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二一、弃 ...

  •   弗罗多等了整整十二天。

      那一日,法拉迈尔将他和萨姆领到现在待的这个藏于瀑布后的山洞。他们安顿好后,主人时不时打听盘问博罗迈尔和魔戒之盟的任务情况,最后弗罗多几乎泄漏了一切。七八天后,南部来的摩多属军开始出现,这些战士被逼撤离,这里就剩下他和萨姆。有一次,萨姆出去时发现外面有大量军队经过的痕迹。两天前,黑暗从摩多向外蔓延,日落之时,已覆盖了整个世界。当晚,他听到戒灵之王的嘶叫声向西南而去——那是刚铎首都卫城的方向。

      此后,太阳不再升起。而伊莫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萨姆的唠叨声里,弗罗多忧心忡忡,他的伙伴也许正与戒灵及摩多军队殊死搏杀,可他,只能在这儿等着,他甚至不知道这种等待还有没有意义,如果魔戒……一阵猛烈的空虚感让他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他觉得冷。

      萨姆关切地走上来:“你还好吧,弗罗多先生?”

      “……我不知道,萨姆,我不知道……”弗罗多低声,“那戒指侵蚀了我,也许已经太晚了。”

      萨姆的神情愈发担忧了:“别这样说,弗罗多先生,再坚持一下,哪怕为了将来能每天看到太阳呢。”

      “你是对的,萨姆。但戒指还不知在哪儿呐。” 弗罗多虚弱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潺潺不绝的瀑布水声突然消失。

      弗罗多和萨姆立刻贴到墙边拉起斗篷,通过衣服的缝隙向外张望。只见瀑布象门帘那样被两边拉开,一个人影进入通道,笔直向萨姆走去。

      轰鸣的水声再次响起。

      有人开口,声音含笑:“弗罗多先生,你们藏得真好。虽然知道萨姆就在正前方,我还是看不见人在哪儿。”

      “伊莫顿!”萨姆斗篷一掀扑上去,抱住伊莫顿的大腿,“你终于回来了!”

      伊莫顿唇角轻扬,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弗罗多褪下兜帽,露出明亮的笑容。

      伊莫顿转头看向他,肃容沉声:“一切顺利。”然后再次笑出了声。

      片刻后,几人平静下来。弗罗多这才问:“那么,戒指呢?”他打量伊莫顿身周。

      “呃,因为和索伦灵魂的关联,我不能看见或碰触魔戒,他会知道。”伊莫顿低头看他:“所以我把它放在咕囵手里。先睡吧,明天我们去取,你拿到后,也得小心别让我见到。”

      “我们已经休息十多天了。我希望早点把这事儿做完。”弗罗多显得有些焦急。

      伊莫顿嗓音变得柔和:“弗罗多,我在洛汗时,不可避免地看过并碰到了戒指。为了躲过摩多之眼的搜索,我穿越白山,从南部刚铎入海,飞了很远才回头,绕道摩多南边进的伊西莲。最近六天我片刻未歇。”

      “……对不起。” 弗罗多脸红了。

      “没必要,我明白你的感觉。但你得记住,魔戒一旦进入摩多,会加倍折磨你引诱你,期望你戴上它,让索伦发现。可以放心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伊莫顿和缓地说。

      弗罗多神色凝重,轻轻点头。

      他们饱睡一晚,第二天来到附近另一座小丘。伊莫顿打开山壁:“我把咕囵封在山腹里,他双手被用布裹住后反绑,戒指在里面。他的处置权也是你的。你们两个进去,我在这儿警戒。”

      弗罗多冲他紧张地笑一下,和萨姆跨入洞口。

      没过多久,萨姆满脸不高兴地出来:“弗罗多先生想知道我们从哪儿进摩多。”

      “我在路上遇到一支军队,据他们说,要和戒灵之王汇合攻打卫城。那么戒灵谷现在空虚,我本想从那儿走。当然,持戒者拥有决定权。”伊莫顿说,准备迎接另一个旅伴。

      果然,咕囵随着弗罗多出了山洞,他们要抄山路,去见那只大蜘蛛了。萨姆还在怀疑地嘟囔,伊莫顿挑眉,报以沉默——无论如何,他对她的能量核挺感兴趣。

      来自摩多的负能量稀薄地弥散在天地间,谨慎起见,伊莫顿只在密林区树冠以下飞行,遇见开阔地带他们就徒步,大约一个白天的时间后,他们到达了那条陡峭山径的底部。

      咕囵建议他们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伊莫顿体贴地在外值夜,半夜,咕囵不出意料偷偷离开,一步三回头,然而到底爬上了山,好一会儿才满意地咕哝着“我珍爱的”回来睡下——对戒指的渴望已让它忽视一切,包括强者的存在。

