀非匀的一蒙白膜，不正是击飞的冰屑、狂舞的风信与招摇的雪粒么？……只是这一切声音，都被一副窗框个在了外面，于是，宁静，无声，淡如流水，涓涓而去，眼前一片调和。暴风雪，本是如此。窗外一个世界，窗内一个世界。我站在窗户里面冷然地看向外面。呵，我原来是这么信任、这么依赖窗啊！因为我知道，窗内的我是安全的。虽只窗外的喧嚣，仍要向外看去，仗凭着窗内的寂然，唯有时间的声音点点流逝。
可如果窗户岁了呢？突然有一天暴风雪击碎了窗户闯了进来呢？
失声，还是呆呆地沉默下去？继续逃避还是干脆溶入风暴？
自己会不会也垮了下去？
“要是你给起名就叫窗外的暴风雪？”
“嗯。”
这也是性格使然。
很累。觉得自己很傻，傻得有些不值。
本不是敏感的人，就不应该谈这些敏感的话题，倒像是附庸风雅的凡夫俗子，沽名钓誉。可又一想，我本不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吗？
即无所谓高尚，又何谈卑劣？
过去曾为城市里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大发感慨，现在想是少年轻狂；也曾为一篇篇文章、一个个历史人物而作章评论，现在想也忒不知好歹。唯有现在，退据最后一本阵地，很现实地只想保全一个自我，一个还能留下记忆的自我。
心中一想，手上一做。有些事，嘴里是决计说不出来的。也看不出来，包括眼神。因为当进入社会生活中，就等于又进入了化妆舞会。最真实的，只在心里对一人说，自己。
自己全然是两个人的合体，两个很相同又很不同的人的合体。小说上写什么“人格分裂”，我之淡然一笑。
夜深人静，灯下疾书，一次次痛下手来剖开，剖与谁看？自己吗？
是啊，原来自己也是这般不了解自己。
完于2004.11.28 22:44 by东方落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喧嚣之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