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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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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康熙对秦大悲之断言,康施二人密会结束后的隔天,秦大悲就回到江宁府衙,康熙身边四名护卫自然已获康熙暗中授意,共同演了一出短戏,为了欺瞒阿德才是主因,但秦大悲却信以为真,悲愤到欲以死明志,却让康熙着实吓出几滴冷汗来。
接下来计划进展十分顺利,那曾授康熙之命救了黄天霸的那名护卫,此番也授命诈死作出秦大悲从卧室逃走的假象,实则与秦大悲两人转明为暗共同监视阿德贝勒一举一动,顺便也为搭救施不全之事开始筹备。秦大悲得知原来阿德贝勒才是真凶,而康熙始终未曾怀疑过他,心中甚为欢喜,更是动起脑箸与三名护卫暗中谋划,如何能让”同归于尽”这戏码演得逼真些,好瞒得过阿德贝勒。
施不全此处也进行得颇为顺利,密会结束那天晚上,施不全便干脆与施小红说出全盘计划,连康熙身份也一并说了。一来是希望妹妹相助黄天霸与牛妞逃脱,二来凭小红哭闹本事,这戏更能生动几分,要取信于阿德贝勒也更有说服力。那阿德贝勒对秦大悲无故失踪虽会起疑,但此事基本上对贝勒是有好处的,想必贝勒不会深究,而最重要的便是要确保自己”处死”当天一切事态进展顺利,康熙身边护卫及秦大悲自然是知情的,而贾青天及所领官兵也会在当天才告知他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依旧隐瞒。说来也凑巧,施不全决定”处死”的那天,竟也是叶天士说好小红双眼将复明之时。施不全身负枷锁待在府衙里,心头一而再再而三翻来覆去琢磨着,却总有不安之感,仿若真要上了刑场般地心惊肉跳。
「……阿德,为什幺他在戏园子里头行刑?」行刑当天施不全被架上戏台,吊绳也已准备妥当。康熙远远望着,开口问身边之人。
阿德答道:「此地乃是天地会的匪巢,他们一定会来救军师的。」
「他们真的会来?」
「有一个人,一定会来!」阿德答得胸有成竹,康熙却不觉垂下眼喃喃道:「……黄天霸。」
是了!依那人重情重义的性子,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赶来搭救,康熙却暗自盼望施不全有将该说的事交代好,免得那人一头热冲来反而坏了事。另一方面康熙私下却为阿德的一厢情愿而大摇其头:阿德打的如意算盘想让黄天霸擒下康熙与顺治二人,康熙又岂会不知?而此时阿德不知秦大悲去向,康熙身边护卫武功又明显敌不过黄天霸,此时若让黄天霸前来搭救施不全,根本无人制得了他,岂不等同将康熙与顺治二人性命拱手送上没啥两样?阿德若肯静下心多想一下,定会察觉康熙没等秦大悲回来,也没找个与黄天霸武功相当之人来护驾就行刑,这事儿摆明就有问题,然阿德却浑然不觉其中玄机,一味认为计谋得逞得意万分,康熙暗暗一叹,这小子……毕竟还是那个小阿德,不是成大事的料!
午时三刻逐渐逼近,施不全依计劝说顺治与康熙相认,施小红则在一旁哭得呼天呛地。顺治终究于心不忍被说动而答允。康熙不觉面露喜色,这计谋的第一步总算成功。之后施不全被吊起,从上头跃下砍断吊绳之人竟然不是秦大悲,而是黄天霸!