      白天应该到了,但周围依然漆黑。从休憩处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和吃东西喝水的响动,伊莫顿在空气里嗅到了临战时那种压抑的平静,闪身掠下岩石,向他们走去。如果不出意外,弗罗多他们今天将进入摩多,而他,必须延后几天。

      “走吧。”他对弗罗多说,“我送你们到岔路口,然后咕囵带路,我们步行。”

      咕囵欢欣鼓舞,表示赞同;萨姆郁闷地嘟囔;弗罗多疲惫微笑,轻轻点头。

      窄小的山路几乎没有倾斜度,伊莫顿贴着山壁笔直向上飞掠,不一会儿,到了小径顶端的蜘蛛洞入口处。他停住,把人放下来,简洁地吩咐:“咕囵,带路。”

      咕囵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走入山洞,弗罗多和萨姆正要跟上,伊莫顿按住了他们的肩膀,轻声地:“不要说话,弗罗多,这里的气息不对,可能需要自卫。另外,现在还用不着,不过你还记得格兰崔尔的礼物吧。”他看着前方充满杂乱负能量和死灵气息的洞穴入口,意识到在这里使用能力将很难被察觉,顿时凌厉地微笑起来,温和地推着两个霍比特人朝前,“别担心,有我。”

      在墨黑的山洞里弯弯曲曲走了几步,弗罗多发现,咕囵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已消失。伊莫顿的手仍搭在他肩上,推着他直行或转向。“你能看见?”萨姆的声音在山洞里显得特别响,他自己显然也吓了一跳,立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伊莫顿低低“嗯”了一声,继续流畅地前行。他放出这几天极力收敛的亡灵之力,探查着前后的路况与动静。咕囵远远跟着,走了大约一半路后,巨大的蜘蛛绕向他们的侧前方,渐渐靠近。伊莫顿把弗罗多和萨姆推到岩壁边,背对他们,抬头看看蜘蛛的来向,低声嘱咐:“我一走,你们就准备战斗。你们背后没有岔路,注意不要离开。”语毕,腾身化为旋风,进入斜上方的岔道,迎向对手。

      背后弗罗多匆匆念起祈祷词,几息间光明大作,正能量奔放地涌来。伊莫顿骤然加速,追向转身逃窜的上古毒蛛后裔,片刻后张嘴吞噬,巨虫嘶叫着喷出毒液与蛛丝,却毫无用处,很快变成一具空壳。伊莫顿取出她的能量核,顺着母蛛的来路飞到一个满地乱骨,空中还悬吊着无数尸骸的洞穴,一扬手,大风把所有尸骨都堆到角落里,地上露出不少形制各异的盔甲兵器。他挑选出两套半兽人的盔甲,把能量核封入石壁,转身回掠。

      “弗罗多,收起星光之瓶,威胁已经解决。”他叫道。前方立刻陷入黑暗,他回到原地,只见咕囵再次被绑住,那把正发出幽幽蓝光的短剑顶在他喉咙口。

      弗罗多一边看着萨姆监视咕囵,一边轻揉受伤的上臂烦恼地问:“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伊莫顿温和地:“决定权是你的。不过……告诉我你是否仍不愿杀他。”

      “那时,你也听见了甘道夫的话,不是吗?” 弗罗多笑容疲倦。

      伊莫顿拍拍他的肩:“那就羁押。”手一抬,石块跳跃着再次砸晕咕囵,随即一阵风将他丢进旁边的岔道,紧接着通道两端坍塌下来。

      “就先这样吧。”通道内恢复平静后,伊莫顿拿出半兽人的盔甲,“对了,你们穿上这个,准备混进去。剑和秘银甲得换下来——如果它们被发现,没法解释——丢在这儿就好。精灵的斗篷隐蔽效果好,可以带着。”

      弗罗多和萨姆手忙脚乱地换装,多余的物品被匆匆堆到边上,然后萨姆问:“弗罗多先生,咕囵不在了,为什么你的剑更加亮了呢?”

