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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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蝶沉默一阵，道：“这些话，也是银江让你转达给我？”马喀塔摇头道：“她根本不知道我嫁给额哲，在父汗做出和亲决定之前她已经出发去北方了。”
萧蝶站起身道：“今夜的古列延格外热闹，大概要到明日凌晨，你若是乏了可以随意歇一歇，我就在帐外，有事让嬷嬷来通知我。”
马喀塔笑了一下，放下盖头不再说话，萧蝶看了看她，走了出去。
此时的大草滩上到处都是欢歌笑语，林丹与众位牧民一起在场地中央跳起了舞，四周篝火很旺，萧蝶仍觉得风吹来凉飕飕。当初是自己硬要把旗银江从荒莫村带来草原，才会让她陷入这重重争斗漩涡，马喀塔说得一点没错，她有周旋于其中的资本，而旗银江，只有她。
习惯了将生死置之度外，习惯了来去自如的不羁，所以以为旗银江也会习惯。却忘了她从故乡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自己用十多年习得的种种行为方式，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接受？
原来是自己一直在强迫她，逼她要适应自己要走的路，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接不接受。
即便这样，她已经做得很好。
看不惯战场上的死斗，仍为她做红衣佛朗机，
替皇太极受过被八部族人排斥，仍舍命救了额哲，
忍受自己与海兰珠的纠葛，仍阻止伤害海兰珠的事，
说一句你要好好待着，她便甘愿待在皇太极的深宫，
从把旗银江关在明朝京师的府邸，到让她上山诱惑悍匪孔有德，再到来归化城因为做佛朗机被马贼劫去，直到让身重蛇毒的她留在冷冰冰的永灵宫，萧蝶突然想不出自己为旗银江做了什么，明明承诺过只喜欢她，绝不会留她一人，结果最会欺负她，惹她伤心的人就是自己。
嘴上说着爱，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到，言出必行的阿赫郭斡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公主！你怎么还在这儿，大汗找你呢。”哈吉从远处跑来，见萧蝶靠在帐沿边，开口道，“大汗说……”忽见萧蝶脸色不好，哈吉改口问道：“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开心？”
萧蝶摇头道：“难得有这么喜庆的婚宴，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哈吉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自从上次设宴庆祝大捷咱们就没这么热闹过。说也奇怪，每次草原上有什么喜庆的事，旗姑娘就不在，反而打仗什么的就让她碰上……”话音刚落，哈吉忽反应过来面前是萧蝶，忙改口道：“没有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蝶看看她，道：“哈吉，你是不是也觉得旗姑娘很可怜？”
哈吉看她面色平静，犹豫道：“其实我倒是好奇公主为什么没带旗姑娘回来，虽然她答应了圣女，但是……”
萧蝶疑道：“答应圣女？答应了什么？”
哈吉奇道：“公主不是在盛京见到旗姑娘了吗，难道她没有跟你说？”
萧蝶愈发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海兰珠有关？”
哈吉看了看左右道：“华吉叮嘱我不要说，不过我觉得心里憋得慌。当初公主被大汗关进大狱还要流放，旗姑娘就说要找圣女为你求情，再后来旗姑娘突然消失不见了。华吉跟我说，肯定是圣女不喜欢旗姑娘……”
还有这件事，所以她才会写那张含义不明的字条，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独自离开归化？
花儿浪同她一起消失，她们并不是同谋，而是花儿浪早就盯准了这个时机，要把旗银江带回皇太极身边。
她完全是为了救自己脱困，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盛京，否则她会情愿陪自己在大草原上毒发身亡。
银江，你怎么这么傻！
“公主，公主……”哈吉摇晃萧蝶，问道，“你怎么了，大汗还在等你……”
萧蝶回神过来道：“告诉父汗我不舒服不去了。”说完转身回到马喀塔的新帐，嬷嬷拦也拦不住，只能由她再次往新帐里闯。
萧蝶伸手扯下马喀塔的盖头道：“还有一句话，说完就不会再打扰你。”
马喀塔似乎再料到她会再折返回来，也不恼，面带笑意地看着她：“说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萧蝶问：“银江不可能毫无音讯地扔下我不管，她一定留了什么话对不对？”
马喀塔看看她，道：“留了又怎样？”
萧蝶道：“别拐弯抹角，回答我的问题。”
马喀塔道：“她说的话多了去了，你要听哪一句？”
萧蝶道：“你想起哪句就说哪句。”
马喀塔笑出声道：“她对你当面也说过很多，你听过没有？”
萧蝶道：“这是我的事。你如果不想让银江伤心，就告诉我。”
马喀塔看看她道：“你还真有自信。”
萧蝶不理她，继续道：“我知你同我一样关心她，既然是我是惹她难过，就应该让我跟她道歉，要打要罚我都由着她，只是现在，我真的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哪怕一点都好，马喀塔，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马喀塔站起身，把盖头扔到床上，叹口气道：“银江没去俄罗斯国，走到半路就有人劫了她，父汗为此大怒，下令搜查了整整十天，结果有人扔了一件血衣在父汗的桌案前，那是银江被劫时穿的旗装。”
