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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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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不堪的初恋过后,便是我和唐梓元的新开始。虽然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黏在一起,但是当各自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后,这样的在一起,似乎就多了点什么在里面。当这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的积累而越来越满,而他却在一个午后消失不见,杳无音讯,你会把着满腔的感情化作什么?
高考失意,爸爸说,与其进个三流大学,还不如出国去。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那几个月,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国,只知道下了飞机,站在陌生的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都是我极其陌生的轮廓,从来没有过的那么想哭的冲动一股涌上,我终于,哭了出来……
情绪的释放,或许能给重新开始做一个铺垫。但是命运玩人从来不会给个提示。正当我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一次和同学去酒吧时,碰上了这块万年木头。在当时,遇见这块木头就已经够意外,更何况还是在酒吧,更让人气愤的是,他居然装不认识我!
我当时就失去理智,他既然敢装不认识我,那我就好好提醒他一下。果然,在我灌下第5瓶酒,正硬忍着胃里的翻腾和老外打得火热的时候,他凑进来,将我拉出了人群。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在路旁吐得晕头转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身处在哪里的房间,柔和的灯光,让跳突的太阳穴稍稍安分。
我倒在床上,脑海里盘旋着这一年以来的种种,他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替我擦着脸,给我倒了杯温水,扶我起身喝。明明满心的气愤,却在此刻他温柔的照顾下,淡化成出口的一声轻叹。他怜惜地看着我,轻轻将我抱在怀里,小声地说着对不起,只是说着对不起。在酒精的微妙作用下,我赌气地吻上了他,他越想推开我,我就吻得越用力,但到后来,我已经晕晕乎乎分不清了……
如果到这里,应该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但到这里就结束,那么我后来这些年的气又算是什么名堂?能让我记恨的,也就只有唐梓元这个人。
第二天问他拿个解释,可他就是吞吞吐吐不肯说,我给他最后通牒,如果他不给我一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我们就完了。如你们所料,他愣是什么也不肯说,就像前段时间问他的那样,所以说,我对他最痛恨一点,就是他这个臭毛病,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到死你都不会从他嘴里撬出半点。
所以那天到最后,是我像泼妇一样喊他滚,看着他关上门离开,那一刻我就觉得我真的该是对爱情死心了,就连我那么相信的小汤圆都离开了我,那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比这样的他更爱我?而之后,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怀孕了,那一夜,无眠,或许我有过不舍,但这种不舍肯定没有其他负面情绪来得强烈。
这个生命从我身体里消逝的那天手术出了点意外,我出院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白色的世界。雪下得不大,望着从天而降的这些白色精灵,纷纷扬扬,翩翩起舞,似乎将整个世界都净化了。这样一种纯净无暇,不禁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轻吐一口气,将所有痛苦忘却,只在意眼前的美。
我搬离了原来的宿舍,大概是文化差异和生活习惯的不同,和同住的室友一直不融洽,她更是乘我在医院的这几天,将寝室弄得一塌糊涂。我拖着箱子在马路上走了一个下午,腿被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大概老天也觉得这样玩人有些过火了,稍作仁慈地让我遇见了莎莎。
莎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见到我的时候,我坐在车站的长椅上,搓着双手,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面前忽然出现一罐咖啡,抬头看去,见到她那张痘痘肆虐的脸,眼神温暖,那时候的她,妆容没有现在这么夸张,更符合所谓青春大学生的形象。我就那么蛊惑一般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我的掌心延伸,我轻声道谢。她继而在我身边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开,当晚,我住进了她租的公寓里。