      弗罗多和伊莫顿同时看向地上,剑鞘口,来自上古精灵的短剑象一支蓝色的火炬。这时前方通道内传来一个粗糙冷酷的嗓音:“人类和矮人?你们,打哪儿来的?”几乎同时,尖锐的报警哨声在更远处响起。

      弗罗多睁大眼,伊莫顿已经化风扑了上去,瞬间连续两三声惨叫,伊莫顿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飞回:“警讯已经传出,时间不多了,听我说。三个半兽人,给蜘蛛送食物的,这个是刚铎的巡游者。藏好,等半兽人的探查过去再往前走。我会尽力制造混乱,你们注意时机,不要急,还有时间。记着,一旦踏入摩多,没人帮得了你,所以,不用找我。”他把重伤者抛进上方的一处窄洞,再把弗罗多和萨姆送进去,“用斗篷遮住洞口。”他匆忙提醒,手一伸,可疑物全都没入山壁,那件秘银甲被风托起落入手中。他转身,向前走去。

      太早了,他绝望地想。刚铎之战多半还没开始,就算刚打完,扫尾、开会、布置、行军……至少有十几天要等。但警讯既已传出,单纯的躲避就只会吸引索伦的目光——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引开他的注意力,只有……

      他走出洞口,天空依然昏暗,山径前方的高塔内,半兽人象生吃了他的那种甲虫一样涌出来,他漠然上前,语气沉寂而傲慢:“我是黑暗之主的仆从,来此寻找我的主人。”秘银甲在空中划了道闪耀的弧线,落到数量较少的那队守卫的首领脚下。这时几支利刃刺入他各处关节,他咆哮起来,抓住它们的使用者,狞笑着一个个慢慢吸干了他们。半兽人恐惧地后退,他步步进逼,在踏入摩多地界的那一刻,提醒自己——他发过誓,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然而,那看上去已经不怎么可能了。

      没人敢阻拦,他经过高塔,顺着山径翻过獠牙般的峰峦,踏上摩多内部的平原。

      刹那间,高耸的黑塔上,盯着西南的摩多之眼愤怒地收缩,视线移向自己的领地。

      无尽威压。远远跟随的半兽人潮水般退回,伊莫顿颓然跪倒,伏身趴在地上,恐惧令他不停地颤抖。灵魂中,似乎有个飘渺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我逃跑的奴隶,记住你违誓的代价;我背叛的仆人,享受这迟来的惩罚!”

      伊莫顿终于嘶哑地叫嚷起来:“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我一直在逃避,现在又丢了戒指,请您处置。杀了我,杀了我!”

      恶毒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如果你两千年前进驻此地,我将奖赏你一支军队;如果你千年前找到我,也许我可以直接杀了你。可你始终帮助我的敌人,直到今天。不,死亡太容易了,属于我的灵魂,我们会找到乐趣的,我保证。”

      “请您宽恕,主人。我试图拿到戒指的,我试过了。” 伊莫顿哀求,泪流满面,“怜悯,求您怜悯,赐我一死。”

      “我无能的侍从,这只是你应得的待遇。既然,你拒绝付账,不愿成为我的卫士,那么,作为补偿,你要成为我的武器。如此健壮的灵魂,粉碎起来多么快意啊。我保证,会爱护你如同爱护独一魔戒。”悠然的语调一转,无情而严酷,“现在,去吧。打仗之时解释这么多,对一个卑劣的失约者,我已经太宽容了。”

      随着这段话语,空气中生出黑雾状的锁链,穿过伊莫顿的锁骨把他拖起来,然后捆紧他,拽着他向那座不时冒出红光与黑烟的山峰踉跄走去。

      索伦的视线回到刚铎卫城的战场,他仅存的戒灵忙着协调各支军队,准备明日进攻。在他强大黑暗的灵魂里,那无知的背信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点,正迈向他命定的结局。

      那目光终于移开,在恐惧的掩护下,隐藏的苦涩开始在伊莫顿心灵深处翻腾。望着渐近的末日火山,他羡慕当年的自己,因为再无牵挂,便可任疼痛吞噬神智;更怜悯故事中的那个自己——他清醒地苦苦支撑了三千年,不曾忘记安苏娜尚未复活。