「万岁爷……」那些护卫全楞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康熙眼角瞥见阿德窜上二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于是低声吩咐:「你们上前捉拿,计划照旧,诈死!」
一旁施不全被扯下戏台来到康熙身边,心中却忙不迭叫苦连天,这个黄天霸不是吩咐他带着牛妞马上离开,无论发生何事都别回头,偏偏这时候跑来,那自己计谋该怎幺办?又瞄到康熙眼色凌厉扫他一眼,施不全只好脖子一缩不敢作声,先动脑子想着该如何补救才是正途。
「……赶快通知大悲,叫他告诉黄天霸阿德意欲谋反,顺便跟他说阿德冒充他们天地会舵主,让大悲与黄天霸一起诈死,计划方能进行下去。」
耳边传来康熙的声音,施不全讶异,眼角却看到康熙仍直视前方黄天霸与众护卫奋战,于是也眼不斜视低声道:「那秦公公如何能……?」
「照朕的话去做,大悲有的是办法。」眼前黄天霸与众护卫打斗激烈,在场之人纷纷躲闪,康熙只得扶着施小红先行离开,仍不忘吩咐:「还有,叫大悲慢点出来,朕想会会黄天霸。」
「是。」施不全连忙跑去”躲避”,康熙为了施小红安全着想,也扶着施小红躲入内室,两人这会儿演戏倒演上了瘾,施小红竟也趁此时与他告白:「……我情愿永远失明,不希望看到阿康变成另外一个人。」
康熙疑道:「变成一个什幺样的人?」
「……皇上。」
康熙闻言倒是瞥开眼,小红毕竟处在爱作梦的年纪,说些痴言也是应该,康熙微抿唇,语带试探:「如果我变成了皇上,你会喜欢我吗?」
施小红黯然道:「我哥说过,从古到今,只要喜欢皇上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既有如此认知,那你更应该断了这想念才是!想归想,康熙只能琢磨着该如何出口才够婉转,心思却在不知不觉间飘向外堂戏台处……直到此时,康熙脑海里依旧挥之不去那人与众护卫打斗的俐落身手,一身白衣处在红衣之中更显飘逸,直让人瞧得目不转睛不忍移开视线。若不是施小红双眼失明安危堪虞,康熙其实更想待在外堂戏台不想离开……门廉一掀,康熙神游至他处的心思剎时被拉回,来人正是黄天霸。
黄天霸见到他两人之时,神情有剎那间的困惑,仿佛想不透这两人怎幺会在一块。康熙却定定望着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等这一刻等很久了,等着这人来到自己面前,康熙缓缓开口:「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要躲的总是躲不掉。」黄天霸回完这句,即刻便是扑天盖地的攻击。康熙只能勉强抵挡却无暇细思:你,莫非是想躲我……?
康熙早知自身武功不是黄天霸对手,即使拚尽全力和他对上,终究也要吃苦头的,只见黄天霸一把将刀指向施小红,康熙心头一惊,这无论如何都不是那人作风,急着想扑过去,胸口却正好迎上黄天霸旋身右脚一踢──中计了!康熙只来得及作出如此判断,待想爬起身,黄天霸的刀已横在眼前。
量量刀身和颈项距离,这人若真想要他的命,可能连大悲都来不及阻挡。康熙只能努力维持距离不被拉近,一边对自己苦笑,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比试,自己又为何想和这人打上一场?真是个好问题……明知自身性命就悬在这人与秦大悲一念之间,康熙却只死死盯着那人的眼不放,那人一双美丽的眸子幽深黑亮,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那晶润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是什幺?你,究竟是如何看着我……
康熙终究是来不及补捉那人的眼神,秦大悲已跃下挡住那把没拉近距离的大刀,立刻与黄天霸打在一块,康熙虽起身护着施小红,却说什幺也不愿离开此处到外堂躲避了,于是直直睁着双眼全神戒备盯着秦黄二人一举一动,康熙只盼着施不全这回有跟大悲好好叮咛该说什幺让黄天霸愿意信他,万一计谋不成功,这两人无论伤了那一个,康熙都不想见到!
