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爱装傻》木p

7、柒

　　我窝在窗台边，撑着半边脸颊望着窗外的天空的。不要以为我是多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装文艺腔，这姿势我已经摆了近半个钟头，都已经僵得开始发颤了，“唐梓元，你画好没，我快不行了！”
　　“快了，你再坚持一会儿。”他仍旧专注在画板上。
　　我在心里默默数到十，然后就趴倒在窗台上，他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又这样，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就画好了。”我哼哼两声，不睬他。
　　于是，他过来替我轻轻按揉已经发僵的脖子，因为以前一直对着电脑，所以如果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话，脖子连带着肩膀的区域就很容易僵硬不舒服，每每这时候，就会连脾气也变差。
　　“稍微重一点，往右边一点，好，再稍微往左边一点，对对，就是这里。”我很乐于享受这样的待遇。
　　“你以前太拼命工作了么，干嘛那么拼命！”他又开始他的疑问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走，我才不会相信仅仅是因为那一个原因。”那我也追问追问。
　　“……”他不出声。
　　我让他停下，向后靠在他怀里，顺手捡起本杂志翻着看，他缓缓开口，“爸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说我连自己照顾自己都有问题，肯定会拖累你，而且说你爸妈也一定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一个从小只会跟在他们女儿后面，没能力的人，所以让我跟他们移民……”他爸妈一直忙于各种展览和讲授，可以说，他是个缺少家庭温暖的人，这与他不太愿意与外界沟通，这种少言寡语的性格，或多或少是有联系的。
　　“那现在呢？”我淡淡地问道。
　　“现在……”他略微沮丧的语气，“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觉得我能做的事就只有艺术创作……现在还在考察期……”
　　“哈哈哈~”我故意笑得很大声，心里却在暗哼，活该！叫你装傻子，装的跟真的似的，自作自受！但我忽然想到，他那时候表现出的慢反应，或许其实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感受这个世界，只不过，在我们看来，就是傻愣。
　　“妧妧~”他环抱住我，“如果我真的是傻子，你也不会介意的是吗？”
　　“怎么会不介意？谁愿意嫁个傻子！”我故意这么说，他只是抱得更紧，“诶，要被你勒死了！”
　　“你总是喜欢说反话。”他的语调低低的却潜藏着些微微上扬的感觉，喷出的气息凑在我的脖颈之间，热热的，痒痒的，我下意识地蹭了蹭。
　　他静静地抱着我，让我窝在他的怀里，掰玩着他的手指，从以前就嫉妒了很久的，“你从莎莎那边听说了吧，我家里破产了，我没来的及参加莎莎的毕业show就立刻回国帮爸妈处理破产手续，然后就是拼命工作还债。”
　　“对了，谢谢叔叔和阿姨给我介绍的工作机会，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债务问题。”要不是他爸爸妈妈牵线，我不可能成为Joe Leung。我侧身换了个姿势，头枕着他的手臂，闭上眼，“大概就像你说的，以前太拼命了，现在就没有干劲了，去年一年我换了十几份工作，最短的一次只做了两天。”
　　“爸爸每次打来电话，总是用心疼的语气叫我别太拼命了，欠的债已经还的差不多了，劝我还是早点回去帮他们一起开店，店虽小，条件也不如以前，但起码一家人在一起，而且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是不放心的。以前他总是顾着生意，我印象里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而他现在最常和我讲的就是，只要一家人能时时在一起吃饭，就算是只有粗茶淡饭，也好过大鱼大肉。记得我跟你讲过么，你能给我的是其他很多人都无法给我的简单，这一点我很早就明白，而经过这些年，就更加觉得简单一点，平凡一点或许更容易快乐……”我起身，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虽然生气，却一直选择相信你？”
　　他眼角微微带笑，“因为我每一年都会很认真地对你说，我爱你。”
　　“吹吧你~”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心思却飘到高一的时候，回想起我那段不堪的初恋。
　　那时候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迷恋着他那能令人听到阳光散落的清澈笑容。我向来大大咧咧，无知无畏，唯独对他止步，只敢远远观望。唐梓元一直跟着我，在别人眼里傻傻呆呆的他都看出点什么来，更何况其他那些爱八卦的同学们，也就只剩我还迟钝地沉浸在暗恋的美好中。
　　有一天，那个男孩子忽然邀请我晚上出去吃饭，我当然受宠若惊，特地穿上了从来没试过的裙子，偷偷用了妈妈的化妆品打扮了一番，提前到了约会地点，惴惴不安地等着他来。
　　他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很多，以至于我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会不会是一场玩笑。但这真的是一场玩笑，我惊讶地望向他身后的那群同学，他们是笑得如此丑陋。我望向他，祈求一个答案，他用他一贯的笑容回答我说，仅仅是因为和死党打赌输了，被要求的惩罚。那一刻，我觉得我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心死的感觉，而我所有的反应只剩下愣愣地坐在原位。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人意料，当大家觉得热闹看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该退场的时候，唐梓元提着一盒泡芙匆匆忙忙跑进来，站定在我面前，然后略带歉意，“妧，妧妧，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我看着他，额头一层汗，喘着气，我愣愣地开口问，“怎么了？”
　　“柯叔今天有事要提早关门，所以泡芙早早的就卖完了，我说妧妧今天答应了我要给我庆祝我得奖的事，所以特地让柯叔临时做起来的。”他在我对面坐下，然后满心欢喜地将泡芙推到我面前。
　　“小汤圆……”我看着他，明明临出门时还和他很凶地吵过，他不想让我去，问他理由，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于是我的脾气就变得更加恶劣，“你……哈哈，你真是会哄人开心！”转而，对着那个男生说道，“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在等小汤圆，碰巧你和他约了同一个地方，其实当时我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才说完就被其他同学叫去了……之后就弄成这样，真是对不起。”大概是他还存着些善感，觉得玩笑真得有些过头了，也就接受了我这蹩脚的措辞，笑笑说着没事，转身和那一帮人离开了。
　　“小汤圆，对，对不起！”等他们走了，我低着头，向唐梓元道歉。
　　唐梓元捏了捏我的脸，让我看着他，表情变得很认真，然后说道，“我爱你。”我一时目瞪口呆……
　　这一段的记忆是我想忘却又想珍藏的，同一个晚上，我经历了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落差，同时又从地狱爬回人间而松了一口气。我趴在唐梓元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他是第一次见我哭得这么凶，有些无措，却只能任由我哭。
　　此后，我就开始变得沉默起来，一改以往的喜形于色，将情绪藏起来，别人猜不透，也就不能轻易伤害你。但我同时也感觉到，只有面对唐梓元的时候，我还能暴露些本性，是那个有些野豁豁的梁靖妧。
　　他知道我此刻正在回忆那段往事，于是抱紧我，说，“妧妧，你有我。”是呀，那个晚上，我边哭也边想明白了一件事，在我的记忆里面，这个人的身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永远都是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我抹掉盈于眼角的泪，扶着他的手臂，考虑一番后，轻轻开口说道，“小汤圆，我，我，我可能没办法生孩子。”感觉到他身体一紧，然后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沉重，“是，因为，那次？”我点头，而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