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四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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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熟知的世界已经灭亡了。”
暗淡的月光透过狭长的天窗照进教堂的地下室，中年人背靠墙壁，在黑暗中凝视着那抹亮光，声音轻微无力。
“我们所熟知的世界已经灭亡了。”他慢慢地重复，“我们一次次逃过丧尸的捕猎，然而这种病毒显然走得比我们更快。我们到达墨西哥前，整个文明就会沦陷，不久后，人类可能会成为濒危物种，到那时，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将受到污染，直到未来某个时间，基因在另一个层面上达成平衡，才会出现优势物种，从而再度发展文明。但人类，大约很难看到那一天。”
“我听说你们计划继续向南走，以躲避丧尸潮。”伊莫顿说，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四周。其它角落里，尚未休息的中洲队员正窃窃私语，讨论当下的局面。
“他们仍抱有希望，我不想成为打破希望的那个人。”中年人侧耳，微弱却此起彼伏的鼾声从隔壁传来，在此暂歇的逃难人群早已熟睡，“无论如何，找些事做比绝望等死要好得多。”他露出一个自嘲地笑容，指指自己的腿，“而且，我是走不了啦。”
他的右腿上，紧紧绑着两块木板。
“小小的骨折，需要静养，社区医院就可以应付的外伤，可现在……”他微笑，“当然，最终的结果，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甚至有些感激，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所以你干脆值夜？因为明天反正没路要赶？”伊莫顿注意力转回来，略带震惊地看看他，“我觉得，他们不象是肯抛下伙伴的人。”
“他们不会。但我不打算再走了，没有必要。”中年人扭头看向伊莫顿，“请原谅我的好奇，不过，既然我活不了多久——也就是说，不可能干扰你们的任何行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拉科恩城去？”
“呃……”
“明白了，非常抱歉。我一向不怎么控制得住好奇心。”中年人移开目光，“你知道，作为一个科学家，出席各个会议的时候，我陆续听到过一些流言，关于资本如何推动应用科学工作者踩入未知的危险领域，最终失去对项目的掌控之类的事情。嗯，我想说的是，据说有好几次，有陌生人突然出现，或帮助或阻止他们进行研究，再突然消失。听说，他们手里有这样一个人的基因，有人告诉我，他觉得那不属于我们的世界；还有，确认病毒泄漏后，向拉科恩城发射的核弹被取消，也和这么一群人有关。”
“启动这些实验并在几次泄漏事件后仍不肯停止的，是保护伞公司。”伊莫顿谨慎地说。
“当然。最终导致毁灭的，是那些人对权力和力量的无限制攫取，”中年人立刻同意，“这一点并无疑问。”他沉默片刻，一笑，“这些问题没有意义，现代文明已必然消亡，地球却仍将充满生命。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对此都没有影响。对不起，我无意令你困扰。”
伊莫顿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的伙伴们都睡下了，和他一起值夜的中年人依旧全神贯注地看月光一点点移动。他伸手，对准中年人的伤腿，掌心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同时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地说道：“我很遗憾，很遗憾……”
中年人移回目光，惊奇地看看自己的腿，再抬头看看伊莫顿，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墙角挪了挪，靠得更舒服一些，接着很快熟睡过去。
