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大陆冒险记》岚思

19、第十九章 晚了一步

　　泽维尔惊讶的发现，在他们面前大片的墙壁居然就是魔兽。
　　浅蓝透明的冰面背后勉强能看出魔兽的轮廓，约5、60米高，灰黑的皮肤，头很大，隐约可见青色的毛发。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魔兽外形的话，倒有点像泽维尔曾在书上看到的麒麟。
　　见泽维尔半天没反应，艾克斯也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
　　“过来，站在我这里，抬头，看上面。”
　　艾克斯站到泽维尔旁边，看了半天，“冰后面有东西。”
　　“对，那就是魔兽，没想到这么大，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把它杀死的。”
　　“天，这是什么魔兽？”
　　“不知道，有点像我在书上看过的上古神兽麒麟。不过麒麟是瑞兽，不是魔兽。”
　　“你说这只魔兽的内丹还在吗？”
　　泽维尔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只知道传说中，兽类有内丹才能维持形状，我想这只魔兽的内丹应该还在。”
　　“那我们在这里守着，等他们来拿内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人抓住了。”
　　“然后呢？”
　　“然后就把他们带到警局，让他们交待为什么要陷害安卓。”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估计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认罪的。”不过泽维尔也不想打击艾克斯，又加了一句，“你的方法也不错，我们在这里不管抓到谁，总是个突破口，顺藤摸瓜就能查到幕后黑手了。”
　　两人商议定了，也就不在洞里等着了，这里这么冷，还是去洞口等好。反正这个山洞只有一条路，在哪里等都一样。
　　正要往回走，泽维尔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赶快把艾克斯拉住了，示意他不要出声。这个洞很空旷，远处一点声音就能被无限放大。他们现在能听到的声音还很小，看来这个人离他们比较很远。
　　两人都不是胆小的人，可是外面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一步步响起，似乎踩在人心脏上，在这种冰寒刺骨的环境中，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泽维尔有点紧张起来，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等待未知的危险总是令人心焦的事。而艾克斯一点都不紧张，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紧张的情绪，只能说是神经太大条了。
　　当来人终于从转弯处出现时，泽维尔松了口气。艾克斯先叫出来：“怎么是砍柴老伯。”
　　确实，来人就是不久之前，告诉泽维尔和艾克斯关魔兽山洞位置的那个老伯。奇怪于砍柴老伯怎么会来这里的同时，两人也有点失望，还以为幕后黑手终于派人来了。
　　老伯看到两人也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淡淡说了句：“有人在这里啊，老头我是来看看魔兽的情况，每年都这么多人来看，可别出状况才好。”
　　接着，老伯也不理两人，自顾自的用手检查着冰面。
　　艾克斯看着无聊，就拉起泽维尔的手，“我们还是去洞外等吧。”
　　泽维尔点了点头，艾克斯回头跟老伯喊了一声：“老伯，我们走了。”
　　砍柴老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在往洞外走的路上，艾克斯嘟囔着：“砍柴老伯太奇怪了，刚刚还这么热情，现在怎么跟没见过我们似的。”
　　“糟了！我们上当了。”泽维尔拉起艾克斯就往回跑。砍柴老伯实在有太多破绽了，这么简单的伎俩都没看透。首先，性情大变，刚才热情，现在冷淡；其次，完全没认出来他俩；最后，说话自相矛盾，本来是说这矿洞近一年来已经没什么人来了，现在又说这里每年有这么多人来看。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砍柴老伯是假的。
　　跑到魔兽洞，两人一下子愣住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简直就是炼狱。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鲜血，冰过之后的血腥味不断传来，让人一阵阵作呕。砍柴老头身上全都是血，即使这样，还拿着个大刷子在冰面上用力刷血。
　　这种状况，要怎么办。两人一时都没了反应。对，先阻止老伯。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同时跃起，飞向老伯，一人抓一胳膊，把老伯往回拉。
　　没想到老伯力气出奇的大，即使被拉住了，还拼命往前抓，刷子掉了，就用手在冰面上不停地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伯拉回来，两人都觉得很不舒服。满是血迹的场景，诡异的老头，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场景。
　　被拉过来老伯也不挣扎，而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可是这个笑容，配上他满头满脸的血，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魔兽即将苏醒，谁也阻止不了。”
　　他话音刚落，泽维尔和艾克斯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冰面破裂的声音，再抬头，只见之前冰面上的血一点点渗透进冰里面，形成细细的血丝，似乎里面有东西在不断吸允。同时，冰面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瞬间，碎成渣的冰块开始往下掉，露出后面的庞然大物。
　　当冰面完全消失，两人终于看清了魔兽的全貌。深黑色的皮肤布满鳞片，巨大的头上顶着一个角，下面是铜铃般血红的双眼和两颗大獠牙。
　　终于被释放出来的魔兽一步步往外迈，巨大的蹄子每走一步，山洞就会震动一下。洞顶的冰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下落。泽维尔抬头，意外的发现洞顶有不少亮如灯泡的明珠，心想，难怪洞内会这么亮，他们都一直没思考原因。
　　但是现实情况容不得他走神，魔兽已经快走到面前了，边走边发出巨大的吼声。逃，这是泽维尔的第一反应。他们没有必要跟魔兽硬碰硬，只要抓住砍柴老伯就行。
　　泽维尔回头，只见砍柴老头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对着魔兽的方向微笑，接着举起食指放到嘴唇上，冲着魔兽“嘘”了一声。这声嘘很轻，在魔兽制造出来的巨大响声中，根本微不足道，泽维尔也是凭着他的口型才知道他是嘘了一声。然而奇怪的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的嘘声竟然让魔兽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10米远的地方不动了，乖顺的样子犹如一只猫。
　　砍柴老伯满意地笑了笑，伸出右手，平摊手掌，手上却没有任何东西。两人正奇怪呢，就看魔兽似乎懂得老伯的意思，缓缓蹲了下来，伏在地面上，嘴巴张开，露出血红的大嘴。
　　一道金光闪过，顺着金光形成的通路，一颗金色的圆丹从魔兽嘴里传向砍柴老伯的手中。魔兽内丹！
　　泽维尔瞬间用漂浮咒飞了起来，想从半路截下魔兽内丹，没想到手一碰到金光，一股针刺的感觉传向四肢百骸。
　　泽维尔吃痛，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被在下面等着的艾克斯接住了。
　　立起身，泽维尔朝艾克斯摇了摇头：“不行，根本碰不到内丹。”
　　这段时间，魔兽内丹已经顺利到了砍柴老头手中。
　　反观失去了内丹的魔兽，已经完全丧失了刚才凶恶的样子。鳞片一点点掉下来，皮肤开始打皱，血红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身子一歪，咚的一声倒了下来。
　　还没等泽维尔和艾克斯有所反应，两人就感觉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类似于爆炸的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两人一下就飞了起来。
　　想不到砍柴老伯竟然这时候发难。
　　“去死吧你们！哼，我不想杀你们的，只能说是你们太倒霉了，跟安卓那个晦气鬼混到一起。”
　　声音如此耳熟，似乎是大功告成，砍柴老头不再隐藏自己，才露出了本来面目。是丹尼尔！泽维尔在往下落的过程中，迷迷糊糊的回想起安卓说起过，丹尼尔是个演员，最大的本事就是模仿。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泽维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跟着，一个人影砸在他身上，是艾克斯。
　　泽维尔最后的想法是，自己快死了吧，居然被艾克斯砸在身上都不感觉痛。