      黑暗狭窄的通道里,弗罗多屏息听着几个半兽人骂骂咧咧地离开蛛巢,半响,长长透了口气,掀开洞口的斗篷,跳了下去。洞穴安静得象坟墓,他慢慢摸到堆行李的角落,用脚尖踢踢那儿的石壁,看似坚硬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砂砾垮下来,露出其中依然闪着淡淡蓝光的短剑。后边,萨姆惊叹一声。他弯腰取剑,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接下来就用伊莫顿拿来的半兽人武器,这剑交给那个重伤的巡游者,你再看看有没有他用得着的东西。”

      他们最后留下半壶水、极少量精灵面包、伤药、半截精灵长绳和多余的衣物,放在萨姆的平底锅内,踮脚塞进那个洞口,转身走向出口。

      高塔那边没什么响动,弗罗多在出口坐了很久,周围越来越冷,应该到了深夜。突然塔的中段火光一亮,紧接着骚动和兵刃交击声传来。弗罗多骤然站起,压着嗓子说:“走吧。”和萨姆蹑手蹑脚地贴着山壁踏上小径。前方的动静在达到顶点后逐渐减小,弗罗多他们站在塔下时,只见到半明半灭的火炬下,满地尸体。两个打扮成摩多士兵的霍比特人绕过战场,顺着山路走到不知为何开着的关门前,静悄悄走入黑暗君主的领域。

      这是当日的收梢。这一天那么长,那么多的战斗和牺牲被载入史册,在这片土地上传唱,然而事件发生的时刻,许多参与者都只痛苦地看见,还有更多的折磨和死亡尚未到来:
      凌晨,戒灵之王撞破刚铎首都的城关,与甘道夫对峙;
      上午,郑吒被天神队罗应龙烧成焦炭,随后楚轩再现,指挥零点狙杀了罗应龙,此时,伊莫顿踏入摩多;
      稍后,摩多影山山脉南部,赵缀空和天神队宋天酣战一场,楚轩乘势逼降天神队,李世和朱雯却被赵缀空顺手解决,姜哲在重甲护卫下逃得一命,轻伤;
      中午,绝望的刚铎执政自焚于停灵之地,法拉迈尔被甘道夫和皮平及时救出,戒灵之王乘机打破第二、第三道城门;
      下午,甘道夫接手重组混乱的刚铎军队,洛汗骑兵和阿拉冈从沿海组织的军队及亡灵军同时到达,戒灵之王回头应战,使洛汗国王坠马而死,自己却被女扮男装的洛汗公主、梅里和偷偷靠近的赵樱空袭杀;
      傍晚,南部人的战象全体战死,将领遭张恒射杀,而亡灵军终于被他们的祭司完全驱散;
      但直到深夜,最后一个南部军人才倒下,刚铎联军死伤惨重,仅三十个北方巡游骑士就阵亡十二人;
      同时,弗罗多和萨姆悄悄进入摩多;
      稍早片刻,在魔戒诞生之地,伊莫顿被索伦投入岩浆。

      ------------

      有序的脚步声在戒灵谷外的大道上奏响,来自刚铎的联合军队将由此转向北方,最终抵达摩多的黑色大门。伊西莲不安的静默中,鸟鸣声婉转响起。后方,队伍微乱,须臾,两骑驰向前方,两骑驶入林中。

      “怎么啦?”裹成木乃伊的郑吒问。

      “像是暗号。”詹岚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两位刚铎骑士在阿拉冈和甘道夫的马旁呆了片刻,随后哈尔巴拉德把手中的旗帜交给边骑,拨马来到他们这群人旁:“刚才是伊西莲巡游骑士间的暗号,报告说,前方有埋伏,他遇到过自己人,还有,他受了伤。”

      “没事,有我呢。”程啸笑嘻嘻,然后悻悻然,“除了象郑吒这种奇怪的烧伤,常规伤势哪有我治不了的啊……”

      晚上扎营后,大家集中到一起,听那个重伤的巡游者讲述他的遭遇:“……他们把我解下来,拖到一个洞里,然后一阵风卷过来,他们就都死了……那个人好象说了‘藏好’,‘我会尽力制造混乱’,呃,应该还有‘不必找我’……两个霍比特人不久也从同一方向离开,他们留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吃的、武器,还有那条绳子,没有它,我下不了那座山……”