待到秦黄二人白布帘缠身一起倒地而未见血迹,康熙才终于放下悬得七上八下的心,扶着施小红到外头去继续未完之计。片刻后秦大悲爬起身,瞪着黄天霸压低声语气不悦道:「你跑来做什幺?你差点坏了事你知道吗?」
黄天霸莫名其妙被骂,自然口气也好不到那里:「你们要杀施先生的消息传得全城皆知,我为什幺不能来阻止?你们做坏事还怕被人坏了事?」
「谁说要杀施先生?万岁爷安排咱家躲起来就是要砍断绳子救施先生,那知你这幺多事眼巴巴跑来?施先生说要数到五的,你啊!动作太快了!」
黄天霸闻言差点儿没晕倒,没听过救人命还要数数的,正想回嘴当时,刚好贾青天带几名衙役掀了门帘进来装模作样清理一番,贾青天还朝他们摆摆手努努嘴,意思是:要吵去别处吵,别杵在这儿碍事!而此时从后门处竟无声走进四名红衣护卫向秦大悲行礼,有三名是方才”死于”黄天霸手中,一名是帮黄天霸解毒救过他,黄天霸这才明白所有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什幺都安排好了!自己果然是那个不请自来”坏事”的家伙。
这个戏园子毕竟是黄天霸熟门熟路,于是在内堂寻了几个地方示意众人分开躲藏,跟着秦大悲两人互白了对方一眼后才躲在一块侧耳聆听前方戏台动静,秦大悲不时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黄天霸施不全所安排之计。过没多久阿德贝勒与施小红入内,黄天霸与秦大悲亲眼见到阿德贝勒取出毒粉倒入酒中再交给施小红,秦大悲见状气得浑身发抖,黄天霸却白他一眼道:『施先生一定有所防范,你可别学我一样坏事了。』这句当然是风凉话,秦大悲自然也不可能就这幺一头热冲出去,只能狠狠瞪了黄天霸一眼小小声骂了句:『浑小子,哼!』
施不全确实是有防范,从一开始康熙被迷药迷晕,黄天霸被毒镖射中,施小红被毒瞎双眼这几件事看来,施不全已摸清楚阿德贝勒的手法:善于使毒,也习惯使毒。因此阿德贝勒一提出要饮酒庆贺,施不全自然心里便有了底,于是故意催促施小红去端酒,眼看阿德贝勒自行跟了去,施不全要赌的便是贝勒会不会在此时此刻于酒中下毒欲毒死康熙顺治二人,第二赌的就是小红会不会在这个时刻双眼复明捉住贝勒下毒的证据,即便小红双眼未复明,施不全也打算趁他们去取酒之时,告知康熙与顺治饮下调包后的酒,要装作中毒模样让贝勒误以为计谋得逞。这确实是赌!若阿德贝勒没在这时候下毒,便是施不全计策全盘皆输,更意图诬陷贝勒而人头落地,而施不全颇有把握自己不会赌错……事实证明老天爷果然是站在他这一边,施小红恰巧在阿德贝勒下毒之时双眼复明,于是接下来便顺理成章,施不全引诱性问道:「冒充公公,操纵天地会行刺皇上的人是……」
「不错!就是我。」阿德答得爽快。
黄天霸要等的不过是这几句,证明阿德贝勒就是天地会舵主,后头那些鞑子们恩怨他可没兴趣,于是忍耐不住一跃出藏身之处。秦大悲紧张得跟着跑出来:『你又想干什幺了?』
这家伙怎幺这幺啰嗦?黄天霸没好气瞪回去:『放心,不会坏你的事。』便耐着性子等着,直到康熙对阿德贝勒掀出底牌,秦黄二人才与众护卫一同现身,黄天霸倒是没打算要亲手杀了阿德贝勒,意图谋反──光这个罪名阿德贝勒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黄天霸只想拿回阿德身上那块天地会舵主令牌,并告知上头阿德贝勒所作所为,顺便连同自己身上的香主令牌一起缴回,辞去香主一职离开天地会……虽然不知会受到什幺刁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牛妞跟着他过着担心受怕,朝不保夕的生活。
黄天霸心里打着如此算盘,那阿德贝勒自然也有他自个儿的盘算……从见到黄天霸”死而复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不!早从烨哥哥被那黄天霸勾去之时,他就输了……想来或许还是自己替他们俩牵的线,不然烨哥哥怎幺可能会与黄天霸相识?讽刺!果真讽刺!这幺讽刺的事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哈──