　　双目再次张开的时候，泽维尔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他身上的艾克斯。
　　两个人果然是死在一起了么。
　　挣扎着坐起来，泽维尔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疼痛，这才清醒了过来，他们没死，还在那个山洞里。
　　扶起艾克斯，泽维尔只觉触手一片冰凉。下一刻，看到的场景让泽维尔毕生难忘。
　　艾克斯后背全都是大片大片的冰霜，嘴唇冻得青紫，但还是微笑着。只是这个微笑被冻住了，就如同艾克斯的身体，冰冷、僵硬。
　　泽维尔想起艾克斯说“我也能保护你，也能给你挡风”的样子。他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在最危急的时刻，他挡在了泽维尔面前，挡掉了所有冰霜。
　　泽维尔只觉一股热流冲上眼睛，开始机械地搓艾克斯的手、身体、四肢。他非常后悔，自己当初学的怎么不是火系魔法。
　　接着，咚！泽维尔重重锤了自己一拳。现在不是乱的时候，艾克斯不能接触火，血管已经冻僵了，骤冷骤热吃不消。
　　可是越不让自己乱想，思维就越错乱。一会儿想把艾克斯搬出山洞，这里太冷；一会儿想洞口太远，在这里急救最好；一会儿又想，要是艾克斯救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泽维尔19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将要失去最亲近的人，自己却无能为力。
　　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他不能看着艾克斯死，他得救他。
　　想起了什么，泽维尔颤抖着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药瓶，瓶塞拔了几次才拔开。还有一瓶救命药水，他怎么给忘了。
　　把药瓶凑近艾克斯的嘴唇，将药水缓缓倒入艾克斯口中，可是艾克斯双牙紧闭，完全咽不下东西，药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泽维尔把药水倒入自己口中，低下头，唇贴上艾克斯的唇，用舌撬开他的牙关，把药水送了进去。连牙齿都已经凉了么，泽维尔一阵心疼。
　　药水入口，泽维尔又帮艾克斯搓了一会，渐渐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软了一些，终于有了一点温度。看到希望，泽维尔背起他，就往外跑去。
　　下山的路非常曲折，泽维尔等不及顺着山路离开，而是用魔法直接从山上跳了下去，然后又用咒语，减缓下降速度，慢慢停在了山下。一急，扭了下脚。他也顾不得了，直接朝安卓家狂奔。
　　到了安卓家，泽维尔放了一浴缸凉水，把艾克斯放进去。小心翼翼剥下艾克斯的衣服，只见他身上冻得大片青紫，看得泽维尔又一阵心疼。
　　泡了一会，才一点点加入热水，让艾克斯的体温缓缓升高。直到摸着体温恢复正常了，才把艾克斯的身体细细擦干，裹进被子里。
　　直到这时，泽维尔才觉得自己的心回到了原位。
　　自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泽维尔也不处理身上的伤口，就趴在艾克斯床边。记得上次他趴在艾克斯床边是艾克斯中了蝎鳞毒，这次是严重冻伤。
　　泽维尔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艾克斯的手，隔着被子，将额头抵在艾克斯手上。
　　自责、难过、无力感充斥在泽维尔脑间。他生下来就是地川大陆最强大王国的王子，又从小聪明伶俐，基本不需要什么努力，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拥有。这次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够强大，一连两次都没保护了艾克斯，每次都让他受伤。
　　泽维尔就趴在那里，似乎一直在想，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很多年之后，那时泽维尔已经成为九川大陆最强大的魔法师了，他还是能回想起这天心痛的感觉。每心痛一次，他就告诉自己要更努力一分。他知道，一个人只有拥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才能拥有变得强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