莎莎的作息时间很混乱,但一点也不影响我们的相处,我们一般都各忙着各的事情,忙完了,有空闲了,聚在一起了就相互聊聊,有时候仅仅是简单的几句话。不过莎莎很喜欢我做的饭菜,有一阵我还特地给莎莎制定清淡祛火的食谱,让她脸上痘痘败下阵来,她欢欢喜喜地去参加圣诞舞会。
和唐梓元在一起近10年的时间,也让我对色彩颇为敏感,有时候能为莎莎的创作提供一些建议,但更多时候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我喜欢看着莎莎专注于她的艺术创作,抛开外界所有的干扰,一心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跳着属于她的独舞。这也给了我一段久违的的怀念。
有一天,莎莎指着一本画册上的一幅画,兴奋得简直要跳上天花板的样子,她不停地尖叫着,“哇,L.T啊,L.T啊,太棒了,太棒了……”我偷偷瞥了一眼,一副名为爱恋的画作,看着那亮丽的色彩运用,以及隐隐约约的阴影效果,原来,我还会心痛。
但又怎样,他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就算是相交,也是异面,时间,真的是很好的疗伤药。
半年后,安平和莎莎的婚礼。
莎莎挺着个肚子在那边指挥着安平干这干那的,安平则大汗淋漓地跑来跑去,生怕惹莎莎一个不如意就不结婚了。我问莎莎为什么不等生好孩子再结婚,莎莎一脸郁闷,说还不是她家老太太死活不同意,她家老太太对什么都很宽容,唯独对这件事相当固执,估计也是怕了莎莎这种太随性的个性,深怕莎莎忽然一个兴起,她就错失了这么好一个女婿。
“取名字了没?”我摸着莎莎的肚子问道。
“男孩就叫楚胡,女孩就叫胡楚。”莎莎话音刚落,我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她根本不应该叫胡莎莎,应该叫胡闹,她不满地白了我一眼,“谁叫他那么不小心,叫他——哎,不说了,说到就来气,诶,你们俩,给我赶紧的呀,哼,别想只在一边看热闹,我们要定娃娃亲的啊。”
唐梓元的面色一暗,我握住他的手,然后笑着对莎莎说,“好啊,我们会努力的,不过,你先给我们生个干宝宝,让我们玩一玩。”
“嘿,你当是玩具啊,用来玩的~”莎莎不满道。
仪式结束后,就和他两个人窝在一边吃东西,唐梓元忽然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不喜欢小孩子。”我觉得好笑,就问他为什么,他想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着他,决定再逗逗他,说道,“可是我喜欢小孩子呀。”我这话一出口,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要多憋闷有多憋闷,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我强忍着笑意,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脸的可怜相。
“你们俩倒是很会选地方啊,躲在这里二人世界的~”莎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看了眼唐梓元,转而戏谑地对我道,“怎么,你又欺负你家小汤圆啦~”
“我哪里欺负他了?”我拉了拉他的手,问,“我欺负你了吗?”他摇摇头。
莎莎揽过我,低声说道,“看样子,你们俩这段时间来,感情恢复得不错啊~怎么样,定下来没?”
“没。”听我这么干脆地回答她,她颇有些意外地看向我,我甩甩头道,“这种事情总不好我先开口吧~”莎莎意会地睨了我一眼,点着头,哦了一声。
“嘿,你赶紧地收了她,不然她就要跑了,等她跑了,你可就追不到她咯~”莎莎故意对唐梓元这么说,唐梓元没什么表情,莎莎见无趣,哼了一声,跑回去找安平了。
等莎莎走远了,我转回头看他,他见我看他,也静静地回看我,看了一阵,还是我先叹了口气,开口道,“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我爸妈正好下星期回国办画展,要不要见个面?”我点头,他脸色缓和,继续说,“那我回头先跟他们说一声,定好时间?”我点头,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问,“妧妧,你肯嫁给我吗?”我故意停顿了下,等他脸上的表情稍稍掉下来点后,才缓缓点头。
我说,“医生只是说我可能没办法生孩子,又不是说一定不能生孩子,我们先过二人世界。”他如释重负一般,兴奋地抱起我转了一圈,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抬眼正好看见莎莎笑得超级灿烂地给我比了根中指……
当思念开始减淡,两个人的距离便开始越走越远,但地球是圆的,平行线还有异面相交的情况。也许我真的爱他很深,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爱他,爱他爱到放不下也丢不掉。我会去看他的画展,他的服装秀,他的电视访谈,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他,看到了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唐梓元。
但……
以前,唐梓元画画的时候,我都会在他旁边,有时候是静静地看着他画,有时候我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等他画完,我一定会让他给我讲画里的故事。一直很喜欢他的画,他的画里有我不知道的世界。久而久之,他画里想表达的意味,我多少都能看出几分来。
他每年都会办一场很小却很精致的画展,所以,或许,这个唐梓元在外人眼里风风光光,鼎鼎有名,但在我的眼里,他的心始终没有变过,仍然是爱着我的小汤圆。
当然,这后来的这些,我都没跟他说过,不然他该得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