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惊变 日子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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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长安城活动频繁，清明、寒食、上巳日、踏青、赏牡丹……衣食丰溢的长安人，时时都在享受人生的乐趣。除了寒食节要禁火三日，饭店停业，我得了三天休假，这些活动再热闹也与我们不沾边。
春花开过，转眼便是盛夏，到长安城已快一年。除了上元夜的“接吻事件”，生活应算宁静无波。
“接吻事件”我视为意外，本想解释，但这种事只有越描越黑，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如何说起。狐狸精脸黑了足有一个月，和我说话也让小谷转述，不肯理睬我。我脸皮再厚，毕竟心虚，干脆选择性失忆，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更让狐狸精生气。
其它可以记录的事都很琐碎，例如兄弟俩都长高了许多，尤其是小谷，噌噌噌窜得极快，已长到和我耳垂齐高；我第一次来了月事，古代的女孩儿发育晚，再加文柔儿营养不良，快十七岁才有月事，在阿彤母女的帮助下，我也掌握了古代妇女应对这一麻烦的方式；再有就是陈老板为我加了薪，开始我还莫名其妙，直到有一次不经意偷听到老板夫妇的对话，才明白陈老板还是有用人之明的。当时老板是这样对老板娘说的：“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牧姑娘虽然工钱拿得多点，可有她在我心里踏实。前几次我找人扮客人试过，每次故意给多的银子，她都老老实实数出来退回，账目也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从不多贪一文……上次杂货店的顾老板还来挖过人呢，我不赶紧把人留着，上哪儿找这么老实的人。”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到了八月，垂拱四年的八月。
八月中旬，越王贞及其子冲起兵叛乱，虽地点在豫州、博州等地，长安未受多大影响，但茶楼酒肆间，各种小道消息飞一样流传。
我像往常一样，站饭店柜台前收银。突然，茶楼那边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呼叫奔走。正纳闷间，隔壁茶楼的店小二韦五边冲进来边嚷：“不好了！牧姑娘，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心里“咯噔”一下，忙奔出柜台。
“有花和尚调戏你弟弟，打起来了。”
裙子一掀，转身抄起算盘，我立马向茶楼扑去。
茶楼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狐狸精的古琴掀翻在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茶壶茶杯等陶器碎了一地。茶客能逃的逃了，不能逃的缩在一角看热闹，掌柜的急得想过去劝架，又被茶馆中间那两个膘肥体壮的癞头和尚吓得不敢动弹。
狐狸精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睛死死地盯着把脚踏他身上的两只畜牲。小谷哭喊着不断挣扎，被其中的一只畜牲紧紧抓住，还色迷迷地冲小谷嚷：“小心肝，跟爷回白马寺去，有你享不完的福。”
我立时气得血往上涌，二话不说，冲过去抡起算盘往其中一个秃头上砸下去。算盘裂开，木珠飞溅，秃头吃痛，松开小谷，反手一推，我站立不稳，向后仰倒，撞在倒下的桌椅中，痛得爬不起来。
秃头上有血流下，恶僧伸手一摸，立刻更加癫狂，下摆一掀，从腿上拨出短刀，向我刺来。我前路被恶僧封死，后面和左右被桌椅挡住，一时愣在当地动弹不得。“不！”耳边传来狐狸精和小谷的嘶吼，小谷扑上去想搂住恶僧的腰，被恶僧狠狠甩开。
眼见着短刀迎面刺来，甚至能感觉到利刃带出的寒风，我睁大眼，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铛！”一道寒光挑飞利刃，劲风过处，衣袂舞动声破空而来，下一秒，飞出门外三丈倒地不起的是两个恶僧。
“小妹妹，你没事吧？”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将我扶起，眼前身穿藏青色男装胡服的青年女子眉目英挺，举止干练利落，手中一柄长剑寒芒四射，更衬得她英姿飒爽，灵气逼人。
“多谢姐姐仗义相救！”向青年女子致谢后，忙奔过去和小谷一起搀扶狐狸精。
“你们给爷爷等着！看爷爷让你们有好果子吃！”两个恶僧爬起来，边走边指着我们撂下狠话。
“有种你们再来！”我冲出门去骂，两只秃驴窜得比驴还快，几下就没了影。转身拉住青年女子询问：“还没请教姐姐高姓芳名？”
“山野之人，名姓不足挂齿，倒是妹妹须立即离开长安。那俩厮是洛阳白马寺的恶僧，仗着主持薛怀义得太后宠幸，平日里无恶不做，只是往日他们都在洛阳生事，不曾想竟闹到长安来。估计是豫州有事，薛怀义加紧修筑明堂，他手下那帮恶僧才倾巢而出，帮着料理相关事宜。惹了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随意罗织一项罪名都够你们受的，还是速速离开长安吧！” 青年女子说罢走到门口，手放嘴里打个响亮的唿哨，一匹通体漆黑油亮的骏马从长街尽头奔驰而来。女子收剑入鞘，长靴点地，飞身上马，回身冲我一抱拳：“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扬鞭飞马而去。
“谁？谁敢欺负我们牧姑娘？”饭店大厨肖大叔手提两把菜刀，带着手持木棍铁揪的伙计李三、陆二等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肖大叔，我没事了。”望着平时待我如女儿的肖大叔，望着亲如兄弟的李三、陆二……我知道我们必须离开了。薛怀义是什么人，这里的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薛怀义，当今太后武则天的首席男宠，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武承嗣之流都要为他牵马缰绳，执僮仆礼的人，如今又在修筑对武后称帝有关键作用的明堂，就算他身边的小喽喽，要掐死我们三个也太容易了。何况继续留下去，还可能牵连到肖大叔他们。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背上狐狸精的古琴，和小谷一边一个扶着狐狸精，赶回出租屋收拾了一下辛苦存下的细软，匆忙雇了辆马车往城外驶去。
还算幸运，过城门时没有盘查，看来我们抢在那帮恶僧前离开了。
刚松口气，一直阴沉着脸的狐狸精突然掀开车厢的门帘，望着越离越远的城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终有一天，我会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