      众人看看地上的精灵短剑、精灵绳索、还有那只平底锅,一阵无语。

      半响后,有人开口。“那是条黑暗的道路,”甘道夫的脸色很奇怪,既担忧,又多少有些放心:“然而,他们安全通过了……现在,我们无法帮到他们,除了做好我们的部分。”

      “那将是场辉煌的战斗,无论结果如何。”阿拉冈简单地说,威仪初显。

      留下程啸治疗伤者,其他中洲队员回到他们的帐篷。心灵链接里,楚轩略带不满:“……他存活的机会已经很小了。对中洲队来说,当时最好的结果应该是,他设法取得魔戒的控制权,放弃其中一个霍比特人,等我们靠近以后,拿到魔戒,他再进入摩多。”

      “到底是伙伴,这样做不好吧……”郑吒按捺忧虑,耐心解释。

      “这样损失最小,而且我向格兰崔尔提过,事后不难弥合。现在,我们基本得不到魔戒,好在其他队也想不到戒指会被送回去。但伊莫顿的战力很重要,不该拿来消耗。他太重视这些人,混淆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世界。”楚轩冷淡地分析。

      “楚轩,如果我们在他的那个世界也这样想,这样做,他还会加入我们吗?” 郑吒无奈地问。

      “只要情势近似,当然会。” 楚轩没有犹豫。

      “……不过,我们在这儿说了也白说,希望他能活下来……”郑吒知道自己没法说服楚轩,只得苦笑。

      此时,同一片天空下,萨姆拽着弗罗多逃出半兽人的军队,掉头再次向末日火山进发。

      接下来的几天,弗罗多越走越慢,手时常在眼前茫然挥舞,象在挡开看不见的袭击;有时,他会一下抓住挂着魔戒的链子,接着被强迫般极慢极慢地放开。担忧之余,萨姆还发现水不够,只得自己少喝。在一整天没遇到半兽人后,萨姆帮着弗罗多抛去一切负重——盔甲、武器、甚至精灵斗篷,开始最后一段路程。第二天凌晨,他们到达山脚,弗罗多象颈上套了大铁块一样,弯腰挣扎前行,终于一头扎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萨姆扶起他,弗罗多半闭着眼,没力气说话,然后他被腾空背了起来。萨姆咬牙:“我背你,哪怕要一直背到火山口,我也会送你上去。”他毅然喊道,艰难迈步。

      他们不知道,就在同一刻,摩多的黑色大门外,那个自称为“索伦之口”的人将秘银甲和破布般的黑色金纹祭袍放在了两军之间空地上。

      突前喊阵的阿拉冈和甘道夫脸色大变。索伦之口顿时发出一阵扭曲的大笑:“看起来,背叛者和那个矮人是你们重要的人,对吗。不用担心,不管你们为何选择这两个全无力量的角色入摩多刺探,他们都已得到了恰如其分的招待。事实上,如果你们晚到那么一两天,背叛者也许会让你们欣赏到他新的形态呢……投降吧,抵抗是徒劳的。主人仁慈地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随着他的话语,背后的黑铁大门在吱嘎声中徐徐敞开,现出背后一望无际的半兽人与东部及南部人军队。

      甘道夫历喝:“如果你的主人想要什么,让他用剑来取!”

      他话语中的力量似能撼动天地。震骇之下,索伦之口大叫一声,转身逃进黑色大门。

      号角声鸣。摩多的军队逐渐开始移动。

      阿拉冈和甘道夫对视一眼,拨马驰回本阵。郑吒迎上他们的目光:“我们听见了。弗罗多没事就好。至于伊莫顿的债,这就为他讨还。”

      “……应该还活着,”阿拉冈神色纠结,“但是……”

      “这些事,战后再说。”楚轩回头瞥一眼轻微骚动的军队,“先作战前动员。”

      阿拉冈重重点头,噌地拔出重铸的王者之剑,在队伍前端来回疾驰,语声传开:“……也许有一天……而人类的勇气将不足以反抗黑暗——但不是今天。今天,我们战斗!”

      此时,心灵链接里,郑吒正问詹岚:“仍然不清晰?光扫火山也不行?你刚才不是能看见霍比特人嘛?”