第二天，避难的美国人早早启程，而那中年人果然没有随他们离开。他们刚走出镇子，中年人就低头拆掉木板，轻轻砸了砸自己的腿，锐利地瞥了伊莫顿一眼，然后直接走到郑吒面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拉科恩城去？”
“呃……”
“哦，天哪，”中年人郁闷地一摊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我既不能阻止你们，又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甚至刻意等到大家离开才问。你们就不能回答得比‘呃’更具体一点？”
旁边，楚轩略显不耐，漠然开口：“第一，你问了三个问题，不是一个；第二，你等到其他人离开才开口，是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不是为了照顾我们的隐私；第三，你对病毒事件的了解超出寻常，我不确定你‘既不能阻止你们，又不能告诉任何人’，请先证明这一点。”他朝伊莫顿一点头，“昨晚我离你们比较近，听到了一些。”
“圣牛！我能做什么？”中年人更郁闷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世界为什么有这样的遭遇，如果要死，我希望死前了解真相！”
“真相在保护伞公司，你不该来问我们。”楚轩毫无表情。
“你指望我相信你们和那些事件毫无关系？”中年人讥讽地扯动嘴角，“那为什么我曾在秘密报告上看到过他的脸？”他一指郑吒，“我昨天就认出了他。还有，他哪来的超乎现代科技的医疗手段？”他的指尖移向伊莫顿，后者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楚轩淡淡地说，高斯手枪滑入手中。
中年人看着他的枪，反而跨前一步。“在这个星球上，生命没有意义。”他说，笑容疯狂，眼神悲哀，“请尽管动手。”
楚轩轻叹，举枪。
“哎哎哎，别别别……”郑吒赶忙隔开他们两个，“那啥，楚轩，我们的时间好象也没紧张到那地步……话说这次，没有借不借势的问题，也没有负分规则，应该没那么要紧吧。要真不行，那就把他扔在这儿，别向普通人出手。”
“类人猿的智慧。他的言行象普通人吗？”楚轩顺势收枪，揉额，片刻后侧脸看向中年人，“我们不会告诉你我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不过，你可以自己看。另外，提醒一下，我们不提供安全保障。”
“非常乐意接受。”中年人真心实意地微笑，“那么，介绍一下我自己。”
恶魔队，楚轩皱眉：“他们就在为这种事浪费精力？张小雪，向封神榜查询天神队的动态，今天不必再理会中洲队。”
“我是彼得•塞勒斯博士，曾经的哈佛医学院院长。若干年前，我在行业年会上质疑了在理论尚不完善的情况下进行人类基因实验的做法——其实并未指名道姓，但第二年我没拿到实验经费，同时，新来的女博士生向学校的道德与事业协会指控我对她有‘不道德不恰当的言语和动作’，我被停职调查，两年后，调查报告才出来，证明我清白，可惜我的实验室已空无一人。因为始终争取不到实验经费，我不得不辞去工作，最后在圣安东尼奥城市学院找了个教职。当然，作为领域内资深的科学家，我的同行学生朋友们不少在相关实验室，我借此私下收集研究资料——除了担心，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我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然后，世界末日。”中年人耸了耸肩，“我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呃，博士。”郑吒挠头，“你看，我们真的没有多余的力量来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如果你危害到我们，我会杀了你。不过现在……欢迎旁观？”
“很荣幸。”塞勒斯博士微微倾身，“这事儿，我熟。近些年来，我始终在旁观。”
“那就这样吧，待会儿我带你。”郑吒掏出绿魔滑板，转向楚轩，“接下来，我们先去找昨天卫星看到的那支队伍，然后向拉科恩城进发。”
“其实，不用你带博士。”萧宏律诡笑，“我们早想告诉你了，楚轩不让，因为布局的关系。”
“小叮当你又做出什么了？”郑吒眼睛发亮。