「……略施小计,就把你给骗到了。」施不全对他得意洋洋道:「贝勒爷,你也太令我失望了!」
阿德脸色惨白至极,似乎只要一晃身子就会昏倒,眼神一冷,苍白唇角却微微抿起:「我不会令你失望的,你们回头看。」
要论脑袋、谋略、手段,阿德确实远远及不上康施二人,但阿德至少有个地方绝对是康施二人比不上的,那就是多年来在江宁此地苦心布下的精密眼线,消息既灵通又迅速!当时误以为施不全要回老家于是放松警戒没派人盯着,是阿德犯下的大错。而黄天霸与牛妞离开府衙不久,线人就传来他们回到牛宅准备离去的消息,阿德于是下令紧盯着他二人,若黄天霸一离去,马上下手将牛妞抓住。阿德下这命令也只是以防万一,留个后路,却想没到如今真的派上用场,成了他的救命丹。
众人一回头,那大总管挟持牛妞出现,一把亮晃晃利剑就搁在牛妞颈项上。「牛妞。」顺治一慌,黄天霸更是大惊:「娘子!」
冷冷盯着施不全,阿德总算扳回一城:「施不全,这一步棋你可没有算到吧!」
「……我确实没有算到。」施不全承认自己输了这步棋,一旁的黄天霸却后悔莫及懊恼不已,施不全早叮嘱过他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回头,是自己不相信施不全而坚持回来,却让牛妞落了单而落入阿德贝勒手中,若牛妞因此有个万一……
「阿德,快放了她。」顺治大急,阿德自然清楚牛妞就是顺治的命根子,于是冷笑道:「只要皇上一句话,她就可以活。」
「烨儿,快赦了他吧!」
「……他的罪我不能赦!」
阿德冷眼看着顺治与康熙这对父子意见不合,他明白自己是假戏真作,不得不反了!即使烨哥哥赦了他,这牛妞也不能放,他需要她作为人质,这样他起兵之时烨哥哥才有所顾忌,只有让烨哥哥的心有所不安,他才有成功可能!阿德突地心念一动,除了挟持牛妞,那黄天霸岂不是更好的棋子?只是自己有心思拿他当棋子吗?若黄天霸真落入他手中,只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取他性命……谁敢独占烨哥哥的目光,都非.杀.不.可!
「……阿德,昔日的前仇旧恨,你都可以记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些事与牛妞无关,你不能伤及无辜……就算我求你,求求你……」顺治向他求情,连站都站不稳,牛妞心痛万分哭喊着不要求他千万不能赦他等语,阿德全然不为所动,他眼中只看得到他的烨哥哥,他要听到他想听的话。
康熙这回也陷入两难境地,阿德所犯之罪万万不能赦这点他当然明白,但皇阿玛为了牛妞什幺事都会应下来,就算是万里江山也铁定双眼眨都不眨就拱手让人,这就是他皇阿玛……康熙牙根紧咬难得犹豫,突然间莫名抬眼往对面一望,那人一双清亮黑眸正直直望着他,不着痕迹提起手边大刀,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瞬间心领神会,康熙也明白黄天霸之意:即便康熙赦了阿德,这当下还是有人可以不遵圣旨径取阿德性命,就当是天地会自清门户,有何不可?于是康熙扶着顺治身子,深深吸口气后道:「好!阿德,朕……」
「不要赦他──!」可惜牛妞不知康黄二人早有无言默契,这性烈女子竟双手抓住剑身用力往颈间一抹──
「丫头!」、「娘子──!」顺治惨呼,黄天霸眦目欲裂,奋不顾身杀上前,阿德却仿佛吃了仙丹妙药般突然变得力大无穷,黄天霸与秦大悲都中了他一掌,其实是阿德自知已是穷途末路,再无活命可能,于是使尽最后全力之故。那大总管呈上剑给阿德,阿德取剑之后却是一剑杀了这碍眼家伙,下一步便直直将剑指向康熙步步逼近……不!是烨哥哥。
烨哥哥,若阿德就这幺杀了你,然后阿德再自尽下去陪你,可好?可好……阿德一脸泫然欲泣瞪着烨哥哥,剑尖抖得不象话,终于握紧剑柄狠狠咬牙一刺──
首先扑上挡开那剑的居然是黄天霸,秦大悲后头才跟上,一人送上一刀,阿德只觉身体有什幺东西刺痛入骨呆立原地,浑然不知黄天霸一刀往他腹部直冲而上,当阿德发觉之时,自己已被那刀直直钉在墙上,黄天霸一脸愤恨难消,就在眼前清晰无比!
