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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话 仙人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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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碧莜正巧回来。当她看见纪摩时,心中莫名其妙地生起一种因背叛而愧疚的感觉。但当她注意到神狐,注意到他被纪摩捉住的衣肩正在渐渐变红时,她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冲纪摩叫道:“纪摩,你放开他!难道你没发现他的肩膀已被你弄出血了吗?”
纪摩回头看着碧莜,牙齿越咬越紧,终于,他松手了,直起身来,垂着头。
“你来找我有事吗?”碧莜声音放低下来,略带着点不耐烦。
“这个家伙为什么在你家里?”纪摩低着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为什么穿成这样?你们在一起干什么了?”
“你在乱想些什么呀?”碧莜冲纪摩骂道,“你凭什么像审问一样来管我的事?你当你是谁呀?”
“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一个女生家里,换你会怎么想?”纪摩恶狠狠地注视着碧莜。
忽然,神狐的脸上浮出阴冷的笑,他举手一掌抽在了纪摩的脸上,“哦~你就是碧莜的代理BF呀?你大清早的跑到这来发什么疯啊?如果刚才碧莜没回来的话,你是不是要找把刀来捅死我呀?然后再杀掉碧莜吗?”
“我没这样想过!”纪摩咬牙切齿地回头瞪着神狐。
神狐冷笑了一声,又一巴掌打向纪摩的脸颊,在同一个地方。纪摩的脸颊上浮出几道深红的血印。
“没这么想过吗?那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肮脏的语言羞辱我和碧莜?”
“别闹了好不好?!”一贯忧郁的碧莜流出了泪水,“都安静点好不好?”
这个人是重要线索……纪摩的心中反复默念。终于,他抑制了所有愤怒,低着头迅速夺出门去……
“对不起……我那样做是不是让你心痛了……”神狐轻声问碧莜,走上前递给她纸巾。
碧莜抬起头,神狐温柔的面容似乎把什么奇异的东西注入了她的心灵,让她顿时感到舒服多了,“我没关系……先把你肩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又裂开了……”
天阴沉沉的,大概雨马上就要降下了吧?弥家华宅门口,面对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纪摩这副可怜相,凛翼嘴巴张得险些下巴脱节!
“你……不是去约碧莜上街逛逛吗?怎么整成这副狼狈样了?”凛翼轻轻抚了抚纪摩伤得通红的脸颊,心底隐隐作痛。对于凛翼来说,纪摩与他是同体的!他离不开纪摩,纪摩也离不开他。
“碧莜……找到真正的BF了……”纪摩说得很平静,脸上、眼中,均无一点悲伤或愤怒,“终于,又恢复从前了!再也不需要担忧女孩子、为麻烦的女生烦恼了!”
“错!以纪摩的名声和英姿,一个女孩离开你就意味着你身后马上又要添一千个追随者了!欢迎回来与我‘同甘共苦’!”凛翼把手臂搭在纪摩肩膀上,将纪摩往屋里送,“那么,是谁对你动手了?你没还手吗?怎么被欺负成这样?难道……是碧莜的新BF?天啊,他怎么这么和‘前任’打招呼?”
“我能还手吗?碧莜护着他,他比我们小,又是HDO重要的线索。我能还手吗?”
“哦~纪摩懂得‘尊老爱幼’了?”凛翼笑了起来,“你该不会说的是神狐吧?不可能吧?碧莜会喜欢上他而放弃你?我原本还以为碧莜最终会真的喜欢上你的呢!”
雨,萧萧而下!纪摩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望那说下就下的雨,心里空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想什么。脸颊上的神经还时不时地向大脑传达着痛觉信息,但纪摩,早都习惯了……
宽敞的客厅里,纪摩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摇晃,透过半透明的红茶欣赏天花板上的玫瑰型吊灯。Puru跳了过来,降落在纪摩的肚子上,用耳朵揉了揉眼睛,便一跳一跳地从纪摩腹部转移到了胸膛,最后干脆蹲在了纪摩的脸上!纪摩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耳朵将它提了起来,“小捣蛋!”纪摩笑着斥责了它一句,便将它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继续欣赏红茶的枫叶红色。他深呼吸,感觉很舒适。
Puru好奇地望着纪摩那白皙的脸颊上清晰的瘀伤,突然伸出一只耳朵抚了抚那血痕,并发出“哇呜”的一声。
“Puru在关心你呢!”凛翼端着一盘子食物走了过来,“纪摩今晚又在我家留宿吧!我正想给你说一下有关下周四达路街67号将筹办的柔道赛的事呢!”