“这次，是我买的。”楚轩神情依然不变，“到镇外去。”
荒地上，楚轩放下一个行军包裹似的布包，然后一折一折地往外翻，布面越摊越大，到对折时几乎有足球场大小。楚轩和萧宏律从两边往后揭，绿色的舰体逐渐出现在面前。
“克林昂人的‘捕猎鸟’型太空侦查舰。”张恒喃喃，用敬畏的目光瞄一眼楚轩。
“我们去那里主要是为了布局做一些测试，但进入时正好碰上克林昂帝国主星系遇灾，附属星系纷纷崩溃，黑市上到处是他们的东西。”萧宏律有些兴奋，“楚轩改造了一下我们几个手头富余的空间袋，就把它揣回来了。这船，可是有隐身功能的哟~~”
“所以，昨天禁止的太空鱼雷，也是我们的？”郑吒象看外星人那样上下打量楚轩，“你真的变成小叮当啦……”
“比类人猿都不如的智慧。”楚轩古井不波地说完这句话，掏出通讯用银色金属片，按了几下，绿色金属巨鸟的头部红光闪动，腹侧舱门滑落。
“那就先登舰吧。”郑吒呵呵地乐。
和星际舰队的设计相比，“捕猎鸟”的舰桥黑暗逼仄，并不舒适，但在此刻，却依然让事先不知情的五个人有些晕眩，更不用提可怜的塞勒斯博士——从看到飞船起，他的嘴就没合拢过。
出乎意料的，坐上指挥席的是萧宏律。
“所有人，各就各位。”少年人尖细的声音在狭隘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脆响亮，“检查舰体状态，各系统自检，启动升空准备程序。”
“舱门已闭，舰体密封。”苗若冷首先回答。
“扫描系统自检完成，正常。”姜哲接上。
“武器系统自检完成，能量盾正常，隐身装置正常，镭射炮正常，鱼雷无法启动。”霸王遗憾地摇摇头。
“引擎系统自检完成，正常。”零点旁边，齐藤一慢吞吞地说。
“导航席，四分之一常规动力，启动。”萧宏律大声说。
“明白。”王侠应道。
舰体随之轻轻震动起来。
“这是个赌局，”一片忙碌中，楚轩开始解释，“我当时大约有六成的把握，赌恶魔队那全知全能无法探测我们在魔戒和星际旅行两个世界的情况。”
“全知全能？那是什么？”郑吒不解。
“……总之，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有来自星际旅行世界的飞船，一定不会放任，因为其附带的扫描和传送技术对我们相当有利。但昨天，我为了迷惑他们而放出的卫星拍到了恶魔队的卫星，表明他们没为星舰做相对性布置，也就是说，赌对了。”楚轩简单地说，“他们手里能跨时空全面监控其它各队状况的那件装置，在主神处兑换不到，必然来自某个遗产。但我的卫星比他的，性能好很多，这说明我手里的修真技术和伊莫顿给出的那部分传承，他们也没有。技术上，勉强可算平手，我们稍微落后。实力上，从伊莫顿的判断来看，你还是不如你的复制体吧？”
“他的复制体给我的压迫感，比魔戒神王的还强。”伊莫顿接口，“郑吒带来的压迫感，和其余几位主神差不多。”
“唉，我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第四阶高级……这是一个让我震惊的领域，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进入这一级，就更别提第五阶了……我的复制体不能是第五阶吧，第四阶高级？顶级？”郑吒疑惑。
“从阿努比斯和普罗米修斯显露的一些能力来看，第五阶和第四阶完全不同，你的复制体大多是四阶顶级。”伊莫顿沉着地说。
“……其实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差别。”郑吒有些犯愁。
“也就是说，总体而言，我们毫无意外地处于弱势。”楚轩瞟了郑吒一眼，沉默下来。
“……定位完成，转入自动驾驶状态。”王侠报告，“我们现处于美洲大陆上方，与地球同步自转。”
萧宏律转动座椅，面对指挥席后方的几位闲人：“我们已经隐身并定位，这就开始扫描？”
郑吒询问地看了一眼楚轩，后者点头：“按计划行动，找到其它轮回小队后，用传送系统直接送人到他们身边，作出威慑，传递消息。”
“好！”萧宏律一握拳，转回去，锁定座椅，“全体，黄色警戒。安全席，监控其它信号；后备席，扫描地形，寻找拉科恩城；扫描席，全力扫描生命信号，条件：类人、温血、快速移动，群体数量五到二十。开始！”
苗若冷、铭烟薇、姜哲大声答应，舰桥的气氛顿时绷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