真好看!即使愤怒当头眉眼之间剎气甚重,这人五官依旧如此俊秀无双,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目光……烨哥哥究竟是为了什幺才如此看着你?是为了这张脸吗?是吗?
「你……你怎幺可以杀朕?我是皇上,我才是真正的皇上!」阿德瞪着眼前这张叫人嫉恨的俊秀脸孔,犹不甘心嚷嚷着自己才是皇帝,如果当上皇帝,是不是只说句话就可以让这张脸长在自己头上?是不是……?
黄天霸根本顾不得阿德说什幺,转头只见牛妞倒地,忙飞身一把抱起她轻声唤道:「娘子……娘子……?」
牛妞举起手,被黄天霸紧紧握住,她看了一眼她的丈夫,又转眼看了在旁的康熙与养父顺治,仿佛明白了些什幺,又想说些什幺,一出口竟是对着康熙:「哥……」
她毕竟没能说完这句话,双眼一闭,断了气息。
「娘子!娘子──!」黄天霸紧搂着她,喊得声嘶力竭,尽管他对她并无爱意,可是相守之心关怀之情还是有的,方才还暗自盘算着该如何离开天地会,怎知自己与牛妞缘分竟浅薄至此?他们二人结为夫妻还未满一天啊!
康熙见状却是忍着阵阵鼻酸,忙起身撇头不忍听闻,他其实有些分不清自己心伤究竟是为了这位命薄的御妹,还是为了那人拥着自己妻子流泪的身影,亦或两者都有……康熙紧闭双眼抿唇狠狠压下眼眶湿意,只听得有人语气迟疑道:「万岁爷,阿德贝勒他……」
说话之人自然是秦大悲了,康熙忙拭了下眼角赶至阿德跟前,阿德横躺在地尚未咽下最后一口气,犹伸着手探来探去不停呼唤:「烨哥哥!烨哥哥……」
「阿德……」扶起阿德上半身抱在怀里,康熙好不容易才止住的鼻酸又开始泛滥,他从小当成亲弟弟一般疼爱长大的堂弟:「阿德,朕至今仍旧不愿相信你会背叛朕!告诉朕,这究竟是怎幺回事?」
此时康熙并不知晓,就连黄天霸自己也不明白……稍稍放下牛妞,黄天霸很自然抬眼就看到康熙背影,那人也搂着另一人不知说些什幺,这副情景莫名让黄天霸发怔似地看着,脑海像是瞬间空白般没有了思绪,连怀中之人什幺时候消失不见,黄天霸都没有感觉……
「咳,咳!」阿德很清楚自己在吐血,然而他仍死死盯着烨哥哥双眼,想从烨哥哥眼中看到他想要的情感,可是什幺都没有……烨哥哥的眼神仍然和从前一样,只是这眼神却是给亲人的,给弟弟的……
握紧烨哥哥的手,阿德一字一句吃力说着:「阿德……的确背叛了康熙,可是阿德敢对天发誓,阿德从来没有背叛过烨哥哥,从来没有……」
阿德对自己凄然一笑,从好小好小时候起他就一直盼着什幺,等着什幺,等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却也发现已等不到它,他也终于不用再等下去。
如果你能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管他什幺祖宗,管他什幺皇帝,管他什幺天下……我什幺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能那样看着我,我愿意……什幺都愿意!
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