萧蝶一口气喘不上来：“银江她……你是说？”
马喀塔看她一眼继续道：“还没完呢，我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来等风波平息下来，我才收到一张字条。”说着从衣襟掏出一小卷纸条递给萧蝶，“她没事。”
萧蝶展开来看，上面仍只有简单几个字“我已到大明京师，勿念。旗。”
马喀塔道：“虽然不知道劫走她的人是谁，但我也觉得那人不会要她的命，否则当场就应该大开杀戒，父汗那儿也没收到什么要挟，也不会是政敌做的。”
萧蝶沉默一阵，道：“她到京师去了？”
马喀塔道：“到那里去不是正好避开我们两家的争斗吗，她也不用再烦了。要是为银江好，我也宁愿她去中原，听说她是在那里长大，不管做什么都要比在这边陌生的环境里要强。”
萧蝶把字条揣好，道：“谢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喂！阿赫郭斡！”马喀塔道，“你有什么打算？”
萧蝶道：“去找她。”
马喀塔道：“京师那么大，你从哪里找？而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谁知道她还在不在京师？”
萧蝶看看她道：“只要她还活着，就找得到。”
马喀塔看她消失的背影度嘟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就在你眼皮底下你不要她，现在远在天涯海角了，反而要跋山涉水去找。”
马喀塔拨弄着烫喜字的烛花，橘色的光芒在她眼中闪耀。
“因为我没有勇气为你付出这么多，所以还是决定把你让给她，银江，你也只有见到阿赫郭斡才会笑得出来。”
萧蝶从马喀塔新帐出来，便径直来到林丹的古列延，林丹见她闷闷不乐，问道：“你怎么了？”萧蝶端起牛角杯饮了一口道：“父汗，近日我有要事要到中原去一趟。”林丹问：“什么要事比额哲大婚还重要？”萧蝶道：“听说旗匠师在京师，我想去找她。”
林丹看看她道：“要找人让其他人去就可以，何必你亲自去。”
萧蝶道：“我对中原熟悉。何况，父汗不是答应过阿赫对旗匠师不再追究吗，我也想要亲自跟她道歉，请她回来。”
林丹摆摆手道：“既然你坚持就去罢，路上注意安全，多带些人手。”
萧蝶点头：“我知道。”
甘肃距离京师有五天路程，萧蝶换了普通姑娘的衣装，只带了侍女华吉，便连夜朝京师赶来。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多耽搁一天，旗银江就会离她更远一步。
所以，她要赶快找到她，然后再也不会放手。
初春寒风料峭，不过与西北大草原比起来，京师的气候算是宜人了，萧蝶与华吉找了客栈住下，华吉便问道：“公主，我们该从何找起？”萧蝶喝了口茶道：“你说，银江一个人在城里，会做些什么？”
华吉道：“福晋不是说旗姑娘被谁劫走的吗，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她朋友，装作劫持，其实是帮了她一把。”
萧蝶看了看窗外道：“明日我们四处找找看。”
第二天，萧蝶和华吉找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但是一无所获，此时天已经遍布乌云，萧蝶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再找找看。”华吉摇头道：“我要陪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萧蝶正欲再劝，忽然天空惊雷阵阵，随即开始飘雨。
“公主，这春雨绵人，会下个没完没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就算旗姑娘在城里，这会儿她也不会出门啊！”华吉继续劝道，萧蝶左右看了看，道：“也好，到茶馆里歇一歇。”
京师是天子皇城，即便关外战火连连，这里仍然是太平盛世的景象，茶馆里二楼里坐着三三两两消遣玩耍的人，萧蝶看着窗外的街道，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旗银江，她莫名伤了朴喇喇，还没等萧蝶看清她的模样，她便一溜烟没了影。
现在还能如那时般轻易找到她吗？
萧蝶喝了一口茶，忽见两个女子在街道上走，一个背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在给她撑伞，两人月白色的衣裙在静谧的街道上格外醒目，萧蝶觉得那抹身影格外眼熟，正盯着看，忽见撑伞的女子不小心歪了歪身子，露出了挽在额后的红发。
红发女子？
萧蝶放下茶杯，过楼道，下楼梯，出了茶馆大门三两步追上那名女子，一把便攥住她的胳膊喊道：“银江？是不是你。”
然而女子却推起伞，似笑非笑地看她道：“银江？哪个银江？”
眼前这女人，竟是那冒充医者的女弟子花儿浪！
萧蝶放开她，左右看了看道：“和你走在一起的人到哪儿去了？”
花儿浪笑道：“公主，你莫不是眼花了，我本就是一个人，哪里来的同伴。”
萧蝶盯着她看道：“我听说银江被人劫了，当时就想到有可能是你，没想到果然在这里碰见你，看来我想的不错。”
花儿浪道：“什么不错？根本是你自己瞎想，还有人等我去瞧病，不好意思，改日再叙旧。”
萧蝶抓住她道：“谁跟你叙旧，往日之事我不追究，今日我只问你，你把银江藏哪儿了？”
花儿浪甩开她道：“她是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我哪能藏得住她。公主，这里可是大明的京师，是个讲律令的地方，就算你在关外只手遮天，在这里也不能放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相惜
