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万里天（穿越唐朝）》林霄

14、偏方救人 我们从

　　我们从离胜业坊最近的春明门出城，先往东走了一阵，以迷惑追兵。
　　到达驿站，立即转乘马车，向东南方走，假意去往商州。中途换乘一次，估计追兵不会赶来，才直接乘马车至位于汉水上游的金州（今陕西安康一带），打听前去襄州的船只。
　　我们的目的地是复州。从金州出发，沿汉水而下，以水路为主，陆路为辅，经襄州，到达复州。
　　狐狸精身上有伤，我们走走停停，大约一月后方到达目的地。
　　选择复州是我的主意。武则天当政时期的官吏，我最熟悉的是狄仁杰，尤其对688年8月越王等谋反后，他在豫州解救五千多无辜被牵连人性命的善举记忆深刻。同时，也知道狄仁杰此举，得罪了带兵镇压此次谋反的朝廷重臣张光辅，张回朝后上奏武则天，说狄仁杰高傲不逊，于是狄被调离豫州，贬至复州出任刺史。
　　武则天时期虽然酷吏横行，但同样提拔了一批能臣干吏。在广开选官途径的同时，又采取了多种措施对官吏队伍加以整肃，例如设置铜匦、增设监察官员等措施。去复州的路上，沿途我们曾遇见过好几拨被以五品官待遇护送至京城的告密者，其中确有冤情在身的平民百姓，也不乏妄图混水摸鱼的投机分子。铜匦导致全国告密之风盛行，但对官员们也有震慑作用。因此，武则天当政时期，尽管中上层社会政治动荡，腥风血雨，社会基层仍然繁荣稳定，吏治也是少有的清廉。
　　古语云，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再清廉的吏治也有人顶风作案，所以，找个为官清政廉明的地方官辖区生活，对我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可惜我并不清楚官吏的具体分布，而这一时期狄仁杰因豫州事件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使我清楚地记住了他将出任复州刺史。再者，复州山高皇帝远，是躲避仇家的风水宝地，自然被我视为避难所的首选。
　　复州古称沔阳，是鄂中的一块宝地，位于美丽富饶的江汉平原，即长江与汉水交汇的冲积三角洲上。境内地势低平，湖泊河流星罗棋布，有“水乡泽国”之称。
　　我们到时，已近十月，荷花开过，荷叶凋零，露出浩淼无垠的宽阔水域。透过水边丛生的芦苇，于荻花飞扬中欣赏湖光山色，水波潋艳，为大自然的博大与空灵所震憾，陡生俗世凡尘纷扰与我无涉之慨。
　　感慨完毕，坠回凡尘，沿着河岸寻找可以租住的人家。找了好几个小院，都被主人以不愿租与外乡人为由婉拒。
　　再接再厉，继续打听，绕过一片桑林，幸运之神终于降临。
　　一座小院门前，一位中年汉子正拉住一位老者哀求：“先生，你再想想办法行吗？我儿子已两日没有排尿，肚子肿胀，整日哭闹不止。”
　　老者为难地摇摇头，叹口气，“不是老夫不肯尽力，实是没有良方救治，不想耽误孩子的病情啊。”
　　跺跺脚，老者无奈离去，留下那个壮实的汉子抱头蹲在门前。
　　我走上前，弯腰低语：“大叔，能不能带小妹去看看你家小孩？小妹知道一个偏方，也许能救他。”
　　中年汉子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亮起来，抓救命稻草似地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进院落。
　　刚进院门，隐隐有小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出，汉子急急叫：“孩子他娘，我家狗娃有救了。”
　　屋里一位面容憔悴、头发蓬松的妇人正怀抱一啼哭不止的五、六岁小童，见我进来，半信半疑地望住我：“孩子他爹，这两天城里的先生都请来诊治过，全都束手无策，这小姑娘……”
　　“大嫂，让我试试？虽然是偏方，可有方总胜过没法子。”我微笑出言安抚：“况且我这法子也简单，只需田螺一枚，葱白一根，把田螺肉、葱白捣碎加少许盐混成小团，敷在孩子的肚脐处，用布条裹上固定，二、三个时辰后，孩子就能排便了。有没有效一试便知，反正对孩子也没坏处，大嫂，你说是吧？！”
　　这其实不是什么偏方。新闻系的学生写论文时，常须到学校图书馆报刊阅览室查阅过期报纸，这则药方是我在某中医药类报纸上看到，据报纸所说，药物药性记载于《本草纲目》：田螺“利湿热，治黄疸。捣烂贴脐，引热下行，止噤口痢，下水气淋闭。”这里的医者不知此方，是因为《本草纲目》明朝才有。可惜我不是医生，不能判断是否对症下药，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看看瞎猫能不能逮住只死耗子。
　　好在田螺、葱、盐都是这里的寻常之物，中年汉子很快便做好为孩子敷上。三个时辰后，我正无聊地在院中玩着小谷的头发，孩子终于排出小便。得，这下好了，孩子不哭，换大人哭了。
　　两夫妇抹着眼泪要重谢我，被我拒绝：“不瞒大叔大婶，我们姐弟三人因家乡干旱，流落到此，只求有间破屋能遮风挡雨。如果大叔大婶不嫌弃，能否帮我们介绍一户愿意出租房屋的人家？”
　　俩口子都是质朴的乡民，大叔耿直地说：“姑娘若是愿意，就在这里住下吧。”嫂子也极憨厚，拉着我的手说：“好妹子，你是咱狗娃的恩人，当这里就是自己家，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三人便在大叔大嫂的院子里住下。大叔姓孟，以做木工活为生，人称孟木匠。大嫂娘家姓梁，邻里称她夫姓，唤一声孟大嫂。孟木匠家里世代单传，俩口子三十岁年纪才得了狗娃这一个儿子，宝贝得什么似的。不曾想前两日得了不知什么急症，两日排不出小便，寻遍镇上大夫也没治好，因此对我感恩戴德，死活不肯收我们的租金，在我假装要走的情况下，才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平日对我们三个更是呵护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