“凛翼要参加?”
“嗯!不过更重要的是有传闻说比赛中会有魔族的人混进去,这才是我要参加的根本理由!”
“魔族的?出于什么目的呢?有意思!”纪摩刚说到这儿,一旁的Puru突然“哇呜”一下大叫起来,抽回了耳朵,整个身体都震悚起来,迅速蹦到了凛翼的身后。
“怎么啦,小鬼?”纪摩不耐烦地问。
“好像……被什么给吓到了……纪摩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吧?”凛翼有些担心地望着纪摩。
“除了肚子饿了之外就什么不舒服也没有了!”纪摩坐起身喝了一口红茶。
凛翼笑了。
卧室窗台边的写字台下,是Puru的小窝!“哇呜——”Puru打着哈欠。
“纪摩,该睡觉了!”在纪摩后面洗好澡的凛翼边拨弄着刚吹干的头发边进屋来。纪摩将视线从窗外的星空转回到温暖的屋内,“我才不要睡你的房间!每次不是你啰嗦个没完让我睡不着,就是半夜里Puru钻进被子里乱滚,弄得我睡不好!”
“好啦!今天晚上我封嘴行了吧?”凛翼将Puru从窗台上抱下来塞进它的小被子里,“你也别闹了!如果半夜里会冷的话,我给你加层被子怎么样?”
“哇呜——”Puru拼命地摇着脑袋。
“反正,不许进来凑热闹!不然把你锁在门外边!”
“哇呜——”Puru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啦,纪摩,可以睡了吧?不过,你脸上的伤不要处理一下吗?”
“早晚会消的,不用管它!”
“哦……那么我来说一下柔道赛的事吧……”
“长话短说哦,不然我回家去睡了!”
“嗯,知道啦!”
群星凋落,晨光一抹一抹钻进窗帘缝中来,于是鸟鸣、花展,世界再次开始了喧闹的一天……凛翼,轻轻挣开惺忪睡眼,隐约看见正对着他的纪摩熟睡的脸。凛翼,深呼吸,再次闭上双眼,回味着因视觉遗留而停却在脑海中的画面……刚一回味,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猛地一睁开双眼,愣愣地盯着纪摩看了十余秒钟,然后……
“啊——”一声大喊震撼了整栋房子,惊醒了房中的所有人!Puru,愣从窝里被吓得弹了出来,全身惊悚成了海绵状,“哇呜哇呜”地跳上床,刚一看见纪摩,便发抖得更厉害了,直蹦进了床底!
“怎么了?一大早就吵得不得安宁?”纪摩微微睁开眼,刚想坐起来,却感到浑身酥软,又栽回枕头中,“有点头晕,好像发烧了!”他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是有点烫!”然而当他刚把手拿下来,却发现手指上全是血,“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纪摩……你……你的……你的脸……”凛翼被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了,“好多血……”
“纪摩……你没事吧……”站在卫生间门外,凛翼多少有些担心。但门被纪摩反锁了,门内,水龙头的水哗哗直流,纪摩像疯了一般拼命地洗脸……
突然,水流声停止,门被打开了,纪摩耷拉着脑袋,活像只落汤鸡。
“纪……纪摩……”凛翼担忧地望着他。
“凛翼……”纪摩抬起头,右半边脸像剥落了一层皮一般,血肉模糊,“我……头好痛啊……”说完,他便倾倒在了凛翼的肩膀上。
“纪摩!纪摩!”凛翼扶着他的肩膀拼命摇着他,“振作一点啊!”
这时,两个侍女跑了过来,帮忙将纪摩往屋里送。
“他烧得不轻,马上打电话请医生来!”凛翼对侍女命令道。他紧抓着纪摩的手,感觉到纪摩的脉搏跳动得异常剧烈。他猛然想起了昨晚到今天早上Puru的一系列反应,震悚了一下,站起身来,“不好,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侵入到纪摩身体里了?”