      “……不稳定啊,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现在刚连上,他说他在火山口。”

      “什么叫‘在火山口’?”楚轩问。

      “我也不知道,看不清楚。不过,他的意识虽然很清醒,但明显处在剧痛中。连接不稳定,我不能把你们转过去。呃,他说,一旦魔戒进入他的视线,就等于索伦也看见了。他让我连着他和零点,在索伦刚转开视线的那刻狙击。”

      “零点也带着伤……”郑吒犹豫。

      “问问零点自己。里面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也只能交给他。”楚轩淡淡地,看着对面压迫过来的庞大军队,双枪滑入手中,“我们打我们的。”

      军队驻扎的矮坡上,各人纷纷举起武器。直面巨浪般奔涌而来的恶敌,磐石般围成圆阵的军队终于发出了激狂的呐喊。刹那间,两军碰撞,战马倒下,战狼倒下,巨人倒下,人类和半兽人一同倒下,血光映红了昏暗的天地。

      被托着四肢并用地爬上最后那段陡坡后,弗罗多仿佛突然来了精神,迅速奔向冒着红光的岩洞,把萨姆甩在坡下。萨姆一着急,差点滑下山去,好不容易攀上山坡,他急急跑入洞中,却只见弗罗多呆立不动,怔怔注视脚底裂缝中不时爆裂的岩浆。

      “弗罗多先生,把那东西丢下去,您在等什么呀?”他嚷道,跑过去。

      “你过来看。”弗罗多的语气带着极度的愤怒与恐惧。

      萨姆低头一瞧,只见岩浆表面,一团金黄的剔透液体不停地滚动流转,红光下仿佛正在挣扎,下一刻,它组成一张紧闭双眼,张嘴无声嚎叫的扭曲面容,转瞬消失。

      萨姆跳了起来。“伊莫顿!”他大叫,几乎要哭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索伦。”弗罗多一字一顿,“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不用找我’了,他明明知道……”

      这时,底下传来呻吟般的说话声:“……弗罗多,你来了,我,一直在等。”岩浆里的液体化成那张模糊的脸,不时晃动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弗罗多苦涩地。

      “不必,我选择了这条路。”脸庞闭着眼,竟然还能笑,“你来得挺及时。现在听好,我未必能清醒很久。索伦魔力的束缚,我这种等级的亡灵无法抵抗,但你有办法——只要摧毁戒指,不管怎样,我将不会在这儿继续受灼烧之苦。”

      弗罗多手握成拳,掌心向下,一寸寸向前移动,然后悬停在空中,却迟迟没有放开。

      “弗罗多先生?”萨姆紧迫地小声催促。

      弗罗多剧烈地颤抖起来。

      “弗罗多,求你。”伊莫顿语音低沉,强自压抑地,“请终止这一切。”

      突然,岩洞口有个疯狂的声音喊道:“不——我珍爱的!”咕囵向他们冲来。

      伊莫顿骤然睁眼。

      瞬间,索伦的视线盯住了这里,整个摩多愤怒地震动。

      然而此时,弗罗多一闭目,手已经张开,独一魔戒闪着微弱的金光向下落去。同时,咕囵高喊“是我的,我的!”,奔跑中鱼跃跳下悬崖。

      狙击枪的清脆鸣响几乎无人察觉,但战场上所有人都看见高塔上那只巨眼突然爆裂。

      岩浆沸腾,伊莫顿的脸庞却突然清晰,他高喊一声:“走!” 腾空而起。

      萨姆拽着弗罗多返身就跑。咕囵眼看跳过了头,竟扭脖一口吞下了戒指,露出满足的微笑。伊莫顿拦在它下方,看着它撞进自己炽热的身躯,燃成一团焦炭。

      地动山摇,岩石坠落,岩浆漫出火山口。伊莫顿竭力向上升去,在凝固与坠落间艰难挣扎。终于那种似梦似醒的熟悉感觉袭来,他顿觉疲累,放开魔力控制……

      黑色大门外,正追杀混乱中的摩多军队的那些佣兵同一时刻消失不见,皮平惊惶大叫,然后摩多的高塔和各处城墙门楼开始崩塌,他抬头,远处巨鸟飞来,他再次喊起来:“鹰,神鹰!神鹰们到了!”随即被旁边倒地的半兽人压在了底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一、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