……送走了医生,凛翼轻叹着气,在纪摩身旁坐下,抚着在发抖的Puru的脑瓜,凝望着纪摩那缠满了绷带的脸。
突然,侍女进屋来通知凛翼说HDO有要紧事传他去总部。他起身,把Puru置在床头,“帮我好好看着纪摩,有什么情况的话叫家人打电话给我!”凛翼又伸手轻抚了一下纪摩沉睡的脸,转身走出房间……
Puru从床头蹦到床脚、再从床脚蹦回床头,反复地做着它认为好玩的游戏……突然,纪摩“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把Puru吓得又躲到了床底下!纪摩感到脸上好像多了点什么,伸手摸了摸——原来是绷带!
他下了床,无意中再创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虚像,绷带上渗出了淡淡的粉红。刹那间,昨晚神狐那奇怪的表情在脑海中浮现!他飞速冲出房间,被一蹦一绷的Puru跟随者,冲到客厅电话处,抄起话筒就拨起号码来。站在一旁的两个侍女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再面面相觑,好像在对问是否要通知凛翼。
遥远的某处,HDO外宾大楼的某处,手机铃音突然响起。一个身影扬起高傲阴冷的嘴角接通电话……电话这头,“喂,碧莜吗?”纪摩喊道。只听里面一阵冷冷的轻笑。
“喂,碧莜……”
“我是神狐。”
“你……你怎么会接碧莜的电话?碧莜在旁边吗?让她听电话!”
“她不在!”神狐的笑容变得天真,声音也变得可爱了,“我向她借了手机!”
“你……”纪摩气呼呼地一指按住了挂断键,然后又呼啦呼啦地按了一大队号码……
碧莜的家里,电话铃声的清脆回荡满屋……一分钟了,等待音变成了忙音。纪摩失望地扣下了听筒。
「——这家伙这会儿跑哪儿去了?!不行,一定得通知她让她远离那个危险人物!」纪摩二话没说离开了凛翼家。「——先回去取摩托车,然后一定尽快找到她!」
Puru在窗口一蹦一蹦地望着纪摩离去,慌张得不知怎么办。突然,它转身咬住了一个侍女的裙角,硬把她拽到了电话边!“哇呜——”
“干什么啊?打电话给少爷?”
“哇呜哇呜!”Puru使劲儿点着脑袋……
「昨天是不是对纪摩太过分了?」终于把神狐摆脱给了滟,碧莜走在一片青绿色原野中。
「纪摩生气也不是没道理的啊……纪摩……一定恨死我了吧……」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了纪摩的地雷房子前,她敲了敲门,“纪摩。”无人回应。
“纪摩你在吗?不要生我的起了啦!”仍无人回应。
于是她倚着门坐了下来。
“纪摩……”眼中仿佛浮现出纪摩轻扬起的嘴角、俊朗的笑颜……
……冷风,加剧了纪摩的头痛。他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来到家门口,抬起耷着的脑袋,仔细看了看,的确是碧莜!她的确就在眼前!
“碧莜!”他在她跟前蹲下,摇了摇冻僵的她的肩膀,“碧莜,别睡在这儿啊!碧莜!”
远处,有个身影偷偷窥视着他们,冷冷地笑着……那身影掏出一只表状物,按了两个键,咕哝道:“有这个跟踪器,你走到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想避开我来和他见面?No way!”
碧莜睁开眼:“你……你是……纪摩?”
纪摩点了一下头。
“你的脸怎么了?出血了吗?”碧莜轻轻抚了抚纪摩那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脸颊,“怎么搞的?你又和别人打架了吗?”
纪摩扶着碧莜站起身。他轻轻解开了绷带,将那时白时红的布条一圈一圈地放了下来。随着居民隽秀的脸一点一点从绷带中露出来,碧莜惊讶地微张开了双唇。望着他右脸上密得连成片的血口子,她心如刀绞。她干咽了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了?”
“碧莜,”纪摩很平静地抓住碧莜的肩膀,“再也不要和神狐见面,那个危险人物你离他越远越好!”
“危险人物?”
“对!这就是他的杰作。”纪摩把脑袋往左边歪了一下,试图让从伤口溢出的一滴血流回去,然而它还是淌了下来,沿着他细瘦的脖子的侧面,消失在衣襟里。
“嗤,欠扁!”纪摩数落着那滴微热的血液,用左手背猛地拭了一下右边脸颊,手背上立刻全是血,而伤口由于他的过重摩擦反而流血更厉害了!
“纪摩!”碧莜见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脸,心底一阵阵痛。她掏出手帕上前轻轻拭着她的脸颊。
“我没事!”纪摩说。
“别逞强了!”
“我没有逞强。这块皮肤已经没感觉了。”
就在这时,一身影走了过来,“你们在讨论什么?想给我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碧莜转头,“神狐?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要来见你的名义上的BF,而且要背着我来,我当然是不会容忍的!”神狐望着碧莜,眼中充满了嫉妒和哀伤,“你果然还是一直挂念着他,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啊!”神狐又转向纪摩,“很抱歉我无意中听见了你说的话!纪摩先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干的?我昨天一直和碧莜在一起,直到晚上才和澹台滟一道回H……”纪摩突然转身,瞪着他,眼光足以杀人!
神狐立刻反应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对了,滟说有关HDO的事不能让任何与组织无关的人知道,包括碧莜!」
“反正之后的时间都有澹台滟为我做不在场证明。你凭什么说是我伤了你?我几时伤的你?有谁看见我拿着凶器冲到你家对你下手了吗?”
“是啊,神狐应该没有时间去单独找你,还敢和你打架的啊!”碧莜可是真的被弄糊涂了!
“你不是当着碧莜的面对我下手的吗?你这妖怪!什么‘不在场证明’?!你唬谁呀?!”纪摩脑袋一歪,很飙的样子把神狐怔了一下。
“可是……神狐昨天……是……是打了你……但也不会这么严重啊……”碧莜这边主要是莫名其妙,但对于纪摩来说,她就是在帮神狐辩护!这让纪摩心里超级不是滋味了!
“就是嘛就是嘛~~你这人真有意思!”神狐高傲地冲纪摩冷笑,“如果被扇几个耳光就会毁容的话,那全世界被毁容的人不是数不胜数了吗?都像你这样,那全世界还有几个人能看的?”
“你是魔族的奸细吧?是有人指使你到人类居住的地方来危害人类的吧?”纪摩上前捉住了神狐的衣襟,“你要不要尝尝一觉醒来变成个像格里高尔一样的臭虫呢?”
“纪摩,别闹了!神狐比你年纪小,你怎么能欺负比你小的人呢?他是和滟一道的,怎么会是魔族的呢?倒是你,成天出去和别人打架、到处惹事生非,我看你才像魔族的呢!神狐,我们走!”碧莜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不可理喻!”
“听到了吗?不可理喻!”神狐拽开了纪摩的手,追上碧莜,满意地离开了。
纪摩凝视着他们的背影,没有丝毫表情……
当碧莜与神狐走到原野边缘时,一个便装HDO开车载着凛翼和滟来了。滟一看见神狐便问凛翼:“咦?你怎么猜到神狐到这儿来了?”
“我当然知道!”凛翼表面上得意洋洋的,其实心底偷着乐呢,「其实,我只知道只要这样对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你就会愿意让车送我到这儿来了!我……只是觉得纪摩会在会儿……」
两人刚一下车,滟就冲神狐嚷了起来,“真差劲!你居然又偷偷溜出来了!”
“对不起嘛!”神狐陪笑道,“我想光明正大地出来,你同意么?”
“碧莜,”凛翼问,“纪摩在家么?你……是来找他的吧?”
“在家!”碧莜一脸的阴沉,“不过彻底疯掉了!尽说瞎话,无药可救了!”
“嗯?”凛翼很不解,于是转身对滟说,“滟,他们两个交给你带回了!我去找纪摩有事,你们先走吧!”
“哦!”滟也不解为什么气氛这么沉闷,便只好让毕业和神狐上了车,抛下凛翼走了……
凛翼在原野中走着,心里越来越担心纪摩,便开始小跑,最后竟变成了飞奔!当跑到地雷房子门口时,见见面倒在草丛中,由于是向左侧卧着的,右边脸颊渗出的血淌得满脸都是殷红的细丝!
“纪摩!”凛翼摇着他,终于把他摇醒了,“你还好吗?”
“头好痛……”凛翼将手背抚在家么的额头上,“我说你,还发着烧呢,到处乱跑什么?你要找碧莜的话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啊!你们说了些什么?碧莜好像生气了啊?!她……没打你吧???”
纪摩摇了摇头。
“嗯,那就好!不然我怕你会崩溃掉!”
“我才没那么容易崩溃呢!”
“好啦,把钥匙